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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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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冬天,但西湖边上的游人并不少,赵陆走在陈念外侧,虚虚地护着她,以免她被来往的行人和自行车冲撞到。其实赵陆也曾动过心,要不要骑个自行车环游西湖,毕竟全靠两条腿来绕行一周,这运动量着实是有点大。他这个提议刚一出口,就遭到了陈念异常坚定的否决:“我不要,我不想骑车,而且天气太冷了。”
自从松江骑行完,陈念就再也没有骑过车了。赵陆知道这个缘由,倒也不勉强她:“行吧,那咱们就随意走走,要是累了就随时回去歇着。”
路过断桥残雪时,陈念感慨:“我记得我第一次来杭州时正是元旦,来之前我还查了一下这个名字的由来,然后期待过来可以看见所谓“冬雪之时桥面若隐若现于湖面”的美景,没想到元旦几天都是阴天,这里就只有一座平平无奇的与其他任何一座桥没什么两样的桥,甚至等我走过了,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它就是断桥残雪中的断桥。”
赵陆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当初来,好像并没有注意这些。”
陈念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有听过断桥残雪这首歌吗?许嵩的。”
“似乎有听过,好像有点印象。”
“这首歌当初可火了,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我也正是因为听了这首歌,才特别想要来这里看看的。”一晃已是十几年前了,陈念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到了她现在这个年纪,也有了一些所谓的“回忆杀”能触动心弦了。物是人非,当初的种种现在已然记不清了,同学与老师的模样和特质也都在记忆中逐年消退,现在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还能让她缅怀与感叹。
赵陆并不喜欢陈念露出这等神情,凭空显得她有几分孤单与萧索,他赶紧打断她的追忆往昔:“好啦,年纪轻轻的,老想着过去干什么,得想着现在才行。”
陈念侧过头,不自觉露出了些许娇俏的姿态:“现在想什么,想你嘛?”
“想我啊。”赵陆理直气壮。
等到了花港观鱼,看到那一池子胖胖嘟嘟的锦鲤,轮到赵陆来感叹了:“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落英飘入溪中,锦鲤以花为食的雅事,没想到没见着落英,就见着一大池子胖胖的锦鲤。呐,就和今天差不多。”
“看到锦鲤也好的呀,可以交好运喔,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陈念站在他边上,踮起脚往池子里看。
除了过生日时,赵陆会提前想好愿望,其他平常时间,特别是这会儿如此突然,他竟一下子想不出有什么诉求了。他转头看了看挨着他的陈念,她望着他的眼神正如这旁边的湖水一般清亮,里面承载着一汪满满的情义,他瞬间有了想法。
他侧过头去正对着池塘,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愿她永远开开心心。”
陈念见他这副肃穆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许愿了,等他睁开眼睛,她拉住他好奇地追问:“许了什么愿望啊?这么认真,说明在你心目中肯定很看重它。”
赵陆扶住不好好走台阶的她,把她拉到平坦的地面上:“不能和你说,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你竟然不告诉我,那我要生气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生气的。”
“好吧,你说对了。”
步行绕了半圈之后,陈念瞧见旁边有个卖茶水的小摊,果断的拉着赵陆过去坐了下来:“哎呀,走得是有点累,我看我的步数都已经一万多了,这才走了一半吧?”
两人不懂茶,故此都点了闻名遐迩的西湖龙井。根据陈念的经验,如果在一个从来没有点过的店里下单,最不容易踩雷的就是店里的招牌。毕竟这是经受住了所有顾客考验,又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才成就了店里的招牌之名。
端上来的龙井无功无过,陈念没有喝出什么味甘香郁的感觉,似乎和家里待客的茶叶也差不多。不过想想也是了,景区里二三十块钱的一杯茶,本来可能也就不是最好的茶叶,想通了的陈念美美地喝了一大口,刚剥的一大把瓜子吃得她有点渴了。
柔和的日光经过葱葱茏茏的树叶的缝隙撒下来,成了细碎的没有形状的亮斑。偶尔一阵凉风拂过,枝叶随风轻摆,那亮斑也随之移动、打乱、合并、分散,就像跃动的金光在地上闪烁。陈念很喜欢这样的时刻,清风、湖水、草木包围着她,令她有一种超脱于现实世界的错觉。
这一天,他们并没有执着于要走完全程,天黑了之后他们就折返回酒店了。远远看去,隔湖相望的对面的那条马路上,车水马龙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亮闪闪的灯带,映衬得背后起伏平缓的小山丘的形状都明显了几分。小山丘上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是仙女的钻石裙摆在反射着璀璨的碎光一般。真实的灯光与湖面中几乎分毫不差的倒影交相辉映,整个画面美得像是一幅古典油画一般令人震撼。
假期终归还是以休息为主,陈念连每天例行的学习英语都暂停了,她洗完澡就躺回了床上,既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电视,愣愣地发着呆。洗完澡的赵陆带着一身湿气也躺到了床上,见她仿佛是有心事,便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陈念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他探究的眼神中慢吞吞地说道:“我想去考研。”
赵陆侧过身来面对着陈念,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这句话:“考研?你是要辞职吗?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白天的时候,陈念还信誓旦旦地对着赵陆说过,面对未来两人同舟共济一起解决,没想到到了晚上,自己转头就改变了主意。她担心赵陆误解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这个想法其实并不是突然冒出的,我权衡了很久,到现在也还没有下定决心。”
赵陆之前确实察觉到陈念对于这份工作并没有那么的满意,但他认为应该还不到要离职的程度,毕竟打工人心中对于工作有点怨气也十分正常。现在,陈念的想法不仅仅是离职,而且还要脱产去念书。
“去读书也挺好,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觉得现在的你懂的东西太少。”赵陆想了想,肯定了她的想法。他见陈念正一脸歉意地望着自己,心思一转就想到了白天两人说的话,有些羞赧地问道:“是担心钱吗?我刚工作不久,也没攒什么钱,就只把去年的年终奖存了下来,我等会去把银行卡拿来给你。如果你辞职了,我们两就省着点花,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咱两房租一个月要……”
赵陆仔仔细细地开始算起了开销,平常一个人花的时候倒也没觉得这钱这么不耐用,两个人的时候,单单算个房租就已经占了工资的一多半,再加上日常开销,绝对是超支了。算到后面,他整个人都已经被打击地无精打采了。
“没事,我现在还有些积蓄,我想这几年省着点用应该是可以撑过去的。”陈念轻声说道。她其实并不是需要赵陆给予金钱上的支持,而是更希望他给出精神上的理解与赞成。即便她知道赵陆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但她依然不敢确信在这个问题上,赵陆会一如往常。
这个提议完全打乱了赵陆对于未来的安排和计划,陈念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她内心的焦虑和纠结越来越动摇她自有的规则与逻辑,她也并不想打破如今这平稳安然的生活。在这样一个人才济济的公司,在这样一个群英荟萃的上海,优秀的人才简直就如天上的繁星一般不计其数,她不能忍受自己跟不上节奏,也不能允许自己被大部队落下。
“那就没问题啦。”赵陆闻言,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对于陈念,他总是很有信心:“你肯定能考上,也肯定会在读研的几年里受益匪浅。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想太多。”说起这个,赵陆有话说了:“你平常行事是很谨慎周密的,这对于咱们这份工作来说是非常适合的特质,但我老觉得你有些过于沉稳了。念书这个事情,我猜你已经考量很久了,但迟迟没能下定决心。”
“喔?”陈念没想到赵陆这都看出来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说,你一向如此。”赵陆很是得意。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陈念以为的更了解她:“你看我,一般都不会对一件事反复权衡,因为行动是一种选择,不做行动也是一种选择。永远不要指望事情会莫名其妙地迎来转机,行动才是最好的破局手段。”他顿了顿,眉开眼笑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还猜,你这次能下定决心,是潜移默化地受了我的影响,变得勇敢果断了呢。”
虽然这句话确实是事实,但陈念并不想承认,她傲娇地哼了一声,矢口否认:“才不是呢,就是我自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