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天下》宝慧

15、传说中的总坛

　　小拱门半人高，进去就是一个昏暗而封闭的小室，只在侧面墙壁上斜插了根火把，并没有任何通道通往别处。许仙回头看看随后进来正在墙壁上敲击以关闭小拱门的林修远：“还有机关？我再往前走会不会有箭矢什么的射过来啊？”

　　林修远笑弯了眼：“姐姐多虑了，我教虽然极为小心，但也不至于用那么平常的机关……其实，刚刚我们开启的小拱门需要按顺序用不同的力度敲击石块才能开启。如果顺序对了，但力度用错了，也是能进来的，不过进来以后，门会立刻关闭，进来的人就会困在这个完全密不透风的小室之中，如果不能用正确的方法开启入口或者通往地宫的通道，就只能憋死在这里了。”说罢向前走了几步，在墙上不同位置或轻或重的敲击几下，又在角落处用力一按，面前的墙壁便缓缓上升，漏出五个不同的狭窄小门，每扇小门里都黑黢黢的，阴风阵阵，有些可怕。

　　许仙黑线：“要不要这么多门啊……啊，这个我知道，这五个门，是不是只有一条是生门，其它的到里面都是死路啊……”

　　“想不到姐姐这么聪明，竟也有想不到的事呢。其实这五条通道都由机关密道相连相通，走哪个门，都能够进入地宫，只不过这五条通道又都是独立的迷宫，所以，除非死记硬背下我教总坛的所有机关暗道和它们的开启方法，不然无论进了哪个门，都会因为无气可喘而憋死在迷宫之中。”

　　许仙忍不住后背发凉：可真够阴的啊……难怪说以后再教我开门之法呢，现在教我也记不住啊……

　　林修远拉过许仙的手：“姐姐记不住所有机关暗道和开启方法也没关系，修远会一直陪着姐姐，给姐姐引路。”

　　许仙后背更凉了：我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了啊……就算你真的教我，真的一直陪着我，那也是件挺恐怖的事啊啊啊……

　　林修远见许仙仍是惴惴不安，便也不多说什么，随便走进一个小门，门内甬道墙壁上的火把立刻燃起，许仙见状，也没工夫再想些有的没的，赶紧跟进去，她暂时还不想憋死。

　　林修远见许仙进了甬道，就又敲击墙壁，关了通往小室的门。然后拉了许仙的手，顺着甬道走了下去，进了迷宫。一路上又先后遇到数处封死的墙壁和机关陷阱之类，许仙起初还试图一个个记住，但每个机关都大不相同，开启方法也完全不同，实在是记忆不住，所以干脆放弃了。越往后走，甬道便越宽敞明亮，直到开启了一道镶嵌了数枚夜明珠的大石门，才算出了迷宫，进了地上铺着整块整块的青玉、墙上和穹顶上也镶了整块整块的白玉石的地宫大厅。

　　地宫大厅空无一人，林修远带许仙落座后道：“姐姐先歇一会儿，这里没有茶水可喝，只能先委屈姐姐了，我这便去禀明爹爹，马上便回来。”

　　大厅内除了依四周墙壁而设的桌椅没有任何摆设，桌椅一律为固定在地面上的黄玉所制，椅子上皆铺了柔软的裘皮，而主位处只有一张红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椅上铺着上好的白狐皮。

　　许仙坐在大厅一侧，看着林修远走到大厅正对迷宫大门的主位旁右边的一个黄玉门处敲了三声门，开门进去，又将门关上。

　　过了半刻，林修远引了一人从黄玉门出来，只见那人身量修长，比林修远要高出两个头，头戴束发金冠，身穿金纹长袍，面白如玉，鹰目高鼻，威严肃穆，令人生畏。

　　许仙心想，这应该就是林修远的爹爹、朱雀神教的教主了。不过这样看来，林修远无论相貌还是气质皆与之毫无相似之处啊。

　　正想着，人已走至眼前。许仙站起身来，微笑点头，却不打算行礼，心里只觉得自己一个“异世外乡人”已经够孤苦无依的了，还要向每一个对自己存着利用之心的人行礼，那可未免太吃亏了吧。

　　见许仙只是微笑点头，朱雀教教主在心内暗忖：她从天上金云缝中掉下来，又有那许多奇异之处，即便不是乌雀，也必不是凡人，如今见她虽然肉体凡胎，但举止大方，身为女子，见了人不行礼却并不显得无礼，如果不是身份高贵受人尊敬惯了的，是不会有这样的气度的。

　　他哪知道，在现代社会，许仙见人微笑点头，就算是礼貌之举了，这种习以为常的事，许仙当然做的大大方方，毫不惶恐了。

　　林修远见父亲只是打量许仙，没有任何表示，只好率先开口：“姐姐，这便是我爹了，我朱雀神教教主。”

　　许仙点头，想了想武侠片中经常出现的客套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得道：“林叔叔，修远既然叫我姐姐，您便是我的长辈。我姓许名仙，您直接叫我许仙或者叫我小许，都行。”

　　“怎敢直呼乌雀圣主名讳，在下林志峥，单名一个震字。想必……您已经知道修远的身世了吧？”林志峥微微施礼示意许仙落座。

　　许仙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身世……什么身世？您指的是……修远是您的儿子……还是……”

　　林志峥作了悟状：“哦，看来修远是尚未来得及说了。其实……修远并非在下亲子。”

　　许仙心想，难怪长得不像了，不过他是不是你亲儿子，跟我关系不大吧，一开口这种神展开也是有点奇特啊：你好，你知道吗？我儿子不是亲生的。罢了，反正是八卦，管它是真是假有用无用，听听总是无妨的。

　　林志峥见许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只得慢慢道来：“我朱雀神教已存世几千年，历任教主皆是从小培养，继任教主位后，也是终身不可娶妻成家的，只得一生为神教付出所有，并终其一生去管理神教并培养下一任教主。教中经文记载，朱雀神曾向天立誓每五百年下凡历劫一次，而每次下凡历劫，出生之时，都会异象环生，天上金云开开合合，千里之内的鸟类都会聚集在朱雀真神转世的周围七天之久。我教早知那日是朱雀真神降世之日，所以天下各处分坛弟子皆放下教务，于那时散于天下各处，寻找真神转世。修远刚好出生于朱雀神每五百年的降世之日，只可惜生在隐居于偏远山野之间的人家，修远生父早在修远出生之前便失足从山崖落下，家中只剩其母一人，其母生产之时，又偏偏难产，历经九死一生终于生下修远，拼了最后一口气咬断脐带，便昏晕过去，血崩不止而死。待得我们找到群鸟聚集之处，寻到修远，已是第五日了。还好有群鸟合力驱赶猎物至修远身前，将猎物啄死，引猎物之血哺育修远，修远才没有饿死。”

　　许仙简直是把林志峥的话权当志怪小说在听，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心中想着：这若是真事，可真是传奇了，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神怪之事？忍不住两眼亮晶晶盯着林修远看个没完，不过就是个毛孩子，怎么就成了朱雀转世？

　　林志峥轻咳一声，将许仙的目光吸引回来，继续讲道：“因为朱雀真神下凡来是为历劫，所以我教教规规定，找到转世婴孩后，要暗中保护其安稳成长，并派教中优秀之士扮作游方之士传授其文章武艺，助其渡劫。可修远这一世是孤儿，并无亲人，教规中又没有提到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我便只好将修远带回教中抚养，充当他的父亲了……自从听说圣主您降于乌族，我等着实欢喜……”讲道这里，林志峥便将目光移到许仙身上，停下不讲了。

　　许仙见林志峥不讲了，还只盯着自己，心里便清楚这是在等自己插话了，于是托腮作乖学生求知状，问道：“这件事，和我有何渊源？”

　　林志峥见许仙配合，才放心续道：“朱雀真神与乌雀圣主乃是挚友，乌雀圣主又曾牺牲自己救朱雀真神于危难之中，因此，在下以为，这次圣主你降世，应当是来帮助朱雀真神渡劫的吧？”

　　许仙内心疯狂吐槽：果然，一个两个都把自己当成是特地来帮忙的……我的面相看起来就那么善良、那么乐于助人吗……

　　见林志峥和林修远一致盯着自己看，只好挣扎道：“其实……我真的只是许仙而已……我真的不是什么乌雀什么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林志峥正色道：“圣主这是哪里话，您不是已经帮了乌族了吗，虽然修远这一世是何劫数我等还未知道，但圣主一定是这世间最能帮助修远的贵人。”

　　许仙心中无奈，只好先应承下来：“林教主既如此说，我也就只能尽我所能了。将来要是真的帮不上忙，可不要怪罪于我。”

　　林修远见许仙为难，连忙凑到许仙身边：“姐姐不要为难，应该是修远保护姐姐才对，就算真有什么危险，修远也绝不会要姐姐帮忙而陷姐姐于危险之中的！”说着又转向林志峥道：“爹，你放心好了，我现在有姐姐了，会比以往更加勤奋的。哪用得着姐姐来帮忙！”

　　林志峥还想说什么，见林修远一脸坚定，便也作罢。只好与许仙说：“圣主初至此处，切莫独自乱走，凡事要修远作陪才好。在下明日又要启程去南髓城处理一些教务，如今已近未时（约为北京时间１３时至１５时），这便让修远带您去用餐休息，不过实在是对不住，晚间请您先不要歇息……请您随修远来找我，在下实在有些事，要与您商议……”

　　许仙在心中猛翻白眼：又来一个要与我商议的，不如说是强加给我罢！

　　心中虽然不悦，面上也只能挂着微笑：“林教主不要对我客气，便直呼我姓名好了，我在贵宝地恐怕是又要白吃又要白喝的，又帮不上什么忙，我倒从心里对不住教主呢。”

　　林志峥见许仙也算识趣，便深深看了林修远一眼，又对许仙微一施礼，告辞而去。

　　林修远见林志峥进了右边黄玉门，这才携了许仙入了另一边的黄玉门。

　　大概由于这是地宫，火把过多会导致空气不足，因此能不点火把处都不点火把，而用夜明珠代替。进了黄玉门，便是一个狭长小室，小室里只有一张青玉桌，桌上摆了茶、水等物，小室一面墙上又是五扇门，林修远笑对许仙道：“又要委屈姐姐跟我走迷宫了，不过这回迷宫小的很。”说罢便开了最中的一扇门，拉着许仙进了迷宫。

　　这半日来，许仙也多少知道林修远对自己并没什么恶意，加上林修远对自己实在亲昵，所以下意识的就渐渐把修远当成自己人了，说起话来没有了那么多顾忌，此时有了疑问，便直接开口：“刚才正厅里那另一扇黄玉门也是一样的？为什么我们从进来到现在除了你爹还没见过别人？这里不是该有人看守的么？”

　　“姐姐问的正是修远要说的呢，姐姐不是练武之人，自是感觉不出来，其实从入了总坛起，各处都隐着我教培养出来的暗卫，只不过他们都隐在机关暗处，又都自幼修习藏匿功法，一般高手都未必能感觉出他们的存在，更何况姐姐这样从未练过武的。至于议事大厅那另一扇黄玉门内，并不如这边一样是迷宫，而是入了内里便是处理教务之地，能得在那里边做事之人，皆是我教中佼佼者，这天下间，任谁闯了进去，也是不得活命的。而修远现在带姐姐走的这一边，才是我教总坛的真正机密所在。”

　　许仙来了兴趣：“机密？”

　　林修远笑道：“正是，机密。我教存世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秘宝、重要典籍等物，都在这一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