《氧化24小时》齐眠

24、雾山

　　那两柄玫瑰纹短刀就这么水灵灵的从不远处飞回汪淼手里，她一手接一个，潇洒的插在腰间。眼睛怪爆掉之后眼珠子框框乱飞，熊天明目瞪口呆：“我勒个眼珠盛世。”

　　西院的林家人不知何时站在汪淼身后。林家领队的简单询问了我们的伤势，目光扫到那堵离析崩塌的墙，眉毛不自觉的拧紧。

　　寸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天怎么亮那么早。”

　　汪淼扬了扬眉毛，昂首挺胸的将来汪檀和林清风的逆天操作，林家人集体沉默。

　　汪檀仍然是那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林瞬，你带着人去找那个老头，告诉他一声，我们马上进山。”

　　林瞬表情略微僵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虽说这次队伍领队的是他，但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现在开始成了汪檀引领。

　　从西院搬出一位眼睛也没了的哥们，草草挖坑。而对于汪家那位壮烈牺牲的，埋之前汪檀突然从包里变出来一大袋看着很平平无奇的土，薄薄的铺在那位身上，又跳下去，拿刀削下他的一缕头发包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红布里，这才埋上土。
　　我不理解他的行为，刚想问，汪淼就体贴的开口解释：“我们的任务大多是在不同的空间，尚不说能否确保平安，每次出发都是奔着赴死去的，有些人死在这，回不去，独在异乡，总要让他有点家的感觉，刚刚汪檀撒的是属于我们空间的正常土壤。至于削发，是为了让出去的人立衣冠冢，十几年来，都成汪家的规矩了。”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笼罩在白雾之中的山，估计那里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了。

　　林清风点了根烟插在那人坟前，又点了根自己叼住，并排的汪檀把烟从他嘴里抢过来，自己抽了两口，扔地上踩灭。

　　我看着她转身，脸上浮现着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呆滞，又像是迷茫。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停留一遍，然后生疏又僵硬的挤出一丝凝重与悲哀。那种感觉小心翼翼，就像是一个孩子在生疏的模仿大人的动作，她在模仿人的感情。

　　汪淼曾经告诉过我，除了一些像我这样后来加入的，还有她这一支汪家唯一的亲生血脉，其他人都是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朝夕相处，从小一起成长，十几年的情意，彼此早已是家人。可汪檀的表现让我觉得奇怪，不像是经历了太多之后的麻木，是好像没有悲伤的能力，只能通过蹩脚的模仿来掩盖自己。

　　想到这，我背后一冷。

　　“唐祈。”我回神，汪檀向我扔过来一包压缩饼干，脸上低沉的表情已经很自然了。

　　正愁着压缩饼干干干巴巴，林清风突然就出现在我身边，从包里翻啊翻，像个天使一样掏出一罐黄桃罐头放我腿上。我的表情特别认真：“谢谢你。”

　　过了一会，院里响起汪淼的咆哮：“老子的罐头呢！！！哪个币羊的把我罐头偷了！”她噔噔噔的跑到林清风跟前一把揪起林清风的领子，咬牙切齿样子好像是要把他毙了，“是不是你他妈的又偷我罐头了？！说啊？！”林清风就让她这么揪着，脸色依旧淡然，眼神飘忽不定。

　　我好奇汪家人背包里都装了什么，又是土又是罐头的，除了压缩饼干和水之外一个正经东西也没出现过。汪檀同意我翻她背包，我拉开书包拉链，一眼就看到一个大大的相框，我扬了扬眉毛。抽出来一看，赫然是一张黑白依照。

　　照片上的女人波浪长卷发，神色得意，勾唇轻笑。我看着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汪檀就像是恶作剧被发现了一样，狡黠的笑着：“金星月，在上海你见过。”

　　她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想起来了，那个穿着女士西装把大波浪随意扎成低马尾的女人，满眼只看得见利益和汪檀，想尽一切办法让汪檀心里不舒服。

　　汪檀又得意的说：“我把她带过来，等啥时候死这儿了。她也得跟我陪葬，我聪明吧？”

　　我一时语塞，汪檀和金星月，俩人是想尽一切办法恶心对方。

　　我斟酌了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发表想法，林瞬就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老头说，进山之前必须去山脚处的山神庙内敬拜山神，这是对山神的礼貌，对山神无礼的人会承担后果的。”

　　汪檀只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东西，像是一面铜镜，暗铜色的镜面有一根形似柳叶的铜针，镜面四周还镶着几个不同颜色的珠子，流光溢彩，看着很高级。

　　铜针飞速转了几圈，最后稳稳指向那座山，接着，其中一个紫色的琉璃珠缓缓亮起光。

　　汪檀吹了声口哨，愉快的把铜镜收起来：“没找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