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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谁 我的先祖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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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先祖曾作为寄骑随将军出征,千百年前见证过那劈开八酝岛的一刀,之后参与为笹百合大人报仇的伏击战,斩下曚云巫女之首,功勋卓著。
此后若干岁月,族中继承先祖名号者随将军东征西讨,殒命十之七八,然而并不曾有一丝怨愤。既生为武人,当驰骋沙场,为主君献身。
“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将军如是言。既报君恩,又匡大义,复何怨哉?
然而千五百年前斩杀雷鸟之役,使我的一位祖上对将军的“大义”产生了动摇。
他曾不顾身微向将军劝谏:“这雷鸟据说一直栖息于雾海之中,数百年来不曾有所扰乱;此番举动大有异常,将军何不静观之?何况清籁岛上本就无人居住,雷鸟盘踞天云峠上,于民无碍。还请将军调查后方作决断。”
将军道:“凡有一丝一毫妨害稻妻之可能,必当先斩之,莫使留患。”
薙刀撕开清籁岛的黑云,布满雷元素的空气灼烧着肺部,雷鸟身陨;然而在那强大的忿怒中诞生了雷鸣的元素造物——就是后来被叫做“雷音权现”的生命。
造物与将军的战斗炸裂了整个天云峠,空中的浮岛被巨大的力量击落在地,形成一个半球状的大坑,浮岛的碎屑无力地散落在空中,不时地被雷光映得雪白。无论多少次被击倒,那造物总不断地在雷鸣与雷鸟的怨忿中复生,周而复始。直到鸣神大社的巫女们作法镇压了雷鸟的幽灵,那造物才真正的被封印。此后,于岛上建起浅濑神社,随后有居民迁入,建起越石村,后话不提。
将军的武义再一次地震撼了围观的将士。
一并震撼祖上的还有另一个东西:将军不计代价、不问缘由地维护永恒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他还有另一些疑问,写在家书里传了下来:究竟是什么让雷鸟如此忿怒?被怒火驱使的雷鸟,真的是妨害永恒的敌人吗?难道没有平息雷鸟怨怒的方法吗?
此后千年,家族对将军的忠诚并不因他的疑惑而改变。五百年前黑色灾厄降临,族中年满十六的男子纷纷披甲上阵,出征前曾豪言道:“虽九死而犹未悔!”
寄回的只有染满鲜血与深渊污秽的征袍碎块。
自此,家族式微。
幸存的女眷带着仅剩的男孩迁出稻妻城,在今天绀田村的地方垒土作屋、耕织为生,更姓改名,严令后人不得习武。
此后数十年,传说“虎啮的千代”向将军拔刀,被斩落一角一臂,她的长子御舆道启隐居城外,于废弃的神社中练成刀法,开创“岩藏流”;从此更名为“岩藏道胤”。
至于岩藏流秘剑“天狗抄”,据说曾把大天狗的后嗣逼入绝境,可能只是传闻而已吧。
家族的血脉里流淌着武人之血,避世向来不是我们的风格。幸存的男孩偷溜出去向道胤大人习武,尽得其所传。后来,他加入天领奉行,接亲族入稻妻城,于是那“不得习武”的家规也就消失了。
生作武士,当报君恩,匡扶大义。五百年里倒少有战火,但家族一直不旺,生子大多少年夭亡,有人说是哪位见证斩杀雷鸟的先祖心中对将军存有疑虑,遭了天谴。
到了我这一代,将军下达眼狩令;与此同时,海祇岛大蛇的残部又发起叛乱,打着“反对锁国,反对眼狩令”的旗号,吸纳持有神之眼的逆贼,一直打到八酝岛北部。
我随掌管天领奉行的九条家出征,驻扎在踏鞴砂附近。我向来好斗,在城里太平无事、每天只在巡逻时清缴野伏众着实无趣,上战场正合我意。我倒不担心死在谁的刀下,只是怕死后威名不扬,愧对祖宗。至于家中,自有我的哥哥照料,不担心绝后。
两军在名椎滩上打了大大小小十余仗,我的腰间挂了大大小小累计起来有数十个脑袋,数着那些个不同发色、不同头型但清一色瞠目呲牙的脸,我幻想着自己的名声传遍两军阵中的那天;我甚至想好了绰号,叫“杀人的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