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草莓雪糕

19、第 19 章

　　陈念郑重地穿上了自己新买的黑色束腰薄大衣去见了那位浅聊了几句的优秀人才，即便对方在微信中并不热络，两人也就每个双休天能说上几句话，并且又由于这样那样的事情，致使他们加上好友之后的一个月后，也就是当下这个双休天才第一次见面，陈念依然非常隆重的画了个全妆换了身新衣。不管结果怎么样，她的态度是积极的、是认真的、是能够在她爸妈那边交差的。
　　对方并没有在约定的时间抵达，这令陈念有些不满意。她频频地打开手机看时间，终于在迟到了十五分钟的后，对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陈念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就给他扣掉了一半的分数。好在对方还知道做做样子，坐下来后致歉的态度还算诚恳，令陈念的印象分稍稍挽回了些。不过紧接着，陈念就开始后悔自己那口气松得太早了。
　　对方发起话题，无话可讲的陈念只能以点头、微笑等等来回应对方抛过来的期待的眼神，也许是见陈念不接茬，这场饭局的走向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对方单方面的炫耀，并且炫耀的是“我吃过最贵的自助人均六百多”“我在国外留学时有好多的朋友”……
　　陈念拿着勺子奋力地搅拌着自己三十八一碗的韩式石锅拌饭，那大开大合的气势活生生仿佛是在食堂炒大锅菜一般。她听见对方的话音停了下来，“嗯”了一句之后追问：“然后呢？六百多的自助里有些什么海鲜可以选？”
　　经此饭局，陈念学会了如何全程一边微笑一边吃饭，也不得不说是有所收获了。
　　即便只是应付了一顿饭，陈念依然觉得身心俱疲。她耷拉着眉眼推开自家大门之时，一阵轻灵畅快的小调像山涧溪水一般流淌了出来，同时张若晴清亮的声音传来：“回来啦？”
　　她正在客厅给一大捧粉色康乃馨修剪枝叶，听见开门声之后侧头望了过来，面容平和显然心情很是不错。陈念把包丢在沙发上，走过去帮忙：“原来那捧洋甘菊你换掉了嘛？我昨天看好像还开得很漂亮呢。”
　　张若晴利落地剪掉了一截枝干，回答道：“我今天看叶片边缘都开始枯了，我就给丢掉了，你确定你是昨天看的？”
　　陈念拈着一枝花，刷刷几下把叶子都摘掉了，放进花瓶后迟疑地回答：“喔，那也可能是前天，或者是大前天。”
　　“你这日子呀，过得可真是有点糊涂哈。”张若晴拿着花瓶去厨房接水，边走边问：“今天出去见的这人怎么样？”
　　陈念跟在她后面，走到厨房门口斜斜靠在门框上回答道：“一般般吧，是五年前的我会掉头直接就走的地步。”
　　“那就是不满意喽。”张若晴盯着水位，头都没抬。
　　“当然啦，要是满意的话，我能现在就回来吗？”一说起这个，陈念就觉得自己今天的午饭吃得实在是太不满足了，不仅没吃好，还隐隐有种没吃饱的感觉。她也干脆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开始研究有什么东西可以添补一点。
　　“啊？饭都没吃饱？”张若晴端着花瓶路过，看了她一眼。
　　陈念拿出一小罐酸奶，撕开盖子边吃边跟着张若晴往外走：“有点没吃饱，我们今天约的时间就晚，进去的时候餐厅都快要休息了，而且他还定了个韩国餐厅，点了些什么炸鸡之类的，你知道的，我不爱吃这种。”
　　“诶唷，我中午炖了红烧肉，还放了鸡蛋，要不要现在来点尝尝？”
　　“来点来点，必须来点。”
　　两人打打闹闹地又回到了厨房，陈念吃着肥瘦得宜的红烧肉，心里的那点小郁闷也就仿佛随之一起被消化掉了。毕竟有这些的好朋友围绕着她，无时无刻不在给予她全心全意的支持和帮助，已经是非常幸运的啦。
　　陈念本以为那场尴尬的相亲结束之后，双方会默契地断了联系并给家里一个已经完成任务的交代。没想到可能是对方满意于陈念的自身条件以及相亲过程中的种种反应，竟然在下一个周五又提出了邀请，这就令陈念有些骑虎难下了。好在她临时收到了一起事故的反馈，客户态度及其严厉地要求他们尽快处理，她总算是以加班为借口先挡掉了。
　　与相亲相比，加班竟然成了她更倾向的选择，不得不令人感慨呀。
　　再一次收到对方的邀约，已经是临近元旦了。当对方发来豫园灯会的链接问她去不去之时，陈念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打下了一个字：“去。”
　　陈念来上海十来年，从没有去看过豫园灯会，但她曾听同事提起过，每逢元旦过年等特殊节假日，豫园里简直就是人满为患，挤挤挨挨的人比灯会展览的灯都多。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前脚她刚答应去灯会，后脚谢芸就在中午吃饭吃提及他们全家都已经买好了票，也准备元旦去参加：“中秋那会儿我们一家也去了，好多年轻人都穿着汉服在那边逛，我瞧着可漂亮了，这次我也给我女儿买了一套汉服。”
　　谢芸家小朋友有没有穿汉服去拍照陈念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真的是被挤得不行了。豫园其实并不大，他们俩对里面都不太熟，对灯会展览也没有特别关注的部分，就随便跟着人群往里走。事实证明，跟着人流走的路不一定是最对的，但一定是最挤的，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就被夹在了一条回廊上，往前走走不过去，往后退又被后面过来的人把路堵死了。
　　陈念踮起脚前后看了看，猜不透为什么不动了，只得前后拉着人问。大多数人和他们一样，云里雾里不清楚状况，问到后面终于有人告诉他们：“这是排队上九曲桥的，今天人多限流呢。”
　　相亲对象赵海平倒是半点不着急，他跟在陈念后面低头玩着手机，也不似陈念四处打听。带着一大家子人的谢芸模模糊糊地感觉好像听见了陈念的声音，最开始她还以为听错了，后来她排的这条队伍不断向前超过陈念时，她才发现原来真的是遇上了陈念。
　　世界也挺小的，上海两千多万的常驻人口，来一趟豫园竟然还能碰上熟人，这概率比万分之一还要低得多，实在是值得拍照纪念一下。谢芸在即将走出这个园子之时，掏出手机远远拍了张糊图，发到了朋友圈。
　　这个元旦假期，赵陆没有出上海，是以此刻的他已经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早早准备休息了。这段时间他也都很忙碌，虽说疲惫程度可能不及陈念，但终归令他稍微有些困倦，这个假期他的计划就是安稳在家补觉，好好恢复元气。
　　睡前最后一次看朋友圈，本以为会刷到朋友们的各种跨年照片，没想到可能是时间还没到，大家几乎都还没有更新，寥寥几条一下就令他注意到了谢芸的图片——中的陈念。
　　虽然拍的是背影，但赵陆一眼就认了出来，唯一令他有点疑惑的是，她旁边那位男士的胳膊竟然搭在了陈念的肩膀上。据他所知，陈念在上海没有除了同事以外的男性熟人，但这个动作又明显昭示着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觉也不睡了，起身坐在书桌前细细研究。他把那张图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里里外外琢磨了个遍之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即便他并不想接受。
　　他把手机扔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分钟的纠结过后，他还是打起精神来，给谢芸发了一条微信：“芸姐，你们今天是碰到念念了嘛？”
　　陈念并不知道自己被谢芸看到了，也不知道谢芸发了朋友圈。虽然她原先并没有对这个灯会报太大的期待，但真正进去了之后，还是沉浸于观赏这些平常难以见到的造型各异的灯，举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从九曲桥下来，园子里的重头戏基本也就看完了，两人随意逛了逛，就从出口出来了。赵海平和陈念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故此在门口就分道扬镳，各自准备回家。
　　“念念！”
　　第一声响起之时，陈念没以为是在喊她，毕竟这个名字过于普通，是随便在路上叫一声就会有三五个人应声的地步。不过紧接着又响起了一声，并且这一声从她背后不远处传来，她将信将疑地转身看了看，就看见了几步小跑正好站定在她面前的赵陆。
　　少年的眼神清亮又锐利，带着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气势投射到陈念的身上，令她很是不明就里。他先缓缓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激烈的心绪波动，紧接着就问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念念，我想确认一下，我还有机会吗？”
　　正如他突如其来的出现一样，他突如其来的询问也让陈念一时间理不清它有什么深意，只能傻傻的反问：“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