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天下》宝慧

17、“圣书二号”

　　许仙接过这本薄薄的书，翻开只看一眼，就囧了……看这字迹，怎么就这么的眼熟啊，这不是……这不是那个“前任乌雀神”留给乌族的军械百科全书上经常出现的点评笔迹么，看来这个跟自己一样的穿越者离开乌族以后并不是就此消失，而是又来到了朱雀神教。仔细翻阅几页，看样子是杂记随笔之类的，不知道能否从这里得知之前那个穿越者身上发生的事，或许能从中找到穿越回家的方法……

　　林志峥见许仙只是一味翻阅沉吟不语，便忍不住询问：“圣主……此书为我教圣书，教中经书关于圣书的记录极少，只有一页上，说是此圣书与乌族圣书皆为天书，只有天人可译……”

　　许仙大囧……老娘就是那天人了……这异世还真是盛产“圣书”，感情乌族那本是“圣书一号”，朱雀神教这本是“圣书二号”……想起“圣书一号”还在周若客手中，便问：“不知林教主何时能将乌族圣书从周若客那里取回？”

　　林志峥答：“今夜便派人前去查探，周若客治下甚严，恐怕很难啊……不过圣主切莫忧心，周若客不是愚人，圣书宝贵，他一定会好好保存，至于书上内容……呵，除了圣主，又有谁能看得懂呢？”

　　许仙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以“译书”为条件：“林教主所言极是，只不过你们这本书上第一页写得清清楚楚，这一本是乌族圣书的副本，须得两本在一处时，才可以为世人翻译……唉，这可是‘上面’定的规矩……我也不敢违逆的……这……”

　　林志峥不敢置信：“我教圣书，怎会为乌族圣书的副本？”

　　许仙笑道：“因为这两本书原本都是乌族供奉的乌雀神写的啊……”

　　“可是，这圣书如何会在我教？莫不是为帮朱雀历劫而写？”

　　许仙想了想，只好胡编一通：“这圣书上的内容，其实只是对历劫之事略加点拨而已，并没有什么渡劫的方法，况且朱雀每一世的所历劫难都有所不同，难不成圣书上还要每一劫每一难都要记述破解之法？若要那样，朱雀历劫还有何用。待乌族圣书与此书齐聚，我将其上内容译出来给你，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修远怕林志峥为难许仙，此时也赶忙插嘴道：“姐姐说的正是，原本修远也有信心自己渡劫，哪还需要姐姐帮忙，更何况，我教教规有言，朱雀历劫之事，教中不可有任何记载，更不得口耳相传，教众只需虔诚相助，待朱雀历劫离去，不可有任何人等再提朱雀所历之劫所经之事，所以之前几世朱雀姓甚名谁、是男是女、所历何劫、怎样历劫、劫后如何，教中皆无记载，又因每次历劫都相隔五百年，时间已久，更无从考验，教规所以如此规定，就是为了防止后世教众以前例妨碍现世。爹爹如此执着于圣书上的内容，岂不束缚了手脚？姐姐既说了等将乌族圣书取来之时便可译书，爹爹何不耐心等待？”

　　见林修远如此说，林志峥也不好再追问，只得道：“可诸位长老已等候于大厅，圣主见是不见，总得给个话……”

　　林修远看许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便道：“姐姐既已到此，便见见也无妨，只是爹爹须得出去先跟他们讲清楚圣书之事，免得那些没见过市面的老古董说些无用的话累着姐姐。至于我朱雀神教的圣书，便先放在姐姐这里，又丢不了的。”

　　许仙点头表示同意林修远的观点，林志峥只得出去先与众长老说清楚，稍后再进来请。许仙由林修远陪着走进大厅，见大厅站着八个须眉老者，年纪最轻者也已过花甲，年长者更是鸡皮鹤发。

　　许仙此时已打定主意要将神棍做到底了，自然要注意维持自己的身份，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可不打算跟这些食古不化的老权威们深交。于是上前与众人相识，不言不笑，只略点点头便罢。众长老见许仙举止洒脱且不大爱理人，只当是上位惯了的，不疑有他，依次上前见礼，说些嘘寒问暖的话，略表奉承之意。

　　林修远见许仙面上无趣，便道：“诸位长老见过礼便散了吧，姐姐如今初到我教，旅途奔波，乏得很，我这便带姐姐回去歇了。”理也不理众人，只带了许仙离开大厅，又回境外境去了。

　　林志峥和众长老见二人径直离去，心里虽有不悦，却也无可如何，只得又议了一回事，便各自散了。

　　这边出了密道，林修远便略弯了腰哈哈笑起来，许仙疑惑看他，他才笑道：“合该姐姐这样的人物煞煞那几个老东西的傲气，不然他们都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许仙更疑惑了：我做什么了么？我只不过不想跟他们拽文而已啊……

　　“呵呵，姐姐不知道，我教虽由教主掌管，但教中却须常有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八位长老扶持教主，帮教主处理掌管教务，没了这八位长老，教主是无法便宜行事的，我教长老又是采用的承袭制，他们经营一生的势力一代代传下来，只长不消，因此我教历代除了教主外，就属这八位长老权势最重，他们若联合起来，教主都要头疼的，如今这一代八个老东西身体都健康的很，各自子女尚无机会上位，他们把持着手中权力，不肯松手，自恃在教中地位崇高，趾高气昂的很，教中哪个不对他们阿谀奉承，如今姐姐对他们不理不睬的，可把他们鼻子都气歪了吧。”

　　“啊？那我岂不是得罪了他们？”

　　“姐姐不必担心，姐姐的地位摆在那里，他们不敢如何，何况姐姐还有修远呢～”

　　“唉，那以后我可就靠你了啊！”

　　二人忍不住相对而笑。林修远见明月当空，已然入夜，便从怀里取出一个指尖儿大小晶莹剔透的白玉珠子，递与许仙：“这深水玉珠是修远在雪国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含在口中可以助人闭气驱寒，于我也不过是个赏玩之物，不如送给姐姐，含着这个，即便是从未练过闭气的人，也可持续闭气一个时辰。”

　　许仙接过，含入口里，试着闭气，果然不觉胸闷，心中感动，这样神奇宝物，哪是偶然轻易便能得到的，他嘴上说的轻松，说不定是怎样历经一番波折才得到的。二人相携穿过花田后，许仙便从口中取出玉珠，仍塞进修远手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你多行走江湖，留着防身才好。我以后出入花田不行夜路就行了，哪还用得着闭气。”

　　林修远撅嘴：“这是什么宝贝，姐姐就不敢要了，修远自幼生活在这里，早练就的不怕毒物了，有神功护体，闭气、驱寒更是没有问题，这深水玉珠于我无用，姐姐若不要，我便扔了它！”

　　许仙只得接过来，放在衣襟内的暗袋中。

　　林修远立刻眉开眼笑，送许仙回房。进了屋子就先赖倒在床上打滚：“姐姐，书房的床修远睡不惯，咱们两个一起睡吧！”

　　林修远虽然还是个孩子，但这个时空的人都早熟得很，许仙是绝不愿意跟林修远一个床睡的，于是道：“反正我不认床，我去书房睡吧。”

　　“姐姐就同修远一起睡吧～”撒娇中……

　　“不要不要，你正长身体呢，睡觉还不得翻跟头打把势的，你这一身神功盖世的，半夜踢我一脚还不得把我踢散了！”

　　“要得要得～，我自幼睡觉就老实，不信姐姐问我房里的丫鬟～”继续撒娇中……

　　“……其实是我睡觉不老实，不好意思说来着，你年纪小骨头还没长成呢，让我踢坏了可怎么好……”

　　“没事没事～我神功盖世嘛～姐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就踢坏了我～”继续打滚撒娇中……

　　许仙看看林修远一脸期待的表情，两只大眼扑闪扑闪像只小动物，有些心软，但看见周围偷眼瞧她的丫鬟仆从们，最终还是狠心拒绝：“我虽然不认床，但自小一个人睡惯了，旁边有个人就会睡不着觉，在乌族时有个丫鬟跟我好得姐妹似地，有天我两个睡一个床，结果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眼眶都青了……你若一定要睡这里，我就去书房睡吧……”

　　林修远见许仙这样说，只得耷拉个脑袋一脸不愿意道：“既这样，姐姐还是睡这间吧，我还睡书房去，怎么好让姐姐睡书房……”走到房门口，想是心里不顺，对丫鬟们嘴里发狠吩咐道，“都好生伺候着，从今后，姐姐就是这里的主子，哪个敢怠慢一星儿半点儿，就直接去花田做花肥去吧。”

　　许仙见状只能苦笑，由着被林修远吓得战战兢兢的丫鬟们服侍着洗漱睡下，因为一日间变故频频，早就累了，头一沾着枕头，眼皮便沉沉的合上，一夜无梦……

　　……

　　第二日二人共进了早膳，林修远便去前面地宫帮忙处理教务，怕许仙一个人闷得慌，临走前嘱咐丫鬟仆从陪许仙到楼外各处玩玩。可林修远刚走，许仙就将丫鬟都打发到外间去，开始专心一致的在房内研究起“圣书二号”来。

　　这是个普通的硬纸皮儿笔记本，封皮颜色因为时日久远，已经难以辨认，整个本子纸页陈旧破烂，由英文写就。貌似曾被水浸湿过，一本足有半本难辨字迹，扉页右下方用花体写着常见英文名“Ｊａｃｋ”，下面是更加常见的一句英文谚语“Ｔｉｍｅ　ｆｌｉｅｓ！（时光如梭）”。往后翻，除了一些浅显的关于生产工具和诸如造纸术造船术等技术的研究陈述外，只有寥寥几页记录的是一些现代生活琐事，最后一页，总算是写了些有关穿越的，许仙耐下心来仔细翻译：

　　“……来到这里，已是第三十六个年头，早已放弃了回去的希望，夜夜梦回故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醒来时，回想在现代生活的二十九年，恍然若梦……父母亲友们不知会如何看待我的失踪，想必他们会以为我死在了伊拉克战场上，作为一名战地记者，采访时与同伴走失，又在战地失踪，兴许国家还会给我个因公殉职的好名声……我的身体至今仍处在二十九岁的年轻状态，这是这场毫无意义的穿越带给我的唯一好处，可就算是长生不死，恐怕千年过去，我也依旧不会适应这个等级严酷的世界的生活……常常在想，会不会有人如我一样穿越到这个世界，可这三十六个年头我难寻回乡之路，更无从寻找同病相怜之人……我已谋好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去处，只等手头诸事了结，便离开这尘嚣世界……”

　　许仙坐在窗前，望着无垠的云海出神：这个Ｊａｃｋ果然是穿越来的，既然是派往伊拉克战场的战地记者，想必应当是和我同时代的人了，穿越之后身体仍处于二十九岁的年轻状态，可能是和我一样，身体经常会出现莫名奇妙的“系统还原”，看来这是穿越后遗症……找不到回家的路，一个人在异时空，没有人能懂得、了解，不知受了多少苦，长生不老又有何用……等等，他说他已谋好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去处”……什么去处？隐居的去处？如果真的可以长生不死，是不是说明这个Ｊａｃｋ还活在他谋好的那个“去处”里……

　　想到这里，许仙更加怅惘，别说现在对Ｊａｃｋ的去处毫无头绪，便是现在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难不成两个找不到回家方法的人抱在一起哭么……

　　只顾研究“圣书二号”，连丫鬟来请吃午饭都不理会，抬眼再望窗外，西沉的夕阳映得云海一片霞光，这才明白转眼已又是傍晚时分了。许仙忍不住长叹一声，却听身后有人道：“一进屋来便听姐姐叹气，听丫鬟说姐姐午饭也不吃，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直叹气叹了一天，就算有再愁的事情，也要吃饭的。”

　　回头一看，林修远金冠束发，英红斗篷，显是刚从外面回来，此时正皱着鼻子担忧的望着自己。

　　“有你这样的好弟弟，我能有什么愁事，我又不是林妹妹呢！”

　　林修远凑到许仙身边：“林妹妹是谁？姐姐认识的朋友？既称她妹妹，想来你二人关系是不错的了？”

　　许仙喷笑：“我可和她不认识。只不过她出了名的多愁善感貌美如花，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她又有个红颜知己总叫她林妹妹，所以大家就都叫她林妹妹了。不说她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刚回来？这一日好忙？”

　　“恩，刚回来，在外面无非是胡忙。倒是姐姐，也不出去玩儿，还不吃中饭！”

　　“我是个大懒人，外面有什么好玩儿的，还不如在房里看风景。我又不活动，自然也不饿，所以才没吃，现在天晚了，咱们两个一块儿吃晚饭吧，我多吃点儿就是了。”

　　林修远只得忙吩咐了晚饭，两个人在前厅有说有笑吃完了，林修远就给许仙讲起自己在外游历时的见闻。天南地北的闲聊到深夜，两人才各自回房睡下。

　　……

　　第二天一睁眼，许仙就吓了一跳，林修远蹲在床前，凑近了，小狗一样张着眼睛望着自己，因为离得近，许仙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脑袋，林修远便又往里凑凑，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姐姐，都近午时了，快起来吃饭吧～这早饭午饭都赶一块儿了。修远就等姐姐一起吃呢～”

　　许仙也觉得自己起得太晚了，这时让林修远一说便不好意思起来，一边讪讪的抠眼屎，一边嘿嘿道：“没想到这一觉睡得这样好，竟睡到大中午。你还没吃呢？干嘛等我呀，这不白挨饿呢么。”

　　林修远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一早练完功吃了些点心，也不算白挨饿。”说完便钻到许仙被子里感叹，“姐姐被窝里可真暖和～”

　　许仙左眼角有些抽搐：“修远啊……你年龄不小了，是个小伙子了，应该学好……不应该学贾宝玉啊啊啊……”

　　“假宝玉？谁？”林修远拱啊拱，拱到许仙怀里，接着又把头蹭到许仙肚子上，八爪鱼一样缠住。

　　许仙僵硬：“……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昨天我不是还说林妹妹，他是林妹妹的红颜知己，是个一肚子柔肠的情痴……专门喜欢萝莉小正太神马的……”

　　林修远睁着一双大眼，问：“‘瘰疬校正泰神马’是什么马？跑得可快？为什么那情痴专喜欢这种马？？？可有什么典故？姐姐为什么说修远学假宝玉？不过修远倒也有一匹踏雪宝马，是在雪国游历时得的，很是神骏的～”

　　这下许仙右眼角也有些抽搐了：“……以后再给你讲这个马的典故……你别蹭来蹭去的了……你快起来，也好让我洗漱啊……”

　　突然一阵“咕噜噜”声音，听得林修远一愣，许仙两只眼角一起抽搐：“你快起来，我好洗漱，昨晚睡得晚，又睡到这个时候，肚子都饿得直抗议了！”

　　“噗……”林修远喷笑。

　　“……你就笑吧……少见多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