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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隆冬,凛冽的寒风肆虐的卷席着大地,宫墙内的白皮松疯狂摇曳,刺耳的呼啸声连绵不绝,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往下砸,天地一色,浓墨昏暗,尽显苍茫萧瑟。
      现下已是四更天,雕花红灯笼随风晃动,除了来往低头脚步匆忙的太监婢女外,宫内是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雪落地时的沙沙声。
      “报!八百里加急!日桑使者被斩杀与清乐平下!”
      宫门外,骑着快马的斥候面容焦急,吼叫道:“快开城门!十万火急!我需快速面见圣上!”
      城门守将立于高处,声音沉闷:“出示令牌,才可放行。”
      守将早已被雪掩盖,斥候冻得脸颊发青,他看不见人影,只得吼道:“我是大皇子派来的,身上有皇子的贴身令牌,速速下来验证!”
      不多时,城门开了条缝,守城士卒疾跑过来,斥候拽着马绳把令牌丢了过去。
      士卒仔细观察后道:“材质、纹理、色泽、重量正确,印章确认完毕,放行!”
      他言毕,双手捧着令牌弯腰递过去。
      斥候一把接过,恶狠狠道:“要是耽误了大皇子正事,你们就等着脑袋落地吧!”
      他夹了下马肚子:“驾!八百里加急!日桑使者被斩杀与清乐平下!”
      金銮殿内铺满了金砖,朱墙黄瓦,雕梁画栋,宝顶的大颗夜明珠熠熠生辉,照耀着龙椅上的天子。
      延道帝似有些气虚不足,但眼里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他束发嵌金冠,身着黄金丝绣龙袍,脚蹬虎皮金靴,端坐在上俯视着下面低着头期期艾艾的文武大臣。
      “京师安歌夜刺闺,的卢惊帆铠甲铜,”延道帝转着珠子,“各位大臣觉得如何?”
      众大臣自是无人敢言,皆是低着头惶恐不安,站在前排的大臣顶着皇上的目光更是怕的腿软。
      延道帝扫了眼右下侧坐姿慵懒的男人,此人身形极为颀长,紫色对襟长杉上绣的是蟒,并且是用皇家金丝线绣成的,袖口领口也缀着明黄段边,腰间扎的是镶金线祥云,黑发用镶宝鎏金冠固定着。
      他是殿中除了帝王唯一坐着的人,这人生的很俊美,只不过有种病态感,但气势很强,眉眼间透露着深不见底的算计和阴谋,那双漆黑的眸子分明没有半点杂质,却让人惧怕不已。
      “摄政王,你来说说,此事应当如何?”
      众人立马竖起耳朵,不断斜视着。
      傅应醉不动声色,他语速低缓,带着不容置疑:“回圣上,臣以为,日桑朝使者本意是来我朝交流促进两朝情谊,可以使两朝关系长久发展,但现如今,日桑朝使者以及上下二十人都死在了我朝,嗯,包括带来的五匹马,并且都是死在清乐平。”
      他这般说着,屁股却是半点未抬,沉的吓死人。
      众大臣心里腹诽,不愧是摄政王,太后最宠的人,上朝坐的还是宝座,瞧瞧那繁复的雕刻纹祥,都快撵上圣上了,跟圣上说话也不起身,这排场够大的。
      傅应醉眼神像是团化不开的浓墨,虽说像无底的深渊般危险,但也有致命的诱惑,他对面的人此时正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众所周知,清乐平是我朝贵族游玩之地,上到皇子公主,下到王孙大臣,”傅应醉托着下巴,狭长的眼微眯,神色倦懒道,“这样的地方定是重兵把守,那么,日桑使者是怎么被杀的?还是在青天白日无声无息的死了,日桑的王怕是要多想。”
      他说的此番话是四两拨千斤,看似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
      延道帝无法发难,只得道:“摄政王言之有理,众爱卿发表各自意见吧,此事该如何?”
      “回父王,招待日桑使者的职责本是大哥沈泊尚掌管,”二皇子沈浩樾说,“此事应该大皇子亲自解释下要好,毕竟昨日到底如何,大皇子应该最清楚了。”
      众大臣先是静默了阵,随后有人说道:“二弟此言差矣,我昨日并不在清乐平,而是在筱轻阿姊那里赏花作诗。”
      沈浩樾转身看他:“是吗大哥,可二弟怎么听闻你昨日就在清乐平,还是在乐坊的头牌歌姬那里。”
      沈泊尚面露诧异,不可置信道:“二弟,是谁在污蔑我?阿姊可以给我作证,我昨日确实不在清乐平,而你所说的什么听闻什么歌姬,我一概不知。”
      沈浩樾朝他点头,随即对着延道帝行礼:“秉父皇,儿臣可否传守夜婢女和歌姬上堂?”
      延道帝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他摆摆手:“传。”
      沈泊尚笑的奇怪,他道:“二弟此番行为可有些落井下石,提前备好证左,这是想拉我下水?”
      沈浩樾无辜道:“大哥怎能这般想我,二弟也只是急于查清此事,毕竟关乎两朝情谊可万万不敢马虎,然而,若大哥清清白白,那有何惧呢?”
      两人的暗流涌动朝中之人看的是清清楚楚,傅应醉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凤凰于飞手镯。
      延道帝默不作声的看着。
      沈泊尚背手而立:“二弟就如此自信?咱们且走且看吧。”
      沈浩樾心中泛起不安,沈泊尚的表情太过于镇定了。
      大殿外侍卫打扮的人急急冲进来,他跪拜道:“参见皇上。”
      沈浩樾看了眼门外问道:“人呢?”
      侍卫不敢抬头,他嗫喏道:“秉二皇子,人,人死了,那,那个歌姬不见了。”
      沈浩樾往后退了几步,他脸上的表情风云万变,语气急厉:“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过要好好把守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侍卫吓得瑟瑟发抖:“二皇子,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明明人就在屋子里,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死了,我们守得密不透风绝不可能有人进出的,而而且那个歌姬真的是凭空消失了,我们赶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沈浩樾眉头紧皱,他盯着面带笑意的沈泊尚心里霎时明白过来。
      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不仅自己脱身了还把我拉下去了,你给我等着。
      延道帝头疼的捂着脑袋:“行了,下去吧。”
      侍卫这才止住眼泪弯腰驼背的走了。
      众大臣眼神疯狂乱瞟,生怕错过两位皇子的表情。
      “大哥,此事定有误会,”沈浩樾收敛神色,说的亲热,“我是被小人欺骗,也是猪油蒙了心,大哥为人上进正直,怎会去清乐平游玩,还望大哥切勿怪责。”
      沈泊尚笑道:“瞧二弟说的,大哥怎么会怪你,这种小人行径二弟怎么会做,定是有畜生暗中误导你,你说是吧二弟?”
      沈浩樾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他点头道:“大哥说的极是。”
      延道帝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来回移动:“此事本就是沈泊尚管辖的,现如今这种情况,你该当何罪?”
      沈泊尚立马跪下道:“父皇,都是儿臣能力不足,儿臣罪该万死,望父皇责罚。”
      沈浩樾也忙跪下道:“父皇,此事并不能全怪大哥,此事蹊跷的很,说不定有人里应外合故意不想让我朝和日桑结盟,儿臣愿意查清此事给日桑一个交代。”
      “秉圣上,此事却不能全怪大皇子,能在众多精兵高手中杀人并逃跑简直可怕,”拿着朝牌的文官话锋一转,“况且,马上就到了射猎的时刻,今年是跟盛朝同往,大皇子与二皇子不得缺席。”
      “秉圣上,微臣认为裴太常所言极是,盛朝的两位皇子与大皇子二皇子最是要好,确实不得缺席。”
      延道帝略有烦恼:“嗯,离射猎不过三日,往年都是老大和老二陪同盛朝,真是头疼,那依裴爱卿与江爱卿的意思,此事该谁去呢?”
      傅应醉看了眼对面,正巧与那位玉叶金柯的贵人对上眼。
      江宇和裴戈对视后,道:“微臣以为,此事应三皇子前去,四皇子年幼,大皇子与二皇子要参加射猎,臣思来想去,兹事体大,若派外人去,让日桑朝得知,还以为我朝不够重视此事,三皇子身份尊贵,前去最合适不过。”
      众人齐刷刷看向傅应醉对面之人。
      此人身着青衣,外罩鹤氅,身长玉立很是贵气,他细长的眼尾透着锐利,目光暗沉隐藏着一股阴狠,他轻咳两声低沉道:“江太常说的是,儿臣身子孱弱无法参加射猎,此事我去最为合适。”
      谁不知道现如今这事谁摊上谁倒霉,旁人都是躲闪不及,而大皇子和二皇子巴不得把烫手的山芋扔出去,那扔给谁?当然是不受宠的三皇子沈败绝。
      沈败绝五官清冷,性子也冷淡,一副仍人可欺的模样。
      “儿臣定竭尽所能查清此案。”
      延道帝似是犹豫一番,最后开口道:“好,你若能查明,朕重重有赏。”
      众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宫中有何事能逃脱皇帝的耳目,今日这场闹戏怕是他早就知道,清乐平一事错综复杂,其中牵扯甚多,水太深了,皇帝怎么可能会让两位皇子前去,这种断头的事自然落到了三皇子头上,而江宇和裴戈说的每句话,说不定都是皇帝暗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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