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天下》宝慧

21、迹城分坛

　　修远带许仙进了里面那间密室，掀了靠墙一张小床的床板，进了密道，待许仙也进了密道，扭动墙上的一个火把，那床板便又合上了，两人在密道中向一个方向一直走了一会儿，才迎面见到一堵墙，只轻轻推动，那墙便翻转开，出了密道，许仙四下一看，便知道自己进了一间书房，修远将墙合上，对许仙说：“姐姐先在这歇着，我去找分坛主吩咐些事情，咱们天亮便启程去南髓城。”

　　修远出门后，许仙无聊的翻翻书架上的书，回头见靠窗的书桌上摆着几小碟茶点，便坐下挨个品尝，遇到觉得好吃的，便装几块儿在腰间常挂着的装零食的荷包里。

　　过了一会儿，修远带着三人进了书房，那三人一进屋便冲许仙一揖：“属下参见圣主！”

　　见许仙拿眼询问的看着自己，修远笑道：“姐姐莫怪，这是迹城坛主孙显清和他的两个儿子孙文、孙武，今后无论姐姐去哪里，都有孙文、孙武跟从随侍。我不在时，也能略放些心。”

　　孙坛主上前恭敬道：“圣主此次前往南髓，周若客那奸贼不知要耍什么奸计，在下两个犬子虽不才，却忠心不二，若真有何不妥，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圣主周全。”

　　许仙心想，既然是修远带来保护自己的人，应当是忠心可靠的，应该打好关系才对，于是站起身道：“那可要多谢孙坛主了，虎父必无犬子，想来要孙文、孙武两兄弟来保护我这个无用之人，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孙坛主听许仙这样说，便有些惶恐，连称“圣主那里是无用之人”、“过誉了”，又回头对两个儿子喝道：“少主既挑了你二人做圣主的护卫，是你二人今生最大的荣誉，今后你二人要誓死保护圣主安危，还不上前给圣主行礼。”

　　孙文孙武上前两步再做一揖。

　　“属下孙文。”

　　“属下孙武。”

　　许仙看去，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么，这俩孩子却是取反了名字了，二人身形长相，与名字恰恰相反。孙文黝黑壮硕，五大三粗的，而孙武看上去却是个修长身形、白面锦衣的文弱书生。

　　孙武展开扇子，悠闲自在的扇起扇子来，显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的。而孙文见许仙乐了，便也忍不住挠挠后脑勺嘿嘿乐道：“让圣主见笑了，怪只怪爹给我俩取名字时欠考虑……嘿嘿，说来也真是……”

　　孙坛主也笑道：“能博得圣主一笑，也算是属下的功劳了，当初取名时也没想那许多，谁成想他兄弟二人从小性格就和名字相反，阿文自幼就不爱读书，又憨又直，练武也专拣那些大开大阖的招数练。阿武却自幼就斯文内敛，喜欢舞文弄墨，练武不甚专心，倒喜欢兵书谋略。还好他兄弟二人从小就要好得很，能够互补，不然单挑出哪一个，都有不足，唉，这也是属下家中的一则笑话罢了。”

　　许仙抿抿嘴，忍了笑：“孙坛主过谦了，我也是没见过市面的，遇到什么趣事就忍不住笑，倒是他兄弟和睦，实属难得，那些个世家子弟，或稍有些名气的大户人家，往往是你争我夺互不能容的，他兄弟二人若能互相扶持，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将来定是能撑起一片天的。”

　　孙坛主听许仙这般说，心中大喜：从少主对这乌雀圣主的态度来看，似乎对她极是依恋，如今她收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做随从，又似是十分赞赏自己两个儿子，这差事若做好了，少主岂不是要重用我孙家么！

　　想到这里，便连忙笑道：“有圣主这句话，我孙家定为朱雀神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迹城分坛能得圣主庇佑，将来也定是差不了的！”

　　许仙听他这般说，心里连骂自己，什么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么，自己刚才那话实是表面意思，可若细想，不是相当于许诺了孙家要重用他们么，自己怎么这么笨，这不是给修远添乱么。

　　抬眼向林修远求助，却见他笑着对自己点点头道：“将来孙文孙武若能尽职尽责保护好姐姐，便是大功一件，我也好跟爹爹说说，将这迹城分坛扩大，统管周围四城的分坛。到时，可就要孙坛主你多劳累些了。”

　　孙坛主满脸喜色，连连道谢。

　　许仙见修远这般维护自己，为自己着想，朱雀神教几千年的历史，发展成如今这般盛况，内部关系一定盘综错杂，如今为了自己一句话，便要调整几个分坛间的关系势力，心中万分感动，此时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又见窗外透出些曙光，便对修远道：“天已亮了，是不是该出发了？”

　　修远点头道：“下面人准备好了一应事物，自会来叫，咱们这次去，定要风风光光的，要人知道姐姐和咱们是一家的，何需用掳的。”

　　许仙点点头，前路虽迷茫，但有修远在，好过自己孤身一人。想着，便走过去推开窗
　　，窗外庭院幽静，晨光掩映于树木花草间，大黄和小黄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冲自己打招呼。许仙脸上表情越发柔和了下来。小黄只要不是睡着，就总也安分不下来，此次虽是跟着许仙，却嫌长时间呆在许仙身边有些无聊，便时不时的飞去各处玩耍，大黄担心小黄惹祸，便跟在小黄身边保护着，就这样，虽然不总在一处，但也总能适时找到许仙。

　　“唉？那不是大黄、小黄么？刚才又不知飞去哪里，没想到无论姐姐在哪，倒也能让它们找到，这两个小东西，还真是跟定了姐姐。”林修远望着窗外笑道。

　　许仙笑笑：“我把它们当做朋友，善待它们，它们自然也就把我当做朋友，善待我呀。”

　　孙文看着见到许仙招招手便很快飞落到许仙两边肩上的一大一小两只黄色鸟儿，疑惑道：“咦？这两只鸟儿，我却不认得的！没见过这样品种。”

　　许仙正要回答，便听孙坛主笑道：“圣主见笑了，阿文就喜欢这些鸟啊兽啊的，还颇通驯兽之道，若圣主喜欢鸟兽，大可以交给阿文驯养。”

　　许仙心里好笑，这个孙坛主恨不得抓紧所有机会向人展示自己两个儿子的长处，生怕被人埋没了，想来也是个好控制的人，这样的人，将来便是统领了其它四城的分坛，也是干不出什么大事业的，倒是他两个儿子，一个憨直爽朗，一个深沉内敛，两个人如果真的本事了得，合作起来想必无往不利吧。

　　却听修远笑道：“孙坛主倒是多虑了，姐姐何需别人帮忙驯养动物，姐姐是乌雀圣主，天下鸟兽见了只有亲近的份儿，就拿这两只奇鸟来说吧，突然有天从野外飞了来的，从那以后就跟在姐姐身边，姐姐跟它们说什么，它们都能听懂一般，偶尔让它们拾取些小物件，它们准能一样不差的取来，与姐姐亲得什么似的，换了别人，它们却理也不理，不飞走都算是给面子的了。”

　　“呵呵，圣主就是圣主，我们这些凡人不能比的。呵呵，呵呵……”孙坛主知道林修远是暗示他太多嘴多舌了，有些尴尬。

　　孙武摇着扇子颇感兴趣的看着许仙。

　　孙文则表现的比谁都兴奋：“圣主竟有这等神通，阿文虽鲁钝，但不是阿文吹牛，天下鸟兽没有阿文不知的，如今却不知这两只奇鸟是什么鸟，一般鸟类，除了个别已被人类驯服的以外，一般是绝不跟人亲近的。不知圣主是如何做到与这等奇鸟如此亲密的？”

　　许仙见孙文憨憨厚厚的样子，心下也很喜欢他这样没什么城府的人，但总不能跟他说是因为自己是“通语人”能与鸟□□谈吧。于是胡编道：“这两只鸟我也不知是什么鸟，不过能与它们如此亲密，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对它们没有恶意，又没有把它们当成自己的所有物限制它们的自由，再加上我对它们来说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它们才喜欢跟我在一起吧。”

　　孙文习惯性的挠挠后脑勺：“是这样么？可我也对鸟兽没有恶意啊，它们有时还不听我的话。”

　　许仙笑答：“那是因为你心里想要驯养它们，对它们有所求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讲究缘分的，有缘分的，自然冥冥之中就会感到亲近，没缘分的，强求也是求不来的。”

　　孙文瞪大眼睛恍悟道：“啊！是了！还真如圣主所说！”说罢，又好奇的看看大黄和小黄。

　　许仙看他眼巴巴的样子，便笑道：“你这么喜欢它们，便凑近了看看又有何妨。”

　　孙文喜不自胜：“真的？”

　　许仙抖抖肩膀，将小黄托在掌上，对孙文道：“有我在时，它们是不怎么害怕陌生人的。”

　　孙文靠近了，小心的向小黄伸出手去，见小黄自顾梳理着羽毛，并没有要飞走的样子，便伸手去摸，谁想马上便要摸到的时候，小黄突然抬头狠狠叨了他一口，孙文手上尽是练武练出的老茧，何况练武之人本就比常人更能忍痛，如今被鸟儿叨一下自然也不怎么疼的，却也不好意思再向叨完一口就将头扭向许仙叽叽喳喳叫着完全不打算理他的小黄伸出手去了。

　　修远忍不住笑道：“我却比孙文要好很多了，起码没被狠叨过！”

　　许仙有些汗颜，她忘了小黄很重视自己的羽毛，刚才孙文要摸它时便狠狠叨了一口，叨完还冲她叫：“喂，你不是说让他凑近看看么，怎么还动上手了！这家伙五大三粗的，一看手劲儿就重，把我毛摸掉了怎么办！”

　　许仙正不知如何收场，却听门外有人敲门道：“少主，都准备好了。”

　　当下修远便带了许仙走出门去，孙氏父子三人跟在后面。几人走到前厅，诸多教众都已候在那里，见修远与一女子并肩走入前厅，便知这女子是许仙了，一时间各种目光纷纷罩在许仙身上。待修远携了许仙落座，众人才一齐施礼道：“属下见过少主、见过圣主。”

　　许仙早在乌族时已然见惯了这等场合，虽不习惯，总也能做到安之若素。此时受了礼，便懒洋洋坐在修远身边，只当众人是大白菜。

　　修远叫众人免了礼，与众人谈了会儿教中教务，又鼓励嘉奖一回，才道：“如今振国王周若客与我教为敌，不断上门挑衅，更污蔑我教掳劫圣主，今日我教便去会他这南髓城之约，向天下证明，我朱雀神教与圣主情谊深厚，不但请圣主在我教做客，更会护送圣主前往乌族，辅佐圣主帮助乌族抵御外敌！此一行，天下皆注目于我教，那周若客恐怕早有阴谋诡计等在那里，诸位随行教众肩负重任，定要谨慎行事，扬我教威！”

　　一番话说得振奋人心，矛头直指周若客，好个人心激愤，同仇敌忾。果然，所谓教众神马的是极易被人扇动的。许仙一边觉得好笑，又有些忍不住佩服修远，小小年纪，就懂得利用人心制造声势，还真不容易。

　　修远见积极性调动的差不多了，便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出发吧。”

　　门外早停了车马，修远命孙坛主率一小部分人马留守迹城分坛，便扶着许仙上了马车，孙文在前面驾车，孙武则骑马护卫在马车一侧，其它众人按身份等级站到各自的位置上，清道的清道，扛旗的扛旗，护卫的护卫，各司其职。

　　马车中宽敞豪华，正对着马车门便是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两旁有茶有水，点心水果一应俱全，软榻下面更有两个可拉出来的大抽屉，分别叠放着薄厚不一、各种应时应景的衣物，靠边甚至还摆放了一把雨伞。许仙不禁感叹：旅游车啊旅游车，就差冲水马桶了啊。

　　浩浩荡荡行至城门外，果然如修远所料，早有周若客的一大队人马候在那里。当先一黑甲将军下马利落的抱拳一礼，朗声道：“奉振国王之命，振国军第五部前来迎接乌雀圣主！”

　　修远命孙文打起车门处的帘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黑甲将军，冷笑道：“哼，振国王好生客气，既派了你们来，我与姐姐便却之不恭了。头前带路吧。”

　　那黑甲将军显是事先得了周若客的交代，早想好了如果修远推辞，自己该如何答对，如今见修远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一时有些怔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修远见他这样，便凉凉问道：“怎么？将军莫不是想缀在队伍后面由我们在前面领路？”

　　黑甲将军忙答道：“岂敢岂敢，既是往南髓城去，自然是我等在前面带路。”话毕又抬眼看了看歪在车里榻上的许仙，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转身上马，带队走在前面。

　　孙文撂下车帘后，大队人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