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同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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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并非毫无准备。
他将桀引入赤皎台，看着桀站在新修成的圆台之上，怎样都冲不破，阿来才能够从容地说道：“虽然小的对大人不够了解，但是我想反之亦然，大人想要解开我的封印，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桀望着远处的阿来没有说话，阿来也没有急着离开。很快，石空不慌不忙地从街角走出来，到阿来身旁站定后说：“桀，大人，好久不见。”
桀看着石空说：“既然想见我，为何等到现在？”
“现在才可谓时机成熟呀。”石空说得理直气壮，“倒是桀大人你，为何自茶馆重聚之后，就再未主动来找过我呢？我可一直等着呢。”
桀说：“我想过了，你我目标不同，没什么好合作的，救你出狱是我的报答，那之后就算我们两清了。”
“在您眼中，原来我是个这样好打发的。实乃三生有幸。”
桀冷哼一声说：“那我岂不是三生不幸？有本事你就干脆杀了我，别磨磨蹭蹭！”
石空微笑道：“桀大人说笑了，您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除掉您。”他将背着的手从身后拿出来，两只袖筒钻出两条赤蛇，吐着红信飞入圆台！
桀动也没动，敏捷地抓住了两条蛇的脑袋，红信进退维谷。然而不等他得意，两条蛇迅速变粗，挣脱了桀的束缚，桀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化作黑烟，让两条蛇咬了个空。
但他并没有逃出封印起来的圆台，只能在狭小的空间中再次现身。
他浮在空中，看着脚下的——已经可以说是两条大蟒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大蟒都不足以完全拉直身子。并且那两条大蟒还在继续变粗变长，相信很快就会占据整个空间。
这当然对可以化作黑烟的桀没有威胁，但问题是，如果空间完全被占满，他便无法现身，那么也就无法发动攻击。黑烟状态的他除了能够四处飘荡以外，没有什么攻击性，这便是他与单纯魔气修成的魔物的不同之处。
此时阿来的话声传来：“大人，是在思考为什么出不来吗？”
是啊，桀不是一团魔气，黑烟只是他幻化的形态之一，得是什么样的封印，才能够让气体都无法出入呢？
桀在思考，空间也在迅速缩小，那两条大蟒已经无需依靠速度攻击，直接张着个大嘴就凑过来了——噢，桀看了眼手心，然后看向外面。
阿来看他动作就知道他明白了，不由得用已是白骨的手指比了个赞叹的手势，说道：“没错，正是那根绳索，啃咬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小本领，主要的功能呢，还是为您打上烙印，这样您便是赤皎台认定的祭品，不用我们出手，您也会慢慢被赤皎台吞噬。”
阿来指了指大蟒说：“这两个小玩意，无非是充当一个给您解闷的作用，也是劝您早些放弃反抗。”
桀一脚踢开大蟒的头，笨重的大蟒撞到空中的另一只，齐齐摔了下去。
他说：“既然你巫神阵里有巫神，何不直接召它出来吃了我便是。何必费这力气，还是说你们在等什么？”
石空瞥眼了阿来，阿来登时如芒在背，好在石空很快就收回眼神，阿来知道这是暂时不与他计较的信号。只听石空说道：“想要答案，有缘再见时再告诉你吧。”
说完石空背手离开，阿来狠狠地瞪了眼桀，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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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设日月天地四个祭坛，分别叫做“沩岚台”、“赤皎台”、“易宝台”、“督成台”。
除沩岚台日夜有人看守以外，其余三台都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但它们并不是就这样大喇喇裸露于地面之上，而是沉寂在地底，只有被唤起时才会升到地面上来，过了时间便会自动再次沉下去。
镜悲、肖阳、千一到达北都时，桀在赤皎台已经被大蟒挤得没有喘息空间，只能以黑烟状态存在，赤皎台也已经重回地底，所以他们在北都城中到处搜寻都没有踪影。
石空在送走镜悲之后，来到一座小屋面前。
这里是易宝台的位置，小屋建在上面，此台也不太大，所以看上去并不像一般祭坛。石空站在外面，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
“还不睡。”
“睡不着。”
昏暗的屋中只点了一盏灯，窗户开着，风吹得它摇摇欲熄。窗边椅子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人，脸上已经皱纹横生，眼睛却还明亮。他看向坐在床沿的人，那个拥有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的人，他也长了银亮的白发，可是并不多，脸上的皱纹也比自己少。
果然操心得少就是显年轻啊。
宋涂新第无数次在心里感叹。
“在这里住不惯吗？”宋涂青问道，同时起身，掂了掂桌上的水壶。白天时他会烧水装满，方便晚上用，壶里有水的晃荡声，他随手摸过杯子倒了半杯，喝了口说：“嗯，温度正好。”
宋涂新看着他将杯子递向自己停在空中，边说着：“怕你下毒就不会跟你住一屋了。”边将身子往前探，去接过那杯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然后放到手边的小几上。
宋涂青又坐回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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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城中原是有王爷府的，宋涂青仅仅住了不到两年就搬到了南都去，宋涂新便把那座宅子赐给了别人。
几个月前，沈秋嶙携宋涂青回北都，宋涂新先是随便找了座宅子给他住，后来发现他还在私下活动，于是将他收进皇宫。
几天前，宋涂新与宋涂青一起出现在这间小屋里。
来的时候宋涂青是被事先迷晕了蒙着眼的，醒来扯了黑巾，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当看到窗边坐着放空的宋涂新时，宋涂青惊慌之后很快安心下来。
惊慌于，王兄怕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安心于，这里不是垂训斋。如果王兄要挑个地方对自己下手，那么选址一定会是垂训斋。
宋涂青极快地判断了当下形势，然后开始打量周围环境。他发现这是个还算宽敞的小屋，屋内有必需的生活用品，门虽然关着，但是窗户可以打开。他朝窗边走去。
“不问问我吗？”
宋涂新忽然出声，宋涂青顿住，屋里很黑，全靠窗外的光照射。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是下午，虽然现在还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但是只要等到天黑，计算出现在的时间，再结合现在的光源方向，就可以大致判断小屋所处方位。
“我倒想问，你能回答吗？”宋涂青说。
宋涂新沉默片刻后道：“算了，你还是别问了。”
既然开了话头，那就没有断然结束的道理。宋涂青趁机坐到他旁边，与他只隔一张小几，说道：“专门带我来此，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宋涂新扭头看看他，满面愁容地又转了回去。一副打定主意一言不发的样子。宋涂青心中有诸多猜测，可是想要套出他的话来证实，恐怕有点困难。他只能在心中默默期望，无论如何，不要让王兄称心如意。
在来到这里的一天时间里，饭有人送，水也不缺，茅厕背后小隔间就是，想睡觉的话床单被褥也是现成的。门窗都是可以开的，但是走不出去，看到的也都是假象。
之所以确定是假象，是因为他们两人看到的不一样。
宋涂青从窗户望出去，看到的是两棵大槐树与一套石桌椅，推开门看到的是南都的大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仿佛这里是他在南都的府邸，开窗是后院、开门是大街。
要不是宋涂青清楚自己府邸中没有这样一个房间，呼唤门外之人也没有回应，差点就要信以为真，转而去问王兄为何要带自己回南都了。
还好他只是谨慎地问：“王兄何不同我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买点好吃好玩的玩意儿回来。”
宋涂新双眼无神地说：“新鲜空气？你看这昏黄天气，连个人影都没有，但怕走到天黑都无所获。”
宋涂青再看了眼外面的天，确定自己看到的天是非常亮堂且白净的。他开始意识到，王兄满面愁容的原因，或许与自己无关，并且他们极有可能处于相同的境地！
他在王兄旁边坐下后，终于忍不住责怪：“早说了，有些人是信不得的！”
一听这话，宋涂新猛地双手掩面弯下腰去，无声地抽抽。
宋涂青没料到他突然崩溃，还以为他或多或少会跟自己顶两句嘴，明明路是自己选的，怎么这么经不住人说呢？身为一国之主，怎么能随便让人说自己不对，好歹辩解几句嘛！宋涂青伸出手去想安慰下他，又没能落下手，还是收了回来。
宋涂青道：“这么大年纪了还哭！还当小时候啊，一哭我就得让着你，到底谁是哥哥啊！”
“你我一母同胞，我才比你早出来一刻钟不到吧！”宋涂新带着哭腔回嘴。
宋涂青笑道：“这么委屈，那当初我要的时候，你就应该给我啊，你又不愿意管我叫哥。”
宋涂新脸埋在手里闷闷地说：“谁我也不管他叫哥！”
宋涂青大力拍他的背，拍得对方咳了下，说：“你这个人，打小就这样，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暗戳戳地不告诉人，要人猜，猜不中你就不高兴，女人似的。”
宋涂新：“胡说八道。”
宋涂青点头道：“确实，我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都不这样，反而是你们朝政上这些人如此。真是令人费解。还好我早就撒手不管，眼不见为净。你这个人又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连涯哥都能叫你给气跑——你要真只是想吓吓他，就不该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去！”
宋涂新：“......”
“刚好话说到这里了，反正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我就都说了吧！”宋涂青继续输出，“你这辈子干过的错事真不少，首先你就不该有那么多想法！你说说你哪方面算得过涯哥，无论是政事还是人情，涯哥哪次说得不对？你偏不听！偏要器重那混不吝的沈延开——”
“我没有！”宋涂新为自己辩解，但是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我不是什么职位都没给他嘛。”
“但他手里有部队统帅大印是事实啊！连左右仆射都要看他的脸色，本来早些给他封个南都护打发去南边不就得了？你偏要拖，拖到现在他带着儿子卷土重来，沈秋嶙比他爹沈延开更不好对付！”
宋涂新弱弱道：“你修道这么久，怎么脾气一点没修好。”
宋涂青：“哎呀你修得好，你现在既有好脾气还有大本领，那你倒是走出去一个给我瞧瞧呀！”
宋涂新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1章 同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