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24小时》齐眠

14、破镜

　　晚上7点多的时候富豪回来了，接委托的第三天我才知道富豪叫陈德，讲真的有点不负责，虽然我不是自愿的。

　　陈德问我们怎么样，林清风摇头，一本正经而且很平静的说：“不怎么样，你妻子怨念有点大，自己想想有没有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险些挂不住。于是他邀请我们和他共进晚餐。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怎么见过那个做饭的阿姨，最近的一次也是在今天早上草草见了个背影。晚饭很丰盛，有汪淼一大早就嚷嚷的酒酿圆子，还有几个上海特色菜，但大多数是海鲜牛排大龙虾这种看上去很牛逼的东西。

　　陈德吃饭的时候看上去很疲惫，但也很积极的跟汪淼扯东扯西。当他们再次谈到汪汪队和超级飞侠的时候，林清风大声咳了一声，淡定的喝了一口汤，然后优雅的擦擦嘴，很自然的转移话题：“陈先生，您作为我们的委托人，应该有必要让我们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想您的妻子，应该不只是单单自杀。”

　　陈德很牵强的笑了笑，能看得出来，相比于汪淼他还是更害怕林清风。当然是个人在第一次见面都会对林清风那种稳如泰山波澜不惊的气势镇住。

　　林清风挑眉，示意他说话。

　　陈德叹了口气，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他哭的太突然了，不需要任何铺垫酝酿，说哭就哭，汪淼眼神不明，反正多少带点佩服。
　　他一边哭一边擦鼻涕，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眼泪狂炫鼻涕流一桌子。看的熊天明不得不放下筷子。

　　“我跟我妻子恩恩爱爱结婚五年，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的什么异常，兰亭她温柔贤惠还顾家，因为她身体不好，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孩子。可就在上半年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失眠，常常半夜起来在床边坐着，有时候我醒了问她为什么睡不着，兰亭总说做噩梦，梦见上帝和她说话，要把她带回去。我一开始没怎么当回事，想着可能艺术家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压力变大。后来她自己把四楼改了，全改成了透明的玻璃，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样上帝就看不到她了，后来她总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还有伤害他人的行为，我们就把她送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住了两个月，情况也好了很多，谁知道，回来没三天，她人就走了……“

　　讲到最后，陈德哭的泪流满面，脸撮成一团，我和熊天明看着他的表情莫名其妙有点想笑。

　　虽然这很不道德。

　　莫兰亭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在我身边，估计是听完了陈德的全部发言。

　　然后她“啧”了一声，抱着胳膊眼神不屑：“净搁那儿扯犊子，哭内样儿一大老爷们也不嫌埋汰，装什么装啊，再装给你嘴撕叉。”

　　听了莫兰亭的话我真就没憋住，笑出了声，林清风和陈德同时回头看我。我赶紧咳嗽了一声，然后摸摸嗓子，自言自语道：“嗓子有点不舒服……怎么整的……”

　　熊天明憋得表情扭曲，我悄悄掐了他一把。

　　总之就是陈德哭着说一句，莫兰亭损他一句，陈德怀念她一下，莫兰亭就骂一句脏话，给我乐坏了。

　　我们硬生生的听他哭了一个多小时，饭也没吃多少，在汪淼的安慰加威胁下他才去睡觉。等他一走，我就压着声音使劲笑，熊天明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林清风左手拎着我右手推着熊天明上楼，汪淼在后面一个劲的叹气。

　　“陈德明天有个会议在下午三点，开完之后会去北京一趟，很快就回来，我们有明天一下午的时间。”

　　林清风半躺在床上，身体轮廓很明显，唐装开衫本身就松垮，现在更是勾的他腰很细，让我想起来第一次在地铁站的时候他装扮的女人。

　　熊天明道：“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林清风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显：“我不是告诉过你在每个城市都有我的眼线，在刚接这个委托的时候我就让人在他公司应聘了，现在他以高效的工作效率成了助理。”

　　于是明天的行程就是买锤子买工具找准两个阿姨回家休息的时候破坏别人家的厕所。

　　林清风钻被子里就睡，顺带着把熊天明汪淼赶了出去。

　　毫无疑问我又失眠了。

　　妈的，真就受不了一点。

　　早晨醒的时候林清风已经出去了，给我发了微信问我想吃什么，我没管，蒙着被子继续睡。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反正还是没睡够，最后是被林清风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他把面摆到房间的小桌上，道：“你没回我消息，我就随便买了面，凑合吃。”
　　我刚想感动一下，然后他又冷冷的说：“吃完还得干活。”

　　哦，吃完好上路。

　　于是吃完饭我又躺下来睡，买东西什么的林清风早就早上买过了，我已经想象到汪淼和熊天明一边吵架一边这转转那走走然后林清风一次又一次把他们拉入正轨买工具的样子。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靠谱。

　　睡到不知道几点，我醒了，醒了就在被窝里缩着。门被“哐当”一下撞开，然后有人一下子拉开我的被子，估计想把我叫醒，结果正好和我平静的目光相撞。

　　“咦，乐迪你醒了。”熊二把被子重新扔我脸上。

　　我坐起来，慢慢悠悠的穿鞋，下楼。

　　卫生间地上已经被砸开了一个洞，底下果然是空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轻松的砸开。

　　汪淼打开手电往下面照，发现了一行楼梯，但是坡度很陡，而且很难下到楼梯那里去。

　　林清风看到我来了，扔给我一副手套和一个手电，对着汪淼道：“让开。”

　　他先是蹲下往里看了看，然后双手抓住边缘往洞里跳，一下子我就只能看到他的几根手指，过了几秒，下面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一个一个下。”

　　汪淼根本不需要林清风帮太多忙，我探头往里看看到她一双长腿直接勾上靠墙的栏杆，一个闪身稳稳落在台阶上。
　　然后是熊天明。林清风拉我的时候力气很大，隔着手套我也能从指尖感觉到他手的冰凉。

　　下面太深了，我们四个的手电照下去根本照不见底。一切未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老老实实的走楼梯下去。

　　楼梯上很黏很滑，上面就像是铺了一层滑不溜秋的东西，踩上去就发出“吱呀”的声音，好几次我险些摔倒。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前面的林清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面前似乎飞快地闪过什么东西，被他直接抓住。他手里的东西吱哇乱叫，汪淼在后面问：“什么东西？”

　　我们凑过头去看，是一只红色小蝙蝠，两只獠牙特别长，肚子鼓鼓的，发黑，在林清风手里扭曲尖叫。

　　林清风皱眉，手上一用力就给直接掐死。两根手指头轻轻掰下它的獠牙，放进口袋里。

　　“这种红蝠往后走应该不会少，小心点。”

　　从刚下来到现在，我看到了几乎十几条鬼魂和我们一路，飘下去，飘到我看不到再从我们后面回来。行动和表情很呆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