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九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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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东方娄平的行为优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就算是吃饭，都可以当艺术行为欣赏。
廖了埋头苦吃。碟子里的食物不同，多少也不同。往往廖了喜欢的，就要多一些。不喜欢的菜品也不是没有。比如洋葱，很少的一口，细细的切成丝，味道也还算不错。
碟子里的菜全部解决完，廖了的肚子刚刚好七分饱。
几个黑衣少女手脚麻利的收拾好餐具，连带着硕大的餐桌一同撤下。娇弱的少女扛着巨大的餐桌款款前行，不多会儿就消失在花园的尽头，那画面是说不出的诡异。
不多会儿，少女们端着漂亮的午后花园桌重新出现。
精致的餐后甜点散发着浓浓的甜香，银杯里粉红色的液体上漂浮着细碎的果肉，看起来十分诱人。
廖了端着杯子尝了一口，格外的情甜爽口，竟然是石榴果汁。
鸟语花香的园子，半空中浮着袅袅的雾气。东方娄平半闭着眼慢慢抿着果汁，不知在想些什么。午间的暖阳穿透雾霭，丝丝缕缕的洒在他洁白的衬衣上，暖暖的一片柔光。
气氛太过宁静祥和。廖了想问的事情有许多，这会儿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东离，本该是三国里最为寒冷的地方啊……
似乎是知晓廖了的疑惑，东方娄平放下杯子，眉眼间有着阳光的暖意。
“寰澄宫是建在云端的空中楼阁。”
廖了一愣，见东方娄平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目光安静宁和。“觉得不可思议么？云雾中竟比地上暖和的多。”
廖了闷闷恩了一声，抬头看着满天的云雾。
原来，这里是天上么？确实不可思议。不是说高处不胜寒么？半空中，应该还会缺氧吧？如果她随便乱跑，掉下去估计真的要一了百了。
“喜欢这里么？”东方娄平的视线扫过廖了，停留在远处的一株白莲上。
廖了顺着东方娄平的视线望去。
一片姹紫嫣红的花丛里，雪白的莲花娇柔的舒展着叶子，如此的突兀，却又那般的亭亭玉立。然而，廖了清清楚楚看到白莲的枯萎，几乎是眨眼间，雪白的花瓣已然开始萎蔫，泛起枯黄的色泽。
好可惜，如果能看到花开，一定是十分美丽的吧？廖了忍不住在心底叹惋。
东方娄平抬手，摇摇一指，含苞欲放的莲花奇迹似地退去枯黄，恢复宛若白玉的洁白美丽。白莲缓缓绽放着，浅碧色的露水在荷叶上滚了两滚，沿着叶子最粗的脉络咕噜噜的坠落，滑落在泥土中。
啪嗒……
水滴坠落的瞬间，一汪碧波潋滟开来。满园的姹紫嫣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池的绿水。碧池中央，盛开的白莲如同白色的火焰，灼灼而燃。
“那株白莲本不属于这片土地……”
廖了愣愣看着满池的白莲，许久，茫然回头。
方才，那里还是花园。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就这样消失殆尽了。她甚至想过去看看，这些花朵究竟是幻想，还是真实的……
她不明白东方娄平的意思，不知道他想让自己明白些什么。
“喜欢这里么？”东方娄平收回视线，淡淡问。
喜欢这里么？廖了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不知道他问的是哪里。云雾花园？寰澄宫？东离？启沃？还是这个世界……
她来到这里有多久了？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原本，她是很清楚的，如今，却有些不确定了。
“不知道……”
廖了摇头。她大概是喜欢这里的吧？她在这里认识了好多人。这里有她的师父师兄，有她的朋友，有她喜欢的人。
然而这些，却不是她留在这里的理由。
“那株白莲想要在这片土地生存下去，就必须将花园变成池塘。”
然而，花园一旦变成池塘，原本生长在花园里的植物就只能销声匿迹。碧玉一般的池塘中，只剩下一朵白莲孤零零的生长在池中央。
东方娄平起身，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属于这片土地的白莲……
“等等！”廖了抿了抿嘴，皱了眉头，还是决定问清楚。“既然我到了这里会有这么大的麻烦，干嘛还把我送过来？”
毫无疑问，东方娄平口中的那株白莲，就是指她。
白莲的存在让整篇的花园覆灭在池塘中，而生长在花园里却会使白莲在眨眼间枯萎。
没错，这株白莲，是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存在。
而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正因为明白东方娄平话中的意思，才使得廖了更加疑惑。
她能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偷渡过来的。
老和尚让她过来找命定中的人，就是屁股上开花的那位仁兄。这件事，东方娄平似乎也是知道的。
所以，即便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这个责任也不该由她承担。
就算东方娄平就是对她的到来表示不满，问题也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不是？
更何况，她又不是夜叉，她薄奚廖了一届小女子，就是操着刀子白天杀了夜里砍，一天二十四小时无休止的杀人，也不至于就让这世界的人全都死光光吧？
那池子里怎么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送你过来，并不是我本人的意图。”东方娄平停下，回身。眼里一片漠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再不见温柔平和。廖了突然就觉得东方娄平这人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神经病。翻脸比翻书快多了。
“而你来到这里，也并不是所谓的为了寻找命中注定的人。”
廖了如同被五雷轰顶，比起不快，更多的，则是错愕。
“那老和尚不是说……你不是也说过……”如果她不是过来找老公的，那她是来干嘛的？她未来的老公还给她发过短信。
“那我过来是干什么的？”
东方娄平牵起唇角，眼中却没有笑意，“天意。”
天意？！
这两个字同大和尚常用来诓人的“天机不可泄露”有什么不一样？
“既然天意让我来，你干嘛又着急的赶我回去？”
东方娄平八风不动，“天意”两字连包装都没有，原封不动的又给吐了出来。
特么的你当我是傻B呢！？
廖了彻底愤慨了。却碍着东方娄平的淫威不敢出声，只能瞪着眼睛在心里狂喊，“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啊！！这是欺诈！是欺诈！懂不懂！懂不懂！”
东方娄平半眯着眼睛看廖了，半响，沉声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你在这个世界停留的底线是找到与你命格相合的人，共同生活。不过，如果你的存在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平衡……”
廖了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牙根痒的厉害。咯吱咯吱磨了会儿牙，不甘心的问，“谁是和我命格相合的人？”
“何必明知故问？”
东方娄平向着荷塘遥遥一指，白莲不再，眼前又是那一方万紫千红的花园。而东方娄平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从天上下凡的神仙，语气平和淡定，说出来的话内容狠毒。“回到你原来的世界，或者此生都在这座寰澄宫中生活，又或是找到与你命格相合的人共度一生，三选其一，你可以自己选择。”
这三个选项里，除了第一个，她还有别的选择么？
和芮一起生活，她实在是没那个自信，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他扔上祭台，献给东离人民深信不疑却又虚无缥缈的那位神明当礼物。
住在寰澄宫里，估计长着张着，她就成了灭绝师太了。
廖了有些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就好像她手里握着一张大额代金券，可是有一天，人代金券的发行者突然就说了，这东西如今不能用了。她不服气，可是没有办法。因为这代金券金券的背面明明白白写着，叉叉叉叉对此项活动有最终解释权。
见着东方娄平要走人，廖了赶忙叫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算廖了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从善如流。
只是，就算要离开，她也要先把这边的事情都了结了才能走。
她欠杨筠的银子还没来得及还上。她要是不还，估计杨筠能追到现代来向她讨债。还有她答应虹儿的蛋糕，只差半个月就是虹儿的生辰，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做。她从陈韵谭那里诓骗了许多药材，说是要还的……
还有月辰。
廖了一直都不敢问。他心上的那道伤口可还疼痛不堪？记忆中，那柄匕首直直插进他的心脏，亦插进她的心底，成为她最深的伤，最沉的罪。
她不敢回想那日的情景，那柄匕首自月辰的胸口抽出，又插入了谁的心脏？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带着独未悠一起回到自己的故乡。
可是，独未悠他……
廖了拉着东方娄平的袖子不放手，越攥越紧。
东方娄平轻叹一口气，轻轻抽回袖子，也抽回了廖了飘忽不定的心思。
“想知道，便去尘缘湖看看吧。莫要偏执……”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
尘缘湖虽名为湖，实则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海洋。而这片波澜壮阔的海洋，不在别处，正位于寰澄宫之下。
艾玛只为廖了引路到寰澄大殿门口。
寰澄大殿的门户是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与白玉一般的墙壁连成一体，没有缝隙。
廖了踏上宫殿门口繁复的魔法阵，下一瞬间便意识到，她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千真万确是架空在云端之上的空中楼阁。
而她，就站在那万千云海之上。
血红色的云海比火烧云还要红艳，鲜明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每抬脚移动一步，都有血色的液体缓缓沁出，沾湿鞋子，好像要渗进皮肤里。
无数的男男女女在云海中穿梭，透过廖了的身体飘然而去。洁白的纱衣随风清扬，仅只能遮蔽身体，如同教堂圣画里的众多神明。
盘曲的长梯一路向下，通往云层深处。廖了顺着盘梯慢慢向下走，云海赤红的色泽越来越浅，直至透明。停留在一面如水清透的碧波之上。
廖了在最后一截楼梯上停下。
如果想要知道，便去尘缘湖看看吧。莫要偏执……
莫要偏执……
莫要偏执……
东方娄平的叹息在耳边轻响。
有些事情，即便是亲身经历，也未必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
廖了俯下身，将手探向水面，却抚到一方冰凉的平面，如前年的寒冰那般坚硬。水波在冰面下轻轻荡漾，一圈一圈散开，化作人形，染上色彩，化作一卷水墨画，又像是一出黑白色彩的无声电影。
故事在一片荒原上缓缓拉开序幕。
茫茫的枯草中，奄奄一息的少年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远远地，遮着灰布帘子的马车向前驶去。赶车的汉子醇厚的声音遥远的像千年前传来的音讯。“少主，前面有人……”
……
……
高举云端的宫殿安宁祥和，云海之下，世间已然大乱。
程统三十七年，启沃东恒王闻人跃于云边遭东离刺客暗杀死于非命。
事发三日，云边以内三城，满城素缟。
信使快马加鞭，第四日已然消息传回启沃都城。
启沃朝野满堂震惊，帝王大怒，命凌王闻人黎带兵百万前往云边镇，以辅助南宁王闻人晴讨伐东离。帝王命凌王为大将，南宁王为主帅。
当日，凌王携御赐宝剑起程兵发云边。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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