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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   田仙花去而复返,她的喊声尖利,恐慌惊颤。

      女孩想起不久前听到的那声粗嘎声。

      她移到坡顶,随着田仙花的目光往下望,顿时吓得后退几步。

      一个不稳,屁股又着了地。她脸色苍白,肌肉颤抖。

      田仙花身子颤微微,她变了色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软手软脚地,跌跌撞撞地往下跑。嘴里叫着——

      “死人啦——”

      ——

      阎丘到家,捧水浇脸,淋去一身汗。

      答着阎老三的话,“后头跟着,不远,丢不了。”

      阎老三恨铁不成钢,“啥时能上些心。”

      阎丘甩干水珠,进屋后出来,手拿着纸盒,撕开,是块软糕,“先垫着肚。”

      然后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那声声恐慌大喊大叫就在这时传入耳。

      阎丘眉眼跳了跳。

      这叫喊也唬着阎老三,他颤了声,“可,可是女娃出事?”

      阎丘安抚好他,出门,往屋后疾跑。

      陆续有闻讯而来的村人跟上。

      女孩屁股的痛都感觉不到,直想站起身,赶紧离开。

      爬了许久没能爬起来。等她能够站稳身,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向这里奔来。

      女孩身子又软了下去,跌坐在地。

      阎丘看到女孩那瞬,松了气。

      女孩在众人的目视下,好半晌,才有些颤微微地往摔落人的方向指。

      众人看到瘦猴趴在坡下的土沟里一动不动,惊叫着自寻路下去救人。

      土沟里的情景让大伙不由吸了口冷气。瘦猴趴在地,额头贴着石块。

      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头下的石块和身下的地面。

      他的手脚并不是伸直着,而是一种奇怪的姿势,似抽搐扭动过。

      手脚下的地面有蹬蹭的痕迹。

      一双眼瞪得滚圆,尤为骇人!

      胆小的村人及妇人们都吓得低叫。闭眼不敢看。

      魂魄被无常鬼勾走哩!有老人喃喃叹息。

      有大胆的村人伸手在他鼻下一探,进一步证实了这点。

      闻讯赶来的是死者的家人,陈家人。

      触目所见,悲恸大哭。

      凄声哀哀,悲戚戚。见者不忍,闻者恸动。

      突见陈家人群中正痛哭的一妇人。

      猛然跳起,疾冲到人群,揪着缩在后头的田仙花,凄声大叫:

      “是你…定是你…”

      妇人扯着田仙花来到已被抬放在木板的尸前,

      “……赔我儿的命来。”

      田仙花的脖子被妇人掐着,只得狠命挣扎。村人纷纷上前拉开妇人。

      妇人冲寡妇尖声叫:“就是你,你这个骚#¥婊¥%淫&……”

      一串不堪入耳的粗俗咒骂。

      混乱间,村长赶到。

      妇人不信自己的儿子这么没了,咬定说是田仙花所害。

      村人向村长说了事情大概。

      村长问田仙花,“你最先见…人没的?”

      “是…不,不是…我没…”田仙花语无伦次。

      村长喝斥,“老实讲。”

      田仙花对上了众人复杂的目光,她游移不定的眼睛瞟到阎丘,眼一亮,指着他,“他…是他……”

      没等她说完,妇人骂声起,“填不满的骚贱货,是你勾搭这野汉害我儿。”

      骂着,妇人冲出去,被人狠劲拉着。

      嘴里不依不饶,“是了,是这对狗男女……呃…”

      妇人的骂声消声于嘴里的泥巴。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忘了将口中的泥吐出。

      大伙也愣愣地看着阎丘,妇人嘴里那块泥巴正是他掷入。

      不是塞,是扔,准头没得说。

      阎丘目光瞥向田仙花,深邃无波无纹,却让寡妇寒意起。

      她往村长边挪了挪。

      村长扫了眼阎丘。

      移开眼,对着寡妇,“有事说事!”带出村官的威严。

      “是他,他家的小媳妇。”田仙花突然兴奋。

      “对,就是她,那个女孩。是她杀的,人是她杀的。”

      在村长出口骂她不得胡言乱语前。

      田仙花语调高亢,“大伙都瞅见哩,她就坐那。”

      村人互相看看,点头。

      “还有,那…那里…旁边也有桃果。”

      土沟的尸旁的确散落着几颗饱满的红桃。

      村人在村长的询问的目光下纷纷点头。

      有人道,“你怎的也在?”

      田仙花张口就有话,“我听见粗嘎的大叫,跑来的。见…人就躺那。”

      一阵沉默。

      妇人瞪着阎丘,想把话扯回两人,嘴里的泥巴味让她闭上嘴。

      有村人不信,“她,小女娃罢,拎只鸡的力。”

      田仙花虽不敢往木板死者那头瞧一眼,却也去了事发时的惧怕,嘴皮子恢复利索。

      见她肥大的胸脯一挺,掐声捏气,“那女娃是那…先瞧上的,后被人夺了去。可…那心惦记着哩。”

      她拿眼斜瞟众人。

      她这话,让大伙记起瘦猴曾对女孩的所作所为,还有被揍的事。

      不约而同,眼睛都落在阎丘,以及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阎丘沉默不言,无人知晓他有什么心思。

      他衣摆轻动。

      女孩的手拉着他的衣摆。那只手的颤意由衣服传而得知。

      阎丘头微偏,眼睛下扫那只小手。

      村长开口,“你可有话?”

      对着阎丘。

      阎丘看进村长的眼,磁沉声缓缓,“事情黑白,仅凭一嘴定性?”

      “眼见为实哩。”有人道。

      “见着什么?”阎丘望着开口的肥壮汉子,静静反问。

      肥壮汉子的眼黏在寡妇鼓实的胸脯,闻有所问,不舍地移了眼。

      对上发问者,梗着脖子欲说上几句,却张了嘴无声。

      这事闹腾一天,一时半会没能有个结果。

      陈家人呼天喊地,哭闹声不停。在村长的劝导,先紧着死者的事。

      又保证这事会给他家个交待。

      村人离去。

      人去屋空,一室寂静。

      阎丘看了眼缩在角落,怯怕的女孩。出言留下欲走的堂嫂,请她帮忙照看着会。

      不等堂嫂开口,阎丘已大步出了门。

      堂嫂子见阎丘去的方向,惊呼:“他去哪儿?”

      阎家众人也瞅着阎丘去的是出事的地方。

      堂嫂子瞅了瞅,坐缩在角落的女孩,所能见着是女孩低垂脑袋的发顶。

      “难不成,真是她做下?”她问。

      堂兄眼瞥向阎老三,见他皱眉,脸有不霁,忙拉了她。

      喝斥,“少说些话。”

      见自家男人凶她,堂嫂子有恼意,“村人谁不这么想,就是她……”

      “咳!”

      阎老三重重咳了声,吓得妇人不敢往下说。

      阎老三哼了声,“多舌,也得分轻重。”

      他吐了烟,往女孩看了眼,浑浊的老眼复杂。

      出了大事,炙热的炽阳也未能驱去绕在村中的阴霾。

      茶余饭后的谈资自是少不得各种猜测。

      一件事没有定论前,总能有两个或以上的结论:女孩无辜,或不无辜。

      偏向后者的不少,即便抱着前者的,在众说纷纭,描声绘色下也有了犹疑。

      次日上午。

      村人有了更大的谈论点。

      陈家要到镇里报警!

      这话是阎家堂兄告诉阎丘的。

      阎丘脸无异色,堂兄不知他的想头。

      正欲问间,村长来了,带着陈家人,还有,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陈家人瞪视阎丘和他后面的女孩,眼里除了不满有恨外,还有某种复杂。

      不肖说,陈家人这会没能到镇去,还聚在他家门前,自是在村长好说歹说及施威下。

      村长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张家人。

      看了眼围观的众人,转身对着阎丘,他轻咳了声,开口:

      “有一法子能解了这事。”

      阎丘听着他要说的话。

      村长好一会再次开口,“那女娃,”

      他指了指阎丘身后的女孩,“给了陈家。”

      阎丘冷冷哼了下。

      村长眼没瞅他,将话说完,“一命抵一命,陈家说了,并不是要女娃的命。”

      这会,村人议论开。

      “不拿命,当女儿不成?”

      “想他们没要养个女儿的成算。怕是想借她肚,传个香火哩。”

      “陈家大儿子不成家了么?”

      “大媳妇都生两女娃,肚里那个看着也是女娃,……”

      大伙彼此相视的眼神,说出的语气都意味深长。

      一声低呼轻叫。

      骚动来自陈家,一个挺着圆滚的肚子的妇人,像是要摔倒,忙让人扶起。

      陈家人脸色变得铁青。

      他家大儿涨着脸,愤喝道:“胡说八道!”

      陈家娘骂:“嘴里长疮,烂了你们的舌头。”

      这边在吵闹着不休。

      阎丘对这闹戏无感,直截了当问出。

      “还想要些什么?”

      这话平淡无波,却比明讽更让人难堪。

      村长扫了眼张家人,脸色也不好。

      “付陈家一笔钱。”

      村长板着脸,硬着头皮将话说完,“这丧事也要费些花用。”

      一阵沉寂后,

      阎丘略偏了头,扫向陈家人,“这就是你们,传出要报警的目的。”

      要钱,还要人。算盘打得可真好!

      陈家娘恼羞成怒,张口就要骂,阎丘没给她扬声的机会。

      “这孩子。”

      他瞟了眼女孩,落在她的手,女孩的大拇指不停划着掌心。

      他移开眼,接着说:“你们盘算着卖多少?”

      “放屁!”

      陈家娘尖声骂道:“堵了□□,烂了你的肠,张嘴喷屎个……”

      对陈家娘粗鄙的骂,大伙似习以为常,并无多大感。倒是被阎丘最后的话点着了。

      “是了,这是要了女娃家去,转手卖了这娃,这事,他们准能做出。”有村人道。

      “是真的哩。我昨儿打他们窗底过,听着是有这么回事。”

      “成日里骂人烂嘴烂肠的,他们这才真是心都烂透透的。”

      村人一句接一句议论着。

      “欺负人啦——没天理了,杀人不偿命——”

      突然,陈家娘拍腿大哭大喊。

      她指着大儿子,“你这窝囊没用的,任着脏的臭的往头着上泼。”

      说着猛然站起,往墙上去,“不活了,跟了小儿去干净。”

      陈家人没来得及拉住她,妇人已冲了出去。

      村人也懵愣着没伸手,阎丘近在她旁,没搭手。

      寻死的人,在冲到边,却没真敢往墙撞,有墙边稳了身,屁股着地,拍地大哭大闹。

      这般闹得让人脑仁痛。

      村长连大喝两声,也没能让众人静下。

      这时,陈家大儿子扯着躲躲闪闪着的田仙花过来。

      “怎么个意思?”村长这会是恼的,脸色不善。

      陈家大儿子阴着脸,晃了晃手中的事物。

      “我弟兜里装着这个。”

      众人看清那是一条内裤,女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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