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云端说爱你》听见笛声

7、PART6情书 少年·N封

　　PART6
　　第二天，纪森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年轻气盛的班主任拿着纪森的校牌问：“昨晚你怎么不上晚自修？还从学校围墙翻墙进来！干什么去了？”
　　“……”纪森沉默，从小就不会撒谎的孩子，现在让他编一个谎话出来实在是困难，倒不如直接闭嘴，不说话得了。
　　沉默了良久。
　　“你太让我失望了，纪森！”因为年轻所以气盛的班主任爆发了，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其实班主任内心也很矛盾，按照学校规章制度，翻围墙进学校是要被处分的，但纪森一直以来是他的得意弟子，平常不可能惹出什么麻烦。不管纪森解释什么，他都会相信，帮他去和政教处求求情。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纪森对着班主任道，但却绝口不提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没办法了。”班主任无奈，挥挥手让纪森退出了办公室。
　　课间操的时候，学校宣布了纪森的处分。
　　相比较于纪森的倒霉，许芸就显得幸运得多。早上去教室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几个女同学围在自己的座位上，走近一看，苏听蓝立马跳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粉蓝色的信封，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道：“小芸，情书诶！”
　　“你看过啦？那么确定是情书？”许芸结果信封，白了一眼苏听蓝。
　　“没有没有，你的信我怎么能看啊！”苏听蓝立刻摆摆手说明自己是清白的，“你看，封口都有胶水，没人动过。”
　　许芸当众拆了信封，拿出信纸一看，读了两行，果然是情书，立即囧地说不出话来。
　　开头如下：
　　亲爱的小芸，
　　你像一股暖暖的春风，漾起了我心海里爱的波澜；你像一片轻柔的云彩，缚获住我多情的视线；你像那沾满露珠的花瓣，给我带来了一室芳香，你像那划过蓝天的哨鸽，给我带来了心灵的静远和追求。
　　你是那样的美，美得象席慕蓉的一首抒情诗，你是那样的纯，纯得象一块冰莹剔透的水晶石。你清丽秀雅的脸上始终荡漾着春天般美丽的笑容，在你那流转顾盼的眼睛里，我总能捕捉到你的宁静，你的热烈，你的敏感，你的聪颖。
　　……
　　多么抒情优美的开头，多么有气势的比喻和排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男同学的文笔，很明显是从哪里抄袭的。更何况，这个字写得相当烂！瞄了一眼署名，Z君，还装神秘。许芸打心眼里鄙视这个写一手烂字的男生，把信递给站在旁边很想看一眼的苏听蓝，自己坐下来早读了。
　　“亲爱的小芸，你像一股暖暖的春风，漾起了我心海里爱的波澜……”苏听蓝深情地开始念起来，旁边几位听得相当陶醉，但还是有刹风景的时候，“诶，你们看看，这个字看不清，什么字？”
　　更煞风景的是，被尊称为“灭绝师太”的英语老师站在教室窗外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吓得苏听蓝急忙塞起情书跑回座位，心里感叹：幸好那么多人围着我，灭绝师太看不到，不然我就绝对绝对死定了。
　　许芸看见苏听蓝动作那么快，也暗暗舒了口气。
　　经过早读课这么一闹，全班同学都知道有个Z君喜欢初二（3）班的许芸，许芸的八卦人气一路飙升，越来越多的男同胞发现自己班里藏着一个小美女，于是情书像是雪花一样往许芸抽屉里塞，最后许芸不得不买了把密码锁将抽屉锁上。这样一来，经常有男生在看到许芸时一脸红，将一个信封塞到她手中，弄得许芸哭笑不得。
　　有时许芸也会拆开信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请允许我，允许我说‘我爱你’。”“我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我爱你，以我的眼泪和笑声；我爱你，以我的双臂和肩膀，以及男人全部的力量。” 这是豪放派的写法。
　　“蓝天上飘着白云，红花下衬着绿叶。如果你愿意，我愿，我愿与你共同荡起爱的小船，摇啊摇，摇向那人生幸福的港湾。”这是婉约派的写法。
　　“看到别的姑娘，我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你，而看你，我的心里便充满了柔情，以致于看一切都如花似锦。世界因为有了你而美丽，我的心因为有了你而陶醉。”这是不要脸的写法。
　　“我多想变成一条小河，轻轻从你身边流过，把你那美丽的倩影照在碧水之上，为你欢快地扬起清波；我真愿化作一缕清风，悄悄来到你的身边，把你那如瀑的长发轻轻撩动，为你唱一曲风的恋歌。”这是想象力极为丰富者的写法。
　　有些甚至抄重复了，几篇情书都是一个模样。署名也从A君一直到Z君，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轮了个遍。
　　大概那时，校花的人气都没许芸高。
　　十二三的男孩子做事也就三分钟热度，情书热过了一阵子也就结束了。许芸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收到的情书都整理好藏进行李箱底部，准备带回家去收藏，以后再看看，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因为天天抄袭情书，初二（3）班的男同志们写作水平有了大幅度提升，语文老师甚感欣慰。
　　可悲的是，许芸天天被困扰，成绩掉出了全班前五。

　　上了初二之后，学习便变得有些紧张，有些内容开始难起来了，尤其是物理题，一般女孩子都很难理解抽象的慨念，许芸也不例外。许芸经常拿着作业本问坐在身后的秦越，秦越倒是也很耐心，一道题一道题详细地讲解，实在不耐烦的时候，用笔狠狠敲一下许芸的脑袋，然后继续讲解。
　　许芸一直对秦越很感激，因为秦越肯花大把时间来教她做题。在她心目中，成绩好成这样的学生都是变态，成天埋头苦做作业，甚至连吃饭都是跑着吃，睡觉说梦话的时候还在背书。
　　“谢谢！”每次听完题目之后，许芸都会衷心地说一句。
　　“没事，给你讲一遍我自己理解地更透彻了。”秦越看着她郑重其事地道歉，竟显得有些不自然。
　　之后许芸的初中生活就没有那么风生水起，天天沉浸在题海里，偶尔从苏听蓝嘴里听听某某校草的八卦，偶尔和叶赛男拳脚比划，偶尔和林月姑娘伤春悲秋一下，偶尔和纪森小哥哥传传小纸条……
　　日子也便这样过去了。
　　进了初三，学习就更忙了，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试卷一叠一叠地发，每天奋斗到深夜才能睡觉。
　　本来许芸读书没那么拼命，但是纪森在今年中考中发挥出色，轻松地进了本校高中部。S市的人都说，进了市一中的高中部，等于一只脚迈进了重点大学。
　　纪森长得愈发清俊挺拔，笑得温润如玉，他摸摸许芸的短发，道：“小芸也要加油，考到高中部来。”
　　“嗯。”许芸信誓旦旦地点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年少的她就是这样，一旦想做好一件事情，就会拼尽全身力量，不管结局是成功也好失败也罢，这份热血和勇气，是长大后的许芸，再也无法拥有的。

　　中考的时候，许妈妈特地到了S市在外面租了房子陪她，而且去庙里求了佛，将一支拜过神灵的水笔芯给许芸，说是可以保佑她取得好成绩。
　　许芸笑道：“妈，真那么灵的话大家都不用读书，天天去庙里抱佛祖的大腿好了。”
　　“你这傻孩子。”许妈妈嗔怪道，“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稳住心态最重要。”
　　“嗯，我会加油的。咦，这笔芯怎么是0.38的？”许芸仔细看了看笔芯壳，“我们考试的时候只能用0.5的笔芯，不然电脑不能辨认。”
　　“都是我粗心了，真可惜，你把它带在身边好了。”许妈妈有些遗憾地说。
　　也许是许妈妈拜了佛爷，像是真的有神灵保佑一般，许芸中考时超常发挥，成绩非常好，上市一中的高中部没问题。
　　许妈妈脸上笑开了花，许爸爸也难得点了点头，夸了许芸一句：“小芸，考得不错。”

　　许芸跑到纪家时，纪森正在练钢琴，弹着肖邦的小夜曲，专注认真，背影很迷人。
　　“我考上了！”许芸站到纪森旁边，胡乱地按下几个音，打乱了纪森的曲子。纪森也就任由她胡闹，笑着说：“恭喜恭喜。”
　　“你以前的处分撤销了没有？”许芸突然想起初二时纪森受过处分，市一中的校风很严厉，撤销处分非常不容易。
　　“嗯。”纪森点头。其实学校还是要保护好学生，受到处分后不久政教处就暗暗撤消了。
　　“哦。”许芸应了一声，想起那个晚上他拉起她的手迎着冷风狂奔，脸就不禁有些红。许芸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出声，气氛竟显得有些冷场。
　　“小芸来啦？一起吃饭吧。”纪妈妈很及时地出来救了场。
　　“不了，我回家吃。”说着，许芸就跑出了纪家，像兔子一样蹦回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