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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留君栈实录[三] 那词怎么说 ...

  •   阙梓?
      我心下奇怪,这会是一个女子的名字么?

      思考至此,我不禁仔细地打量了下那姑娘,只见她神色并无什么变换,只是一双柳眉微蹙,眼光流转间夹杂着几丝忧虑之情。我见对方既是如此焦急,也不好再推脱下去,况且刚才那一席话确实是让我觉得这信并不是告白信那般简单。如若真是告白信,那我看眼前这情况也是拒绝不得的,最后的希望明显只能放到那当事人简狐狸的身上了。如若不是告白信,那便是最好,说不定这姑娘是那简狐狸的哪房亲戚因家里有事而来投奔他的,只是碍着姑娘家的薄脸面不好亲自登门呢?可见她那气质,像是出身名门,简狐狸会与她有什么关系么?
      思量了好一会儿后,我有些忐忑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信。交手间,许是姑娘家的爱好,那女子手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说不清楚的舒畅。
      半晌,我开口道:“这信我会带给我家掌柜的,您就放心吧。”
      “如此,那便麻烦姑娘您了。”对方见我答应,像是松了口气,悠悠一屈身后,优雅转身离去了。倩影窈窕,在这人来人往的集市里竟凭气质脱颖而出,惹了不少人纷纷侧目。我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地把信放进了袖口内,略一正身,朝着街口走去。

      因身负别人之托,本来打算在街上逛逛的我拎着那手中半沉不沉的七皖醉,脚步比来时少了不少的悠闲散漫。走了一会后,我见阳光依然没有减弱的意思,便索性折了路,打定主意要顺着店铺的房檐走。许是由于这一决定的正确,到留君栈门口时,我身上并未有多少汗。歇了半晌后,我顺手将手中的酒瓶放在了柜台上,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臂,在大堂内四下张望着。天气很热,可里面依旧有不少的人正在吃中饭,惹得屋内一阵飘香。
      我这才想起自己因为被简狐狸派出去而走得太忙,忘记往胃里垫些东西了。而刚才大概是因为手头有事可做,所以并没有觉得太饿,可此时香气扑鼻,再加上一群人在我面前吃得心满意足的情景,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刺激只让我觉得肚内空空如也,霎时竟饿得有些发痛了。
      于是我努力撇开自己的视线不往那些活色生香的菜饭上移去,扶着一旁空着的酒桌,搜寻着某个本该在柜台拨弄算盘的颀长身影。本想拉着小二哥问问那狐狸的踪迹,可见他正忙得满身大汗地在堂内跑来跑去,背上的衣服有些湿了的痕迹,额上也不停地有汗珠落下,我便打消了询问的念头,采取了一个可能算不上高明却总得有效果的方法——等。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再一次正确,不久之后,一个一手宫保鸡丁,一手糖醋鱼的身影就映入了我的眼帘,眉目里透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气质也一如既往的出尘,只可惜却在手上菜肴不停飘冒着的热烟和身上染了些油污的围裙映衬下,多了分莫名其妙的古怪。
      我正琢磨着要是笑出来会不会被压榨得更惨,那人却在我思索结果出来前出了声,
      “你这丫头,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
      对方语气依旧如上午时的温柔,而我却只觉得嘴角抽了抽。
      你能想象一个长相妖孽话语戏谑笑容迷人的美青年手上却端着两盘菜肴,穿着油渍渍围裙却散发着美人气质吗?简狐狸莫不是要做男版的豆腐西施?

      “丫头,莫不是差你出去买了个酒就把你魂儿给弄丢了吧?”

      见我没反应,简狐狸朝我所在的地方移动了几步,带着一股不属于他的油烟味,和他身上原有的气息混在一起,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眉毛一跳后,我斟酌着出了声:“不,不,掌柜的你严重了,只是刚刚在路上遇见了一个熟客,聊了几句你的……嗯,私事。”

      “私事……”简狐狸微一挑眉,“莫不是关于那劳什子的我的感情动向?”
      “不不不,”见他拿前些天我“逼供”时候的话说事,我只好连忙摆了摆手,强迫自己扯出了一副“苍天可证我心忠诚”的表情,“掌柜的,你的私事我怎么敢讨论呢?我这样一个丫头可还仰仗着你平日多发些薪……月钱呢。”
      简狐狸却精明地眯了眯眼,似乎并没有信我的话,只一边把手中的菜盘递给忙活着的小二,一边朗朗地出声:“哦?前些日子你调查我和宵儿关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呢。嗯,那词怎么说来着,闺蜜?”

      “……”
      好么,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他逼得没话可说了。既然已经理亏词穷,我也只好无奈地低下头朝那狐狸所在的方向略一瘪嘴,闻着不停飘过来的饭食香在心里怨念着。
      “呵呵,”简狐狸笑着解下了围裙,顺手理了理如墨的长发,“丫头可是饿了?”

      ……明知故问可不是好习惯掌柜的。我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看他,抿着嘴下意识地扶了扶空空如也的肚子。他神色依然,只看着我莞尔开来。
      “酒在哪里呢?”他瞥了眼我空着的双手,暗示着我类似“丫头没完成任务的话是没的吃的”云云。而我也只好遵照他的问话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角落里的红色柜台答到:“……在那边柜台上。”
      语气并不算坚定,全因我这一酒方面小白是凭名字挑的酒,若是这酒差了,那就是我的办事不力,虽估计他不会当着面批评我,可就他那性子,怕只怕的是他私底下会拉着我继续压榨下去。因此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颇为踌躇。
      “买的什么?”
      对方直切入要害,让我犹豫了一会才缓缓道:“……七皖醉。”
      可出人意料地,简狐狸听得了这名字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一双美眸依然如星,眸光流转道:“哟,丫头没想到你还挺会选酒的啊。”
      而我却没有那心思去领这夸奖,只道是顺利通过了他那一关,心下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低着头默默道:“谢谢掌柜的夸奖。”

      正在这时,小二哥又一次的无意路过让我本来就不安定的心思不自觉地往菜上转移,甚至肚子也很配合地提醒我该塞点东西了。可还不等我咽口口水,那边不饶人的狐狸又再次悠悠地开了口,似无任何让我退下的意思,
      “谢倒不必,现在你便与我说说,那熟人是谁吧。”

      老板既然发令,我只得努力告诉自己要淡定,只好仰起头,瞅了瞅他那神色自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一边叙述着事情的经过一边递过从袖里抽出的物件,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事情经过给漏了去。
      话音落下,我和他都没有开口。我是因为说得太多而口干舌躁,那狐狸的沉默我却不知原因。我好奇地瞥了瞥,却敏锐地感觉到,他那样子虽看起来与平日里那温柔样儿无大的差别,全身的气场却多了丝凝重之意。
      他朝后挪了几步,就着附近一张空凳坐下,以手作拳,似是无意识地开始敲击旁边的桌子。
      良久,他才开口:“那女子可有其他的交代?”

      “她也没说什么,只让我说,这信是阙梓给您的,让您务必收下。”

      “阙梓……,”他似乎若有所悟地念着这名,一拂袖,嘴角的弧度逐渐柔软起来,“丫头你下去吃饭吧,这信,我收下就是。”
      听了这话后,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特赦,转过身就步子迈得飞快得朝着油烟的发源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唠叨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的名言。途中却无意看见那简狐狸无奈地笑了笑,捏着手里的那信件踱着他一贯潇洒的步伐离开了大堂。
      神差鬼使地,我禁不住停了脚步,心下突然泛起了一丝奇怪之感。
      那狐狸刚才的反应我定是没有感觉错,虽然那围绕在他周围的气氛立刻就恢复如常,可我的第六感是出了名的准确。我想,事情不会只是告白或亲戚投奔这般简单。真是一般的风流债,那他顶多也只会一笑了之,可这次却不同,失神也就罢了,竟然如此之快地就离开了留君栈。我琢磨着,只觉得狐狸定是隐瞒了什么。
      ……不会是背着风宵姐真与那神秘美女有一腿吧?如此,那我不是做了件对不起风宵姐的事?
      嘴角抽了抽,一种罪恶感在我心底犹然而生。
      风宵姐是我的幕后真正的大恩人,如果不是她,我可能真的会被那狐狸给送交到官府吃牢饭。而现在我却帮着一个有可能与简狐狸有莫大关系的美女送信,委实是对不起她的恩情。可不送的话,我就会成为该出手时不出手这样的反面教材,那神秘美女如果真有要紧事可不得让我给耽误了去?

      “呜。”
      轻号一声,我只觉得内心一阵郁结。心里的不安和胃里的空荡交相呼应着,让我逐渐发闷,到最后竟然产生了轻微的疼痛感,使得我更加头大。
      果然是那信造的孽……唉,老板的感情事为什么要由我这丫头来负责牵线搭桥呢?
      我叹着气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朝着伙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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