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惊鸿一瞥 ...
-
畏惧黑暗的人,比黑暗本身更让人畏惧。
自那一战后,浮光失踪,静安领着羽宫一脉到神殿请罪,皆被天神秘密处斩,羽宫一脉从此在神谱上没有任何信息。
康流儿不肯入世轮回,只剩下魂息在三界飘荡,成了孤魂野鬼。
一代战神的传说,就到此结束了。
“后来呢,后来战神去哪里啦,老师父。”听书堂里挤满了听书的人。
只见老者手起板落:“欲知后事如何,先交赏银,且待老夫回家再编。”
“咦,你这老东西,又在瞎编。”看客的人说道。
“哎哎哎,各位客官别走啊。明天,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接着编,哎不,我再接着讲。”
此时突然街外突然有人敲锣打鼓,连带着一众妙龄少女躁动起来。“流康公子在安陵台演出,大家快去看啊。”
听书堂内的看客的人都闻声而去,一哄而散,而说书的先生却一把扯下胡子,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铜板发光。
“哎呀,阿摇,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再来说书堂讲天界的故事了,万一被师尊发现,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怕什么,出了事推到我身上,姐罩着你,再说,这些故事我们天天听到耳根子起茧,如今还能拿出来说,赚点赏金,不打紧的。”
阿摇拿起钱袋子,边说边去拿看客们放在茶桌上的赏金。
“抠门抠门,如此热泪盈眶的故事,只给两个铜板,下次本仙女我再编个劲爆一点的,定要收你一人十个铜板。”阿摇嘟嘟囔囔。
“我可跟你不一样,你可是凤女,师尊要是知道了我下凡鬼混,定要将我扔下练功炉,青鸟我这一身漂亮的羽毛,可就不保啦。哎呀,总之,下次不许再讲这些战神们的八卦了啊。”青鸟一脸可怜相看着阿瑶。
“知道啦知道啦,今天不会再讲啦。”
阿瑶一边晃动着钱袋子,一边将手搭在青鸟肩膀上:“青鸟大人,今日本仙发了点小财,要不要随我去安陵台喝点小酒,再点个美人,听首小曲,如何呀?”
青鸟惶恐:“你别再惹事了啊,师尊派我跟着你,是来监督你的,不是来和你同流合污的。”
“哎呀,你这只古板的青鸟,是在天上修炼,把脑子修坏掉了吗,小酒怡情,小曲养性,我们是去陶冶情操的,是去学习如何做一只,哦不,做一个儒雅的仙子的。”阿瑶摇头晃脑,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
“打开你的格局,打开你的视野,跟随本仙去陶冶情操。”说话间阿瑶已经迈出了大门,青鸟赶紧追上她的步伐。
“青鸟大人,你看怎么这么多人往那边去啊。哦对,他们刚才说谁在表演啊,忙着收割赏金,一时间耳朵忘记营业,没听清楚。”阿瑶捅了捅青鸟。
“我警告你哦,去怡情就算了,这热闹我们不去凑了哦。”青鸟顺势挽住阿瑶的胳膊,不让她再寻机逃跑,动作熟练得让心心疼。
“好好好,不去凑热闹,我们去喝酒。”阿瑶顺势一拉,也一起涌进人流。
“不是说好不去的吗?”青鸟急了。
“你这笨鸟怎么不认路啊,安陵台也得走这个方向啊。”啊摇像诡计得逞一样,吐吐舌头逗青鸟。
“哼,你又欺负我,还有,别再叫我笨鸟了,叫我青青。”
“好啦好啦,不气啊,我们青青公主是只聪明的鸟。”
“哎,等等,我们得换身装扮去呀,麻袋衣服,丑死了。”阿瑶打了个响指,两人瞬间换成了寻常女子的装扮。
这两人还没修成人型的时候就天天在一起玩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会闹,一个会哄,一起闯祸,一起挨罚,一个胆大包天,一个胆小如鼠。
修成人型后就更是天天形影不离。
“阿瑶,不去了吧,你看这人堆,我们也挤不进去,乖,我们还是走吧。”青鸟拉着阿瑶的衣角说道。
阿瑶可不是什么听劝的人,她反手拉起青青的手,借着身高的优势钻进人堆里,许久才在安陵台底下冒头。
安陵台上,青衣公子白笛赫然伫立,阿瑶一眼倾心。
那人眉骨高挺,一双眼睛圆睁睁却生得无辜,染上三两人间习气,颇有点瘦弱秀才的意思在,褪去了上神的光环,凭着一张俊俏的小脸蛋,摇身一变竟成了卖艺为营生的安陵阁头牌,果然脸在江山在啊。
可这位爷哪里是位善主,身负血海深仇,苦心在人间经营十六年。
这些年,除了暗地里联络当年逃蹿苟活的冥王军,还背地里还偷偷鼓动黔东一脉,人间不是他的地盘,他也没有可以与鬼宗抗衡的人脉,所以他必须培养自己的势力,找出当年背后操控的那只手。
而之所以选在黔东一带,是因为黔东一脉位于人间仙界的交织地带,隶属仙界管辖,可穷山恶水之地,香火供奉不多,仙家不愿光临此地。
三教九流又常在此集结周旋,临安是狼王一族的地带,浮光自是来去无阻的,再加上当地管事的黔东阁主年事已高,其门下百年都未培养出出挑的继承者,所以有些事情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此地就成了有心之心在人间最好的据点。
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流康不便亲自到处打探,所以他收买了此地几处暗庄,专门收集天界和鬼宗的信息。
他自是不相信自己的师尊会轻易地被天神处死,即便师尊神陨,他也想可以找回师尊的灵识,不忍师尊魂灵漂泊在外。
而流康在安陵台的出现也不是偶然,暗庄在调查消息的时候,就听说天界的凤女一直在人间散播自己的谣言,将战神的故事添油加醋到处在人间换取赏金,每天都有各种离奇的版本在人间传播。
流康暗地里一直派人跟踪这两人,不过暗庄里每次传回的信息不是偷喝酒,听小曲,就是在哪个书坊里造自己的谣。
近日传来消息,说她们要来临安一带,流康准备会一会这位离谱的神女,所以就有了安陵台一幕。
原以为以为是佳人一遇方知有的缘分,神女却卷入少年卧薪尝胆的复仇之计中。少年眼里没有情爱,少女却穷追不舍。
在阿瑶步入临安的那一刻,就等同于迈入了少主的天罗地网中,成为冥军复仇的一把利刃。
流康的复仇计划里本没有她,可是阿瑶却自己上赶着卷入,也许这就是命定的缘分,躲也躲不掉。
安陵台上一首“思君不见君归”吹得阿瑶情义慌乱。
少年的思君吹完,准备谢幕,可阿瑶却失了心魂,一举跃过栅栏,拿出自己的钱袋在流康跟前晃悠:“够不够公子再吹一曲?”
流康被她这一举动吓得后退了半步,因为阿瑶离他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的眼睛就像两只灵动的小鹿一样,盯着自己扑闪扑闪的,虽然样貌说不下一眼就让人惊艳万分,但是却带着几分纯净的,灵动的美,飘动的轻纱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公子,够不够你再吹一曲?”阿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继续上前一步追问。
流康定了定神,天界的凤女,有趣得紧,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一双勾人心魂的狐狸眼睛盯着阿瑶看:“吹一曲,这一袋子钱都归我吗。”
阿瑶一听有希望,露出一脸傲娇的表情:“当然,都归你。”
流康又低头凑近了阿瑶:“姑娘这么大的手笔买我一曲,可当真喜欢听?”
阿瑶被流康这么一盯,有点措手不及,她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的纸老虎,她慌张地打开钱袋子,露出金灿灿的铜板递上去:“都,都给你。”
看到铜板后,流康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暗暗想道,就拿几个铜板来买战神的小曲听,果然神女下了界,混得也不怎么样。
他俯身凑到阿瑶耳边说道:“小生的曲子贵得很,姑娘这点银子可不够。”
少年的鼻息将阿瑶的耳朵吹得酥麻麻的,沉稳又魅惑的嗓音好像会勾人的魂魄一般。
阿瑶已经顾不上流康在说什么了,只看到眼前的喉结一上一下,让人控制不了想伸手上去摸一下。
流康说完径直绕着阿瑶走了,摇了摇头:“拿着编排我的故事赚的赏金来买我的小曲,天界那么多上神,偏要逮着我薅。”
“哎呀,醒醒,你给我争点气,虽说这公子确实长得好看,可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就犯花痴吧,神女啊,你是神女。”
青鸟不敢在人界使用灵力,于是绕着楼阁的楼梯跑上二楼。
“赏心悦目,果然赏心悦目。”
阿瑶上一秒还沉浸在流康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下一秒拉着青鸟拔腿就跑。
“去哪啊?”青鸟问道。
“走,我们回家编故事,凑了钱,改天再来听小曲。”阿瑶拉着青鸟一路小跑。
青鸟就差点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可是怎么办呢,自己的朋友自己宠着呗。
青鸟脸上虽然写满了抗拒,可是进了客栈,还是一样参与了编排战神的队伍中。
在阿瑶离谱的构陷中适当地纠正她。上神若是知道青鸟的作用,说不定会鞠上一躬感谢青鸟为自己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