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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月宴(二) “佞臣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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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驰直到出了门后还是恍惚的,猛地反应过来后怀着满腔欢喜跑去给自家掌柜报喜去了。
送走了客人,苏寒意后知后觉有些困意,也对,午睡被打扰,忙活了两三个时辰,是该去补补觉了,宴会鱼龙混杂,今晚得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这觉一睡就睡到傍晚。
夜幕降临。
河边家家户户的檐廊点起红灯笼,烟囱白烟袅袅,灯火阑珊处透着菜香。
夜市也开了。
豆蔻姑娘们约着小姐妹放河灯,许愿家人健康,长命百岁,也有许愿觅得良缘,共携白头。
烟火气充斥着小城的角角落落,包裹其中。
苏寒意在床上虚虚睁开眼,月光透窗照进房里,在枕边投下一片阴影,房内倒也不算太黑。屋外少男少女玩耍的嬉闹声传入耳中,他没立即起身,反而将头埋在一片柔软里蹭了蹭,静静感受着窗外的烟火气。
直到邻里的饭香飘进房里,腹中不耐烦闹了两声,才穿衣下床。
几盏油灯点起,屋内才变得透亮。把屋外的红灯笼挂上,这条小巷才彻底亮了,红灯笼一排过去望不到边,小巷在这火红的光中活了过来。
“哥儿,怎么现在才挂灯笼?”
邻里大婶出门搬柴,关心问候一声。
苏寒意嘴角挂笑,“嬷嬷,刚起身呢。”
“那哥儿快去做吃的,别饿着肚子了。”
“好,谢谢嬷嬷。”
苏寒意把梯子收好,准备到厨房翻点吃的。
猛地想起。
诶呀!剩下的一张薄饼让小春花给吃了。估摸着现在做一顿也不实际,时间上来不及,看来只能宴会回来时去夜市买点小吃。
红木门把手被苏寒意握在手中,他叮嘱道。
“小春花,不要乱跑,好生待在家中。”一听这话,神采奕奕的圆眼瞬间暗淡无光,耳朵毫无生气地耸拉下来。
瞧着没出息的狗样。
双门合闭,男子垄衣行入夜色,虽说已入春,但早春的夜晚还是带着点湿冷,一路过来,外袍被露水打湿,似覆了层雾。
来到一处金碧辉煌前,停了脚步,头顶上镶金边的一块牌坊蓝底白字写着“流觞阙”三字。
到了。
苏寒意微提衣摆抬脚进去,就迎上来一人,是殷驰。
看来已经恭候多时。
殷驰恭敬道:“先生请,咱掌柜已经为先生备了上好古琴。”
苏寒意礼貌颔首,“多谢了。”
殷驰将先生请到一间厢房前,苏寒意目测四周,这应是最大的厢房了,看来当真上心了。
殷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沉稳儒雅:“请进。”
“先生,掌柜已在里边,小的先退下了。”
苏寒意点头示意知晓,伸手将两扇雕花木门缓缓推开,“先生快快进来罢。”
那是位身着褐色长袍的清瘦中年男人,手执一把羽扇,眉目间尽是身为生意人的精明。
苏寒意笑容得体,“见过褚掌柜。”
褚津也是第一次见到若安先生,老百姓口耳相传的若安先生原来是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这倒与他先前想象的老智者形象毫无干系。
褚津:“先生原来这般年轻,才貌两全啊!”
苏寒意也乐意接过褚掌柜的话,“怪我,鲜少露面,在众人前抚琴也是带着面纱。”
褚津哈哈大笑,“是啊,先生这样的人可不是要多多露面才对的起这自满身的无可挑剔。”
“谬赞了。”
褚津领着他走到琴前,那一瞬,苏寒意瞳孔骤缩,“这琴!”
“识货。这琴乃前朝之物,你可知出自谁手?”
“苏太傅。”
此话一出,脸色瞬间巨变,褚津吓得忙捂他的嘴,“你这小孩,话怎能乱讲,你可知今晚来的都是何人,都是京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他们听见了,一百个头都不够砍的。”
是吗,一百个头,可是已经砍了三百八十六头,苏寒意这样想着。
于是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请教褚掌柜,那应该讲什么?”
褚津:“怎能叫太傅呢,什么太不太傅的已经随着头被一刀砍下地狱了,让阎罗王来收拾他,应是佞臣贼子苏呈玦。”
苏寒意:“……”
沉默无声。
褚津继续道:“想不到这罪臣做琴弹琴有两把刷子,这琴啊,是鄙人在黑市淘来的,当时苏家刚被抄斩不久,这苏家古董就在地下黑市流窜了,鄙人就瞧这琴最顺眼,欢喜的很,就要定它了,现在能被先生一用,当真不亏。”
又是一次无声的沉默。
褚津见他神色恹恹,就没有再说,只当他年轻气盛还不懂人心世道,为刚才那事在生闷气。识趣地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他,让他好好准备一下待会的演奏。
直到下楼脚步声再也听不见。
佞臣贼子苏呈玦……
佞臣……贼子么……
苏寒意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琴,像对待稀世之珍。
他突然感到身心疲惫,来了,那种无力感又来了,他好想抱着这把琴,倒在软窝里,睡个天昏地老。
但他不能!起码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