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盛礼》醉深

5、考核 有没有兴趣

　　简淮正在浅睡的时候，铁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原先守卫在入口的人员，他们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毫不犹豫地拎起了旁边的男人，男人仿佛经历过很多次这种突然造访，他没有任何反抗地跟着眼前两个人离开了。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寂静的走廊里……

　　简淮不知道他去哪里，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回来……
　　一直到简淮关禁闭的第四天，这间禁闭室的门又被人开启。

　　黑暗中一具虚弱的身体被扔了进来，撞击到地面的时候连带着发出了一丝痛苦的低吼。
　　简淮用手去碰触了一下他，第一次墙壁上的黏腻感又从他的指尖传来。
　　“你还好吗？”简淮不擅长关心，所以语气显得很疏离。
　　男人在蜷曲身躯，“习惯了。”
　　“他们带你去了哪里？”
　　“地下四层。”
　　“那是什么地方？”
　　“人体研究室。”
　　简淮感受到他的轻颤，“他们在研究你。”
　　“任何异常的体质，都是他们的试验品。”他躺在地上，那冰冷的温度非常贴合他的心境，“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因为异能，还是因为你的身体，要想活下去，你要永远保密。”

　　是警告，是生死的提醒。
　　大概是出于素不相识却产生出来的共联，让简淮这一刻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向他诉说他人生尽头的安慰曲。

　　简淮从衣角处扯下了一块布料，然后扔到了男人身边，“可以止血。”
　　男人大概是没有太多力气，“谢谢。”
　　简淮没有照顾人的经历，他也无法对其他人产生悲悯。他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男人的旁边，凭着对方传来孱弱的呼吸声来判断他还活着的体征。
　　比较可喜的是，简淮从禁闭室离开的时候，男人还尚有气力和他说了声再见。

　　简淮重见天日后，没有像往前一样去训练室，而是选择回到宿舍，将这几天莫名产生的疲惫感洗漱干净。
　　等迪伦他们三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换洗清爽的简淮坐在床头，手里正翻阅着基地里发的培训手册和相关介绍。
　　“简，你回来啦？”迪伦一下子冲过来，本想抱住简淮的念头被他的眼神生生地遏制住了。
　　杜凯看到安全着的简淮，有些松了口气，倒是一旁不太敢说话的谨楠弱弱地问了声好。

　　简淮翻遍了培训手册，都没有找到有关于人体研究室的说明，他抬眼看着这三个人，不紧不慢地问：“你们知道人类幻生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巨大的炸弹，一下子勾住了所有人的魂魄。
　　谨楠正准备拿水杯的手一个不稳，水杯毫无预料地掉落在了地上。
　　迪伦反应最快，立马凑近简淮身边，比了一个嘘声。
　　杜凯则是疾步到了门口，观察了周遭的情况。

　　简淮是其中最莫名的一个，但是他从这三人的反应里已经猜到，这人类幻生四个字或许是某一个禁止词汇。他今天一旦开启这个话题，就意味很多的事情都将朝着他无法可控的方向发展……
　　杜凯最先开口说话，“不要妄议。”
　　谨楠往后藏了藏自己的身体。
　　迪伦倒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在禁闭室遇到了谁？”
　　简淮没有打算向任何人提起男人的事情，他选择保密，“上次去方长官的办公室，偶然看到的。”
　　三人觉得简淮的理由很合理，并没有起疑。

　　杜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床铺，“简，至少在这个被无数监视器对准的地方，你不要发声。”
　　谨楠喃喃道：“你可以去禁闭室，但不要拖累大家。”
　　迪伦听着有些不乐意，但他没有指责的立场。因为谨楠近期受到了太多的打压，他的主系异能值实在太低，如果再遇上什么困境，他必然会被淘汰。

　　简淮想了想，或许日后还有机会知道，就从床头边下来。没有过多的言语，便去训练室找找练枪的手感。
　　当简淮沉浸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就发现时间无意识流逝地飞快。

　　转眼间，简淮在舰艇上已经满三个月了，但令人比较奇怪的是这个批次的最终考核迟迟不举行。
　　同批的预备役人员中已经有几个支撑不下去先行离开了队伍，其中就包括他的室友谨楠。至于谨楠具体哪一天离开的，简淮压根儿没注意过，只是后来迪伦和他说了一句，“你经常不回寝室已经很孤单了，现在谨楠那小子也走了。”

　　大概是谨楠离开这件事，令他想起了禁闭室的男人，或许对残喘的人来说离开是一种不错的解脱。
　　而留下来的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那这一天，在一个好不起眼的日子里，来临了。
　　最先发现气氛异常的是杨骞远的狗腿付铭，他在训练室小声地透入今天杨骞远换上了军装，并且取消了今日的课程。

　　正当大家纷纷猜测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了紧急通知——
　　请全部预备役人员集合至一楼大厅。

　　通知下达，所有人立马整装出发。
　　简淮跟着队伍一起来到了最宽敞的大厅，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笔直着挺立在大厅的中央，他的周遭站立着一排的军方人员。
　　等到队伍慢慢进行，简淮辨认出这个人是那天在城墙上持枪对准自己的男人——裴裎上将。
　　裴裎目光沉沉，看着新一批的预备役从大厅门口进来，他们是这个地方最年轻的一股血液，而今日他们将进行最后的判定。

　　方深在裴裎的左侧，他将这三个月的跟踪情况表递给裴裎，裴裎翻阅的有些随意，翻了近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方深看到停下的页面上是杨骞远曾留下的不合格字样。
　　“额，这个学员有些特别……”他还没讲完，裴裎就往后面翻去，倒是让方深有些尴尬，这话是继续说呢，还是停在这句就好？
　　很快，裴裎看完了所有的资料，然后对方深说：“舰艇的考核一直都是方长官做主考，我不干涉。”

　　方深本来还不是很紧张，听完这句就有些冒冷汗了。
　　毕竟下属最怕说不干涉的上司了，但是他还是承接了一句，“裴上将，有任何问题，随时中止。”
　　在看到裴裎微微点头后，方深就开始组织这个批次的最终考核。

　　考核共有五项，分别是机械、驾驶、意志、格斗以及异能。考核的场所在大厅的后侧方科室，科室内都有一位考核对应的考官，他们都是基地的在职人员，如若对其打出低分，则当场淘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裎坐镇，考核现场有不少预备役都因过于紧张而发挥失常，在科室门口就被专业人员带离。
　　裴裎坐着大厅的电子屏前，看着电子屏上同步的考核情况。

　　「综合实力第一名
　　杜凯：机械[未考核]、驾驶90分、意志90分、格斗90分、异能95分
　　综合实力第二名
　　付铭：机械85分、驾驶90分、意志[未考核]、格斗85分、异能88分
　　……
　　综合实力第五十五名
　　简淮：机械[未考核]、驾驶[未考核]、意志[未考核]、格斗[未考核]、异能70分」

　　裴裎盯着简淮的实时情况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问了方深：“为什么留着他？”
　　方深知道他说的是排在最后一位的简淮，他那扎眼的异能70分已经在所有人的成绩里足够突出，他想起那日他和他信誓旦旦说的成绩突出，没想到竟然是这层意思。

　　但方深还没有来得及解释的时候，电子屏的成绩在不断更新。
　　「……
　　简淮：机械[未考核]、驾驶[未考核]、意志[未考核]、格斗100分、异能70分」
　　……
　　简淮：机械[未考核]、驾驶100分、意志100分、格斗100分、异能70分」
　　「……
　　综合实力第一名
　　简淮：机械100分、驾驶100分、意志100分、格斗100分、异能70分」

　　直至所有人考核结束，简淮的大名明晃晃地挂在了第一个位置上，无人撼动。
　　而这个成绩无疑回答了裴裎的问题。

　　因为简淮，他实力太强，强到可以让方深容忍他异能低，容忍他成为暗海训练里面的一个例外。
　　除了杨骞远，所有的教授都评价他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人类衍生。
　　基地，是不会错过这样的人才。

　　从考核室出来的人员现在全部就位在大厅，他们看到了考核排名，简淮第一眼就瞧了自己的成绩，然后看了一眼他对面不远处的裴裎，嘴角微微勾起，用眼神示意他，他绝对不是进不了基地的废物。

　　少年的目光是炽热且直接的。

　　裴裎很难不注意到人群里那个皮肤透白的少年，如第一次见面那般，以倔强的姿态与他对峙。

　　方深走到大厅的中央，大声说：“本批次的考核现已结束，考核排名前三十位的学员将正式取得进入基地工作的机会，其余的淘汰者则由我方部门安排去向。”
　　在方深的指令下，大厅里只留下来了最后的三十人。

　　“现在就请普利基地最高执行长——裴裎上将，为大家宣讲。”
　　底下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衍生人类要活命，底线是异能。”裴裎低沉有力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

　　而这一句话传到大家的耳朵里，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起来，这位裴上将暗地里在说高高挂起的第一名异能太差，如果进入基地，迟早会死在外面，如果一不小心，还可能会害同伴丧命。
　　怎么说呢？这一时间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担心。
　　简淮，显然不属于这两者。
　　他从裴裎讲话开始，就一直直视着他。

　　“但是，底线之上，还有能力。”正当大家以为裴裎是在暗讽简淮的时候，他的这句话又让在场的人疑惑起来。
　　更令大家瞠目结舌的是，裴裎从他们的正前方跨步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了简淮的跟前才停住，“你的资料上面写你的机械能力是所有课程里最强。”

　　接着，他利落地从裤腰处掏出了自己的枪，“有没有兴趣，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