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交换的游戏规则》椰子汁不加奶

3、第 3 章 踩过一小段

　　踩过一小段安静的小路，楼房间穿梭，她到家楼下了。
　　“谢谢你。”宋燃冬踩着花坛边沿，勉强和他高度齐平。
　　“手机。”陈苏扬说道，“留个电话。”
　　“我…我出门急…没带。”
　　陈苏扬无语凝噎，翻出拨号页面，让宋燃冬输入电话号码。
　　存进了备忘录，按息手机屏幕，重新揣进兜里。
　　“回去吧，早点睡，别胡思乱想了。”不放心的叮嘱。
　　“好。那…开学再见吧。”宋燃冬应道。
　　“好。”陈苏扬答应，看见宋燃冬手里还没喝完的奶茶，“奶茶还喝吗？不喝我帮你扔了。”
　　“不喝了。”宋燃冬把手里还剩小半杯的奶茶递给陈苏扬。
　　“走了。”陈苏扬自然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回头走了。
　　宋燃冬凝视着孤傲的背影慢慢融入，慢慢生出点心疼的意味。
　　突然，女孩又追了出去，对着背影喊了一声：“陈苏扬！”
　　宋燃冬急急跑去。
　　少年回头，不自觉张开手，怕冬天里，她的脚底会有狡猾的冰，害她摔倒。
　　闪着星星眼的少女，在如绢如丝的月光下，跑向他，摆动的双臂带起寒风凛冽，急促的呼吸在离开鼻腔的一瞬凝结成白雾，脖子上他的围巾跑掉了一圈，扬在身后。
　　一瞬间，陈苏扬有种被填满的感觉，自己也有人奔赴，也值得被奔赴吗？
　　女孩在陈苏扬面前站定，气还没喘匀。
　　“抽烟不好。”丢下一句话，又羞着脸跑掉了，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陈苏扬好一会，人都跑没影了，才回过神来，发现兜里的烟被女孩整包拿走了，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是谁说的来着？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怎么没有道理呢？

　　宋燃冬回到家，看着沙发的两端，坐着还红着脸的父母。
　　争吵结束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却还在。
　　宋燃冬只是看了一眼，便径直回到房间。
　　“冬冬……”少妇心疼的喊了女儿的乳名。
　　歉意、愧疚、无奈、试探，情绪太多太复杂，宋燃冬不想再深思体会。
　　“妈妈，我先睡了。”还是心疼的打了招呼。
　　“爸爸，你也早点睡。”

　　回到房间，宋燃冬把呼吸深埋进围巾。
　　上面本来是不属于她的味道，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和兜里刚刚从陈苏扬的兜里拿来的烟一样的味道，但又有独属于他的清爽的少年感，不知道是哪款薄荷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阳光味，可能是几天前他刚刚晾晒过这条围巾吧。
　　最后，宋燃冬还是把围巾和衣服都脱下来了，折叠好放进了衣柜深处，准备到时候洗洗。
　　还有半个月，开学的时候就该物归原主了。

　　闭上眼入眠前，眼前还是陈苏扬格外帅气的面庞，听说学校里追求他的女生很多啊。
　　“小可怜，你发现我的秘密了，我不能放你走了……”威胁的声音不断再耳边复播。
　　“下次拿秘密来换……”
　　后知后觉发现，她被陈苏扬骗了，说好的再告诉她一个秘密，好像只说了一半。
　　不过下次她要用什么秘密去换呢？她好想知道故事的后半段。
　　算了，太困了，不去想了。
　　今天入睡的格外快，以往这样的日子，她会整夜失眠，耳边全是东西砸碎的刺响。
　　迷迷糊糊，梦见了一整夜的少年。

　　此时的陈苏扬刚刚到家，又回到了安静的房子，一个人的房间。
　　他没料到相遇会来的这样快，她的秘密算是秘密吗？
　　不过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自己的秘密他只讲了一半，差点就要全盘托出了。
　　不过还好刹住了车，留一点，留一点下次再说，不然就不知道下次交谈用什么借口了。
　　从茶几上又拿出一包烟撕了塑封，从中抽出一支来，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海绵滤嘴凑近嘴前，另一只手打着打火机。打火机的小火苗往上蹿，他突然想起宋燃冬临走前的话。
　　火光明灭的亮光映在陈苏扬的脸上，焰火的温度感染结冰的眼眸，深入、传递了温度。
　　“算了。”陈苏扬叹了口气，最后只是把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味道，又塞回烟盒。
　　整包刚开的烟被他投掷进垃圾桶，连同手里的打火机。
　　身子向后倒去，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覆在眼上。

　　想起他对宋燃冬的印象，怎么说，好像冬日冻土层下的小草芽，好像全无生机，安安静静埋头在土里，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敏感。但是说不清为什么，你总会觉得小草芽不属于冻土，不属于冬日，春日破冰的时候，它就会拼劲全力闯出去。就像宋燃冬一样，她不属于一个破碎的家庭，不属于闭塞的小镇，而且总会闯出去的，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在，总卯着一股劲，安静、敏感、脆弱都是她的保护层，隐藏她内在的秘密罢了。
　　她好像总在奔跑，一直跑，谁知道她要跑到哪？好像她自己也不在乎去哪，只要不在这就好了……
　　你要去的地方也是个秘密吗？
　　陈苏扬想。
　　那我又该用我的什么秘密来交换呢？
　　是我要去的地方吗？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陈苏扬自信地想，这是他们的游戏规则啊。

　　第二天起床，宋燃冬盯着手机发呆，才发现她没有陈苏扬的联系方式。
　　看来真得只能开学再见面了。
　　他会主动联系自己吗？
　　随后的日子，父母都忙于工作，见面的日子，才有零零碎碎的争吵，白织灯下深夜铺开没写完的作业，偶尔看见抽屉里少了几根的一包烟，开学的日子临近了，也再没收到陈苏扬的主动联系。
　　宋燃冬按部就班地继续在路上跑，拼命跑，开学又是高二的下学期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她没法不重视，她只想跑的越远越好。
　　年纪就是阻碍，宋燃冬无时无刻不在想能不能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强到有足够能力远行，可现在的她，能想到的只有一条路，高考。
　　这是她唯一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离开家，离开小镇，去哪都不重要，只要够远就好了。

　　“冬冬…爸爸送你去学校吧……”看宋燃冬在换鞋，宋思明匆匆套上西装外套，想送女儿一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吧。”冷淡到像陌生人的交谈。
　　也不是故意，只是很多年没有像父女一样相处，生疏了。
　　大家的状态都好像在做着准备，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在试图尽力消除亏欠，然后各自离开……
　　宋思明愣在原地：“好吧，路上小心。零花钱不够用再和爸爸说。”
　　都是一样的套话。
　　“好。爸爸再见。”宋燃冬只是点头致意，一个人出了门。

　　宋燃冬规规矩矩地把校服套在款式简单的卫衣外，白色短袜踩进小白鞋。柔顺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齐刘海刚过眉毛，典型乖乖女的打扮。
　　两只手拎住手里的牛皮纸袋，等在公交站。
　　时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时而抬头看看公交车到了没有。
　　突然，宋燃冬觉着肩上一轻，书包像是被人拎了起来，回头才瞧见，是顺毛的陈苏扬。
　　“早上好，宋燃冬。”流里流气地打了招呼。
　　陈苏扬手一松，放开了书包，书包向下坠去，沉沉落在宋燃冬肩上，惯性带的她往后踉跄两步，不出意外撞上了身后站着的陈苏扬，又被他扶起。
　　“站稳哦，同学。”假装好意地提醒。
　　罪魁祸首此刻只是恶劣地笑了笑。
　　宋燃冬发现被耍了，生气地剜了他一眼。
　　碰巧此时公交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开门的气阀响起。
　　宋燃冬把手上的纸袋往陈苏扬身上一丢，径直上了车，找了单人座坐下。
　　生气的宋燃冬好可爱，陈苏扬想着，那嘟囔的嘴唇让她的眼神刀失去了尖锐的攻击性。
　　拎着纸袋，陈苏扬也上了车，锁定宋燃冬，在她身后落座。
　　“想好用什么秘密来交换了吗？”陈苏扬凑上前去，从走道一侧靠近宋燃冬，提醒着半个月前的约定。
　　“哼。”宋燃冬向窗口偏过头去，故意不理陈苏扬。不过心里也默默在思考用什么秘密去交换，因此反复搜刮着自己的童年糗事，但却都觉得不足以用来交换他的那个秘密，不够公平。
　　“生气了？”陈苏扬好笑道。
　　“……”明知故问换来沉默。
　　“别生气了，一会我帮你拿书包行了吧？”
　　“嗯。”宋燃冬傲娇的发出鼻音，既然给了台阶就顺势下了，其实她也没有真正生气。
　　“嗯是什么意思？”陈苏扬故意逗她。
　　“就是同意了呗。”宋燃冬没好气道。
　　“那好呗，我的大小姐，把书包给我呗～”故意学宋燃冬的语调说话。
　　宋燃冬脱下肩膀上的书包递给陈苏扬的同时，又是一记眼刀，还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他面前捏了捏，意作威胁。
　　其实陈苏扬本不是个无聊的人，但不知为何，格外喜欢逗宋燃冬，可能是平时这颗小草太没有生气了吧，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