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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留君栈实录[二] 这信是阙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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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了简狐狸的威胁,我这跑堂的工作便是不敢轻易怠慢。即便是遇上了几个客人在谈论我有些感兴趣的话题,却也只得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要冷静,装作听不见似的干着手头的工作。好不容易等到了小二哥哥的到来,我也终于以为可以松口气休息休息的时候,却再次被简狐狸差遣出去置酒,说是要提着酒上门给林老板赔礼,看看是不是可以挽回那酒席的生意。
想一想,这妖孽老板也真是忒会使唤人了。
我揉揉脑袋,仍然余痛未消,心下不满起来。
生了那般皮相,却没有与之符合的菩萨心肠,也真亏得他在这凤北城的人气这么高,隔三差五的都有丫鬟啊,小姐啊之类的送些荷包过来,到最后还不是被他分给了我们这些在他手下做工的人。不珍惜少女的心思,他是迟早要被劈的。还好他没有生在现代,若是如此,只怕已经被众星捧月一般地成了明星,还会被惯上当下最流行的“腹黑”属性,从而走上一条偶像派的不归路吧。到那时,收的可就不仅仅是写荷包了,只怕是连告白信都堆积如山。
我叹了句蓝颜祸水,摸摸腰间的荷包,加快了脚步。
正是正午,街上的人算不得多,可若是要用川流不息这四个字来形容是算不得过分的。偶尔还会遇见几个脚步匆匆的姑娘家,让我这看多了古装戏的人不由得生出遐想。街上的青年虽多,长得如狐狸一般精致的却是凤毛麟角,偶尔有几个生得较为出众的翩翩公子,身边却总是跟着一个女子,让某些可能待字闺中的小女生只能脸红着不自在地瞅了瞅。细看看,街上最多的,还是上街购置柴米油盐的妇女,她们眉宇间的那份只有母亲或妻子才有的安然,让人看了好生羡慕。阳光太炙,街道两旁的摊子却不见少,那些小贩们依然不累似的吆喝着,似乎感觉不到额头上的汗珠,让人心生几分感叹。
望着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怎的,心中竟不适时地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来到这世界已近一月,生活也算有了着落,不过大学休假回家一躺,怎么会想到竟在路上遇见车祸,摊上了这档子事?以前也有听同寝室的穿越文痴小雨成天念叨着什么穿越穿越的,却没想到自己也能在有生之年真的穿他一越。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幸运。白天还好,可一到夜里,脑子里就满是朋友,亲人,老师的影子,有时候甚至还会做梦,梦到校园里那棵古老的梧桐,梦到母亲所做的菜肴,梦到朋友替自己过生日。可醒来之后,却发现只有自己下意识伸出的手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脸上那半干的泪痕让我明白,那些都是梦里的幻境而已。
失踪这么久,怕是父母朋友该担心和伤心透了吧。每每想到这里,心中就不禁凉了再凉,有时候被其他留君栈的伙计瞧见了,还调侃着说我这丫头是在思情郎,足可见我当时脸色之茫然了。
我苦笑着,抬步朝着不远处已清晰可见的酒铺走去。
可能是因为刚才所思,到了门口后我并未急进门,只微微有些失落地靠在酒铺门柱上,感受着习习春风。不想,刚才心中的苦楚竟也在这游丝如缕中随它而去,开朗了不少。
便突然记起了以前中学的时候,学过朱自清老先生的《春》之后便立刻喜欢上了其中所引用的“吹面不寒杨柳风”的词句。幼时也曾被要求些关于春风的作文,写来写去,连着写了几年之后却再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上了大学之后,也曾做过广播站主持人,做过关于春风的主题,写过一些酸溜溜的诗句,却怎么也找不到灵感。脑袋里只存了春风柔和温软这般简单的印象。现下看来,春风倒的确是逃不过这样的形容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集市,硬是在这若有若无的温柔中显得多了丝安谧,虽不见其身,却依然能从街上人飘飞的袖口感觉到其影踪。
心情渐好,我便理了理淡蓝色的衣袖,而后直起身子转过身进了店叫了酒铺的伙计去叫他们掌柜出来。
来的路上我想过了,既然是要上门拜访别人,平常店子里卖的酒自然是不符合他的条件的。简狐狸也说过要好酒,我也乐得顺着他的心思做事,多花几个钱出去是合情合理,他怨不得我的。
那伙计从我的口气大约也见得我是个大客户,效率高得吓人。一会儿功夫,那身着玄袍体形发胖的掌柜便满脸是笑得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在心中暗笑,却不好表露出来,便十分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简狐狸的吩咐,而那掌柜的也配合毫不含糊地将我引到了自家酒窖,推荐了几种酒让我一人慢慢挑选后,就又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
目送这那酒铺掌柜圆滚滚的身影离开后,我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惬意地闻着空气中散发着的酒香,随意拎了拎那些大大小小的酒瓶,看着上面的名字在心里寻思。
什么“女儿红”“苏城老窖”自然都是入不了我眼,这些个在古装片中是出镜率最高的名字已经是算不得珍贵和新鲜了。既然不是花我的钱,买点少见的贵酒那也不值得我犹豫。而且只有好酒,方才可以见到诚意。
送礼嘛,谁不图个贵字?就算花了冤枉钱,最后心疼的也不会是我。
怀着这样的可能略带了一点点私心的心思,我便开始慢慢地进行起自己的选酒事业来。可不过一会儿,我才知道了这酒窖之大。选的时间也不短,却硬是没见到几个少见的名儿,酒瓶子倒是倒了不少。直到最后拎起那贴着“七皖醉”的小瓶子,我才满意地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拎起了它走出了酒窖。
向门外的掌柜交了钱后,我便在那什么“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这儿的特有珍藏”诸如此类的语句中自以为身影还够潇洒地出了店门。虽然来时因为这市井之景而想起家让我郁结了好一阵子,可完成了老板的任务,还大约算是敲了他一笔报了那“一算盘之仇”,心中的畅快还是大过伤感的。
“姑娘。”
突然,一个柔细地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古代姑娘家特有的羞涩,略显迟疑了些。我转过头去,入眼的竟然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女。
啧啧,我暗自叹了声。
要知道,在大街上做这般打扮的少女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丑到吓死人却又有学识的贵族少女,一种是美若天仙又怕在大街上路面的美女。我定睛看了好久,在心里暗自揣度着来人的情况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姑娘可是留君栈的?”
还未等我思索出结果来,对方再次轻轻地出了声,音色的气质娇而不媚,优雅却不严肃。我在心里猜测偏向渐渐地随着这声音的语调移向后者。
我上下一打量来人,身高虽算不作女子中的佼佼者,可浑身上下的气质明显是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才有的。隔了这半近不近的距离和那层薄薄的面纱,模样并不清楚,但那轮廓分明的瓜子脸,怎么看相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姑娘?”
对方大概是见我久没反应,便用了一个疑问语气提醒了我。让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我只好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学着简狐狸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是啊,您有什么事么?”
“不不,其实也没什么,”她摆了摆手,朝着我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却在意识到不妥之后又向后动了动步子,“……我……我只是想问问看,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想了想,寻思着怕是又该与那简狐狸脱不了什么关系。
“……可否劳烦姑娘你……帮我把这信交与贵掌柜?”
不出所料,对方话里的内容很明显,目标人物直指某妖孽老板,这让我心中不由得对简狐狸的桃花运现状有了新的认识。我还只道是简狐狸的未来危险,现在看来只怕是风宵姐也危险了。尽管现在简狐狸还是喜欢这风宵姐姐,可日子一久,谁能保得准他不喜欢上别人呢?更何况他的爱慕者里还有这样的神秘美女。而且这神秘美女如此主动,风宵姐那个神经大条的女生,明明已经二十了,却比我这个十九的还要迟钝些。
我不再多想,寻思着看看是不是能为风宵姐的幸福赌上一赌。
于是我只略一沉默后,有些犹豫地道:“让我转交这信,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对方明显着急起来。
“只是这信,我难保他会不会收,姑娘,你也是知道的,”我沉了沉嗓音,“我家掌柜的每日是会收很多东西的,这信嘛,说不定最后到了他手上他会不会让我丢了去,到那时,姑娘你的苦心不就是全部白费了么?”
“原来是这样。”神秘美女明显恍然大悟,我也暗自松了口气——风宵姐安全了。
“那没关系的,默哥哥是一定会收这信的。”
噗——
我喷了。默……默……默哥哥?……真韩剧真青梅竹马的称呼。
记得小雨以前常常念叨着什么“传说中穿越小说女二的不二人选都是小时旧爱真有够狗血的。”虽然不爱看那什么穿越小说,但和穿越痴小雨同学所处的时间一长,也难保不会在我心里留下什么印象。这不,现在这情况,这条讯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让我明白了这个可能性很大的事实。
我上下一瞅那眼神里透露着踌躇的神秘美女,心里顿时有种宇宙洪荒的无力感。
为什么这么一个美女非要在简狐狸那棵树上吊死呢……?可惜了啊……
但很显然,对方并不知道我纠结的心理活动,一双线条柔媚的眼睛只直直地盯着我道:“姑娘,你只要对你家掌柜的说,这信是阙梓给他的,他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