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但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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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一个魔，迎来一个修仙者，再加上前面的明府，千一不知道自己倒的什么霉。
他在妖界勤勤恳恳工作几百年，小心翼翼地替棠雨维持着妖界内外微妙的平衡，招惹无数眼红与仇家，没想到临了来找麻烦的却都不是妖界的。
妖界不同于魔界，妖们对人间的事情分外关心，包括修仙界，是以千一在见到来者的第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了，都用不着肖阳自报姓名。也正因如此，千一才有资本装得淡定，说：“肖阳仙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肖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我找镜悲，需你帮忙。”
千一知道他的厉害，不想和他硬碰硬，虽然这请求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下来：“可以，不过仙友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讲。”肖阳知道忙不是白帮的，能友好协商的就不必动用武力。
千一道：“我主正在潜心修炼，我离开后，恐怕有贼心者伤害她，若仙友能为其布下守护阵，在下感激不尽！”
倒不是什么难事，肖阳便随他去了。等见到棠雨时，肖阳忍不住在内心惊叹。
面前的柳树是他从未见过的巨大，一眼望不到顶，柳枝得有他胳膊那么粗，柳叶密密麻麻，还开了白色的绒绒的花，乍一看似乎散发着隐约的光芒。而正于树下静坐的女子未着衣衫，那绿发铺地，也盖住了她的身体，发间露出面孔，可见也已染上青色，她胳膊与脚部的皮肤也不例外，乍一看还以为是树下的一块青苔。她整个人如同这树一样泛着光，看样子是要修成仙了。
世间有灵性的生物许多，得天地灵气开智修行，修成妖或是修成精与灵，本身无甚分别，可是天阶地级，将万物分为三六九等，神仙为最上乘，是以众人众物皆鼎力追求。
肖阳见过好些修行年份尚短的小妖，想尽办法也要成仙，为此不惜去偷去抢，将他人内丹、妙药据为己有。
最终成仙的有没有他不清楚，因为肖阳修仙不是为了成仙，他不关心。
可是当看到棠雨这样的大妖，明明已经坐在了妖王的位置上，却还不满足，还要成仙。肖阳惊讶之余还是感到疑惑，成仙有什么好？眼看大难当头，不齐心协力去阻止灾难发生，只想着坐享其成趁人之危。若是失败了又将如何？
但是肖阳不关心，也就不会问。
他只静静端详了阵这株亭亭如盖的大柳树，与仿佛深陷沉睡中的棠雨，说：“她这样子，恐怕禁不起一点伤害，你既会为她护法，怎不想点别的办法。”难道肖阳不来，千一便要寸步不离地在棠雨身边保护着吗？这可不像聪明人的做法。
千一道：“其实我主已有仙法护体，只不过我不放心罢了，保险多一重，总归是好事。”
肖阳不再多话，快速为其布好了守护阵法，又掏出一张黄符来镇上。
千一恭敬谢过，便带肖阳上路了。
路上千一忍不住问：“仙友寻找魔君，是为何？”
肖阳瞥他眼，冷冷道：“不关你事。”
千一住了嘴。两人行至魔界，千一轻车熟路地来到巨石处，靠近之前对肖阳道：“此处是魔君常驻修炼之所。”
此处不仅属于镜悲的魔气浓烈，肖阳也能感知到镜悲就在那里，便听千一停住道：“仙友，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告辞。”肖阳没有拦他，自行上前。
同样地，镜悲也能感知到肖阳靠近，他坐在巨石之上，隐藏在黑暗当中，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人来了又走。就在肖阳离自己几步之遥时，镜悲睁开血红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光。
肖阳停住，与镜悲两相对视，率先表明来意：“望魔君与我同入北都。”
镜悲坐着没动，说：“诱我入笼？”
肖阳：“我们各取所需。”
镜悲盯他半晌，然后说：“我为何要答应你？等你送死之后，我再渔翁得利，不正好？”
肖阳：“我死了便是死了，魔君恐怕不仅无法从我死中获利，还会令对方更加警惕，反利用我来对付你也说不定。已知他们会将死人做成傀儡，而我上修盟与魔君你正好有仇，若不能联手，等我失去自控力，你我便是死对头。或许在魔君眼中我算不得什么，可魔君真的有信心面对一个海系体质的傀儡吗？”
镜悲蹙眉。
“海系体质我等早有耳闻，”面江说着话飞速靠近，他在巨石旁边飘浮，朗声道，“此体质修仙事半功倍，汲取天地灵气如有神助，若堕入魔道，修魔也是相同道理。与你为敌，或许不难，但与堕入魔道的你相抗，怕不是件好事。”
镜悲看看面江，再看回肖阳，才说：“告诉我怎么做，我自行去便是，不必同路。”
肖阳瞥了眼面江，对镜悲道：“魔君与我互不信任，还是一同行动吧，互相监督。”
镜悲：“......”看了眼微微点头的面江，一声不吭地甩手化作黑气消散。
肖阳朝面江拱手告辞，正要走时，却听面江道：“我不是帮你，我只希望石空与阿来不要心想事成。毁掉天下，对魔界也没有好处。他们是疯子，我与镜悲不是。”
肖阳顿了下说：“但愿。”随后御剑远去。
面江目送他消失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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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一回到妖界做了最后的安排，然后去到南都。如他所料，桀已来过，他能感受出这残留的熟悉的气息，是属于桀而不是石空的。
既然桀来过南都，居奚又不在，说明他们现在北都。千一到达北都城外，正巧碰上桀飞入北都城中，千一便直接降落在了居奚身边。
“做人，实在是太大的诱惑，他也不例外。”千一意指刚才离开的桀。
虽然千一没有真正意义上做人的经历，但在成为姚听喜的那段时间，令他真实地感受到了做人的简单快乐与痛苦。想到这一点时，千一是有些羡慕桀与缗的，一个生而为人，即便之后成了魔，也还有机会再生为人；一个生是妖魔，却有机会重生为人。
所以千一才会信心满满地与居奚打赌，桀一定会来。
这其实根本算不上一个正式的赌约，顶多就是随口一杠。所以居奚输掉的后果，也仅仅是让桀独自去北都面对现实而已。反倒是千一答应了缗的事情，比这个赌约要重多了。
两人一向没有多的话可聊，沉默了会儿，千一说：“肖阳和镜悲也去北都了，在桀之前，不知道桀还能不能赶上热乎的。”
居奚淡淡地说：“赶不上最好，我已经给了肖阳那么多提示，连镜悲都拉上了，他要再不能行，我该怀疑他这么多年到底修的什么玩意。”
千一皱着眉想了想，恍然大悟，惊道：“又坑我，你就不怕镜悲一个不高兴，连我一起杀？！”
居奚反而笑了，说：“镜悲又不是杀虐狂，没事杀你做什么，还是说你对镜悲也做了什么不厚道的事？”他故作猜测，“哦，原来是问心有愧啊，我看你这辈子也欠不少债哦。”
千一冷着脸道：“我不欠谁的。”过了会又说，“我为他们做得够多的了，我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还不够吗？”
居奚不想评判千一的一生如何，他还没有资格，他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塌糊涂。其实有时候糊涂点也好，做人嘛，要那么清醒做什么呢？反正好也几十年坏也几十年，问心无愧也好问心有愧也好，到时候了眼睛一闭，就都抛诸脑后了。
做人就这一点好。
他们在城外站了许久，终于看到城中起了火光。居奚瞅了眼蠢蠢欲动的千一，说：“想看？”千一故作坚定地说不想。过了会儿火光变大，居奚又问：“去看看？”千一仍旧摇头表示不去。再过了会儿，火光灭了。
这回不用居奚问，千一已经忍不住了。一阵劲风刮过，居奚看着空空如也的身边，不禁笑了下，随即继续望着北都城，表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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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阳与镜悲来得早些，天才将将擦黑。
在城门外时，只觉平静异常，肖阳制止镜悲大摇大摆的作风，挑了个角度偷偷入城，甫一落地，肖阳便眉头紧皱。城内魔气冲天不说，妖味也格外浓，仔细分辨的话，还有死人味道，不知道堆在哪里长霉发臭，若不是冬天，恐怕很难掩盖。
镜悲看了眼周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降落在这里。
肖阳也看了看周围，然后说：“换身衣服，扮作平民，小心行事。”见镜悲杵着不动，肖阳补充道，“魔君若有万全的把握，就直接把北都打下来吧。”
镜悲不高兴地抱着双臂，总觉得肖阳每次叫自己“魔君”的时候都是在讽刺自己，可是又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镜悲是很自大没错，那是建立在对对方的实力有所判断的情况下。就好比从前他实力不强的时候并没有挑衅石空，是在他修炼强大之后，才一举挑战成功的。
眼下石空已脱离控制太久，阿来则像个过于滑溜的泥鳅，镜悲抓不住他，不得不承认阿来是石空的得力助手。在阿来的帮助下，石空如今是个什么样子，镜悲无法确定，所以他才没有贸然前来北都。
哪怕他同意桀所说，也相信肖阳的阐述。
作者有话说
第336章 但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