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番外】启程的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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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我的学生、完整地还回来——！！”
隐约之间，她好像听到了那位才认识了几天的超破坏生物老师的声音。
树林里遇到的那个神秘男人打开了实验室的金属大门，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去吧，去试试看你身上获得的强大力量，就从那个人身上开始……”
实验台上的束缚被解开，头发乱糟糟的少女站起身，带着漂亮的浅蓝色触手一步步走出实验室。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浑身都被包裹在白色衣服中的男人，没有说话。
「白」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了？”
“触手问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少女缓缓开口。
所以呢？
想到被抛弃的堀部糸成，「白」隐隐提起了警惕。
他可是特意盯上了一名与死神尚不熟悉、又看上去很好掌控的少女。
【2】
“诶、诶？”
杀老师正严阵以待，思考着在如何不伤害到学生的情况下救出对方，紧接着就发现少女收回了触手，而「白」已经捂着手臂逃之夭夭。
贺灵泽向他扯出一个微笑：“我明白，老师你也一定是接受了同样的实验，甚至更痛苦吧？”
她自认为从小到大的三观至少没有歪到东非大裂谷去，只要看到那实验室里的器械、感受到植入触手的痛苦、察觉到「白先生」异常的狂热状态，几天前刚接触过乌间惟臣的她很快就能分析出部分真相。
触手在碰到「白」的衣服时会融化，所以她扯下转椅的把手打伤了对方。
杀老师眨了眨小眼睛，全身的漆黑色褪去：“那……贺同学，我们回去吧？”
【3】
“怎么样？这家关东煮店很不错吧？”杀老师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假发坐在关东煮摊边，「呼呼」地吹了一会后用戴着手套的触手拿着筷子将鱼豆腐送入口中，随后指了指她的碗，“灵泽同学尝尝这个白萝卜！”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换称呼了吗？
贺灵泽愣了一下，用细长的筷子戳了戳白萝卜，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恰到好处的硬度，既不会太烂也不会太脆，白萝卜块吸收了关东煮的汤汁，配上味噌的调味，一口下去鲜嫩的萝卜块和汁水充满了口腔。
“再试试这个！还有这个！”被认同了的杀老师看上去很高兴，不断向她推荐着各种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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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是在cos乌间先生吗？”贺灵泽放下筷子，犹豫着问道。
杀老师现在的西装和假发，根本就是和乌间惟臣一套的吧？
杀老师点了点努力缩成椭圆形的脑袋，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动作一僵。
“……怎么了？”
杀老师僵硬地转过头，以至于脑袋都有些变回了球型，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为师、为师忘了……现在是月末了……”
贺灵泽疑惑地侧过头：“月末？”
杀老师光速起身一个土下座趴在她面前，额头冒出冷汗：“十分抱歉！灵泽同学！为师身上没钱了！拜托了！下个月为师就算吃土也会还的！”
吓了一跳的贺灵泽：“……？”
这老师……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4】
“灵泽同学，你身上的触手是很危险的东西，”好不容易从「身为老师请学生的第一顿饭居然因为没钱而让学生付款」的心态中缓过来的杀老师将她带到旧校舍，郑重其事地说道，“为师会想办法帮你摘除……”
“不要。”贺灵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只要一点点时间……诶？”杀老师的脸变成了惊讶的蓝色，“诶诶诶？为什么？”
少女握了握拳头：“我需要这份力量。”
她并不在乎一百亿的赏金或者其他什么好处。
【5】
“灵泽同学，不要再动伤口了哦。”
一条触手缠上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指尖从脸颊上拉开了些。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的伤口就在一瞬间被重新包扎好了，就连眼前的视线都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杀老师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剪刀：“这样就精神多了嘛，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来试试为师从北极新鲜带回来的冰川刨冰。”
“杀老师……？”贺灵泽从剪刀的倒映中看到了自己——一头因为挣脱犯人的钳制而变得一块长一块短的头发被修成了整齐的样子，额角的发丝恰好遮住一部分疤痕，后脑的头发则依然留有一定长度，覆盖住了后颈。
【6】
第三学期开始，距离地球毁灭还有64天。
教室里，杀老师在打开门的刹那便身形扭曲，却发现并没有人向他进行攻击。
他顿了一下，挥舞着触手来到黑板前：“大家，这个学期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哦。”
新同学？
第三学期还有新同学转来吗？
随着教室的木门被打开，一位低着头的短发少女来到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说道：“……贺、灵泽，请多指教。”
关系到整个地球的存亡，她寻找兄长的旅途被防卫省拦截了下来。
但是……如果有这份触手的力量……
矶贝悠马率先鼓了鼓掌：“欢迎贺同学！”
紧接着，大家此起彼伏地鼓起掌：“欢迎！”
台下有些压抑的氛围渐渐轻松起来。
【7】
“最愚蠢的暗杀方法，是只凭感情和欲望而无计划地杀戮，这样比野兽还差劲……”一位金色长卷发的漂亮女性靠在门边，吸引了刚落座的贺灵泽的注意力，“第二愚蠢的，是抹杀掉自己的感情去杀死对方，为了得到报酬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侧过头：“就像我一样啊……尽情地烦恼吧，孩子们，也是为了不扼杀掉你们最重要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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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同学们口中，贺灵泽得知了「暗杀教室」的过去以及杀老师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原因。
也就是说，如果不杀掉杀老师的话，地球将在今年的三月十三日毁灭。
那不就意味着，她、她的爷爷奶奶、她的哥哥，她的家人朋友们，都可能在那一天死去？
【8】
“虽然不知道可行与否……我想找到解救杀老师的方法。”
“是指让杀老师到三月也不会爆炸的方法吗？”
“你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现在还没有……”
“我赞成！”橙色短卷发的女孩子举起手，“我还想和杀老师一起寻找各种生物！”
“就算你不说，我也想说来着……想对老师报恩啊。”
“我们都在暗杀中成长了很多呢。”
“接下来就一起迎接新的挑战吧！”
在一片赞同的温馨氛围中，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虽然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些难以启齿，”金色直长发的女孩子冷静地望着他们，“但是……我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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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同学呢？你的想法呢？”赤羽业与潮田渚相对而立，忽然点到了她的名字。
贺灵泽的语言天赋很好，虽然表达仍然还有些欠缺，但已经可以基本了解别人的话语。
她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争吵：“……我不知道。”
她其实和这些同龄人都不熟悉，甚至连名字也只记得班长矶贝悠马。
她同样对杀老师缺乏了解，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只是故事，只有共同的经历才能接近到一个人的内心。
【9】
为了调解，杀老师提出了解决方案——进行对抗战。
贺灵泽与小律都选择了中立，在几位老师身边聊天。
“——诶诶诶？！机械暗杀者？！”
小律在贺灵泽的手机上歉意地鞠躬：“抱歉，未经贺同学的同意就擅自在手机上安装了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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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来寻找家人的，对了，既然小律那么厉害，说不定能找到他呢？”
“如果是同伴的请求的话……”小律闭上眼睛，绿色的数据流从身上流过。
【10】
没有。
不管是兄长的踪迹、还是她的信息，甚至是他们一家人的存在，在所有的网络上都没有任何记载。
连乌间惟臣也没有查到她的情报。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吧。”
【11】
“贺同学为什么会进入E班呢？”
“贺同学，你也喜欢看漫画吗？”
“贺同学，一起去空地上吗？我今天的便当做多了一点，希望可以和你分享。”
“贺同学……”
“对了，我们给贺同学也起个代号吧？可不能让新同学感觉到被排斥。”
“我想想……”
贺灵泽条件反射地抄起压缩饼干将身后拍着她肩膀的三村航辉砸倒在地：“……！三村同学？！对不起！！”
树丛后，杀老师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12】
无法被好好维护的触手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杀老师伸出触手：“灵泽同学，现在请不要反抗。”
浅蓝色触手迅猛而出，将他的触手挡开。
贺灵泽后退几步，午夜蓝眼睛固执地与他对视：“我需要这份力量，在杀掉杀老师之后，我还要……唔……”
剧烈的疼痛让她弓起了腰。
杀老师灵活地躲开她的触手，终于抓准机会抱住了她：“灵泽同学，你……”
“不要碰我！！”少女刺耳地尖叫着，原本只在拉开距离和防御的触手突然改变了策略，不要命般地向他展开了攻击。
幸运的是，她心中的执念并非堀部糸成或者茅野枫那样具有攻击性，杀老师终于还是趁机敲晕了她。
再这样放任下去，她的精神会一点点被触手侵蚀殆尽。
杀老师检查了一下她腰后的触手，脸色逐渐变得暴怒：“他……到底对灵泽同学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会储存着反物质？！
即使在昏迷的时候，她依然在惊恐地颤抖着。
【13】
贺灵泽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头顶漫天的彩色光束：“这里是……？”
头顶传来了杀老师的声音：“是北极哦。”
她身上被厚厚的棉袄裹住，黄色的触手环绕着她，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川——他们现在正在北极的上空。
“因为灵泽同学在失去意识地时候在重复「看极光」这个词，”杀老师低下头，圆圆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我们现在就在极光之下。”
绚丽的彩色光带在黑色幕布上缓慢跃动翻滚，像是彩色的染料落进了墨水缸里，翻转间又消失不见。
贺灵泽一时间抛却了因为亲密接触而带来的恐惧感，怔怔地看着天边的光束，忽然将脑袋埋在了杀老师的怀里：“……”
【14】
在北极圈的冰川上，少女抓着黄色章鱼生物的学士服，低声说道：“……既然杀老师听得懂中文，那我就直接说了。”
她的过去、她的遭遇、她所追寻之人。
以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现在想回去看看吗？”杀老师的声音听起来蕴含着些许怒意。
【15】
“为师去华国那边绕了一圈，没有找到灵泽同学所言的地方，但为师认为，灵泽同学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被移除了触手的后腰。
“……这样吗？”
杀老师问：“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她低下头，脖颈间的银色细链反射出点点光斑：“我会杀掉杀老师，从暗杀教室毕业。”
“扭呀！真是狡猾的回答呢！”杀老师圆圆的脸上却出现了黄绿相间的条纹，代表着轻视的表情：“那就抱着决心来吧！”
这样就好。
【16】
“灵泽同学的体质很特殊，经过为师的处理，只要经过五年时间，身体里的反物质就会自动降解。”杀老师露出得意的表情，“只要注意像是保护心脏一样保护那个位置，灵泽同学就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贺灵泽摸了摸后腰，问道：“那杀老师你呢？”
“当然是期待着灵泽同学用最盛大的杀意回报为师了，扭呼呼呼~”
“真是狡猾的回答呢。”她将这句话还给了杀老师。
【17】
讲台上，竹林孝太郎推了推眼镜：“因为目的是拯救地球，所以，除了暗杀计划以外，应该还有在进行不暗杀也可以的研究。”
只要能将那种研究做出成果，他们就能救下杀老师了。
“的确，各国的顶级研究机构成立了拯救地球项目组。”乌间惟臣肯定了他的猜测，“当然，这些研究都是最高机密，你们很难接触到……”
“我入侵了项目的数据库。”小律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
乌间惟臣脸色一黑：“？！”
同学们团团围住了小律。
“关于抑制伴随触手细胞的老化分裂所引发的反物质毁灭性连锁的验证实验……”不破优月念出了某个研究的名字，“最终样本将于一月二十五日前由ISS送回……”
“ISS是……”
“国际宇宙空间站？！”
【18】
“那个……”贺灵泽不太适应地避开人群，鼓起勇气说道，“杀老师，我想申请研究我的身体。”
她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解释道：“因为……比起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手里握着plan B会更安心一点吧？”
不破优月脑海中划过与对方加入E班以来的接触，以及某次忘了带课本回到教室时看到杀老师与贺灵泽对峙的画面，忽然睁大了眼睛：“贺同学，你……”
“乌间老师，伊莉娜老师，”杀老师忽然出声，转头看向乌间惟臣和伊莉娜，“你们能离开一下吗？我们接下来要聊的话题，可能会让你们担上不必要的责任。”
【19】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就分为如下两条，”杀老师咧嘴笑着，说出了震惊全班的话语，“第一条，对灵泽同学的特殊体质展开研究，寻找封印反物质的方法；第二条……通过替换试验载人火箭上的人偶，挟持宇宙空间站，盗取实验数据。”
全班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不过，为师可不希望灵泽同学为此而太过于牺牲自己了，”杀老师伸出触手摸了摸贺灵泽的脑袋，在对方不明显的僵硬中说道，“如果因此而让学生受伤，可是为师的失职。”
真是……疯狂的一个月啊。
继碰到超破坏生物、被进行触手实验后、以二十马赫的速度来回于北极和日本后，她竟然加入了劫持宇宙空间站的行动。
贺灵泽有些木然。
这一天开始，暗杀教室展开了脱线般的自由研究课题。
【20】
“要做细胞生物实验的话，旧校舍的器材好像不太够用。”奥田爱美苦恼地翻了翻实验计划。
小律竖起一根手指：“我已经找到了一家生物实验室附近的废品站，里面有很多废弃实验器材……”
“这个、就交给我吧。”贺灵泽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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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杀老师对着实验教室里多出的几台昂贵仪器，僵硬地转过头：“这、这是？”
正在调试仪器的片冈惠回头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和冈岛同学他们从废品站搬回来的，已经被贺同学修好了。”
杀老师视线不断在最左边几台破成废铁的实验仪器和右边几乎崭新到发光的仪器之间来回。
“……修好？”
不破优月露出思索的表情：“贺同学的代号不是一直都没定下来吗？不如就叫「非生命体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怎么样？”
“这个代号也太长了吧？！”
“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神吗？”贺灵泽从一堆零件中抬起头，“不错的代号呢。”
【21】
“装载着研究数据的返航舱将在太平洋海面上降落，为了防止超破坏生物的突然袭击，返航舱将不会开启，而是将其整体运送入研究设备中……”
“杀老师搬不动五吨重的返航舱，这是个很有效的手段。”
“所以要趁着数据还在宇宙中的时候偷看啊……”冈野日向点出了这次行动的重点。
即将发射试验载人火箭的宇宙中心的地图、潜入路线、用于入侵并控制中枢系统的病毒……
越过电网的方式、躲避摄像头的角度、巡逻人员的换班时间……
转移工作人员注意力的方法、用于掉包人偶和潜入人员的录像、登上空间站之后的行动仿方针……
杀老师欣慰地笑着看学生们为了他而绞尽脑汁、齐心协力地投入。
【22】
杀老师实现诺言在发工资的那一天将关东煮的钱还给了贺灵泽。
而如今已经是新的月底……
“等等，杀老师，你在吃什么？！”贺灵泽惊叫出声。
学士服的身影扭了扭，圆润的脑袋转过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残渣：“扭呀？这是从华国带来的新鲜烘焙过的红土，铁和铝成分比较多，味道还可以呢。”
竟然是真的吃土吗？！他身为生物的尊严呢？！
贺灵泽瞳孔地震：“……杀老师，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23】
针对贺灵泽体质特殊性的实验取得了一些突破，但也仅限于理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要重新激活她身上的触手，才能采集到足够的实验样本。
“不行了……只靠正常的身体组织没办法与触手细胞继续更进一步的实验，必须要采集到触手细胞活跃时的样本才可以。”小律分析出了最后的难点，“但这样的话……”
贺灵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就……！”
如果可以救下一个人的话……
原来在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在E班当中度过了相当充实而幸福的时光，她已经将杀老师当做了真正的老师。
杀老师的触手轻轻拍打在放有实验计划的桌面上，他低下头看着因陷入瓶颈而苦恼的学生们，声音温柔：“已经可以了，灵泽同学。”
【24】
这边的生物实验进度停滞在断崖前，挟持宇宙空间站的计划却得到了顺利的进展。
他们盗取的实验数据显示，如今的杀老师发生爆炸的概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一以下。
“低于百分之一的话……就几乎是不可能了吧？”杉野兴奋地握起拳头。
“大家……我不杀掉杀老师，地球也不会爆炸了！！”
但这以「暗杀」所连结起来的羁绊，仍然不会停止。
“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政//府就不会放弃暗杀计划。”乌间惟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25】
大家终于放松了下来——并非是放弃了暗杀，而是带着真正成长着走向未来的心情，怀揣着喜悦和期待，继续着暗杀教室的故事。
贺灵泽松了口气，一边寻找着回家的方法，一边在同伴们的友好中露出了笑容。
“贺同学，你对未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吗？”贺灵泽用铅笔在草稿本上随意地画着圈，“毕业后，我会回家。”
她还记得自己的不告而别，爷爷奶奶和南方一定担心得要命吧？
电话号码打不通、杀老师也没有找到她家应该所在的地方，她现在与自己的世界处于隔绝状态。
【26】
时间很快来到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对同学们逐渐熟悉起来的贺灵泽无意间加入了杀老师的神秘行动中。
“为师当然只是关心学生们的生活而已！”
杀老师如此信誓旦旦地说着，将望远镜分享给了她。
杉野与神崎、千叶与速水、狭间与寺坂组、矶贝和片冈……
“……这不就是偷窥吗？”贺灵泽的话如同一支利箭扎入杀老师的胸口。
杀老师坚定地否认着：“不，为师只是关心学生们的生活。”
他仿佛是掩饰般将话题转移到了身边的学生身上：“灵泽同学呢？没有准备送谁巧克力吗？”
“已经放在全班同学的课桌里了，”贺灵泽转过头与他对视，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巧克力递过去，“这是杀老师的份。”
“扭呀？！”杀老师脸上忽然流下两道宽面条泪，他拿起手帕呜咽地擦着眼泪，“灵泽同学能想到为师，为师真是太高兴了……”
“对了，灵泽同学，”杀老师脸上的面条泪忽然消失不见，一脸八卦地凑了上来，“你的本命巧克力……”
“没有。”贺灵泽摇摇头。
她想要将巧克力送达的那个人……
【27】
树枝上。
赤羽业摸了摸下巴：“有贺同学在，似乎不用那个东西也能牵制住杀老师了嘛。”
茅野枫眨了一下眼睛：“……还是给杀老师吧。”
【28】
“灵泽同学没有想考的学校吗？”杀老师一边批改着试卷一边问道，“你的学习能力很棒，即使才在这里生活一个月，也已经赶上了所有的进度，甚至能在测验中进入前几名。”
贺灵泽眼尖地瞥见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放在一起的照片：“……我填报了和赤羽同学一样的学校。虽然我想要等回去之后考上原本心仪的学校，但是……”
她歪过头笑了笑：“没有第二把刀的杀手，可不是个好杀手。”
杀老师脸上出现了橙红色的圆圈，语气欢快而欣慰：“灵泽同学很棒哦。”
他伸出触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脑袋。
这次，对方没有再躲开。
【29】
有些故事或许没有结局，但一切舞台都终有一天会落下帷幕。
“杀老师，我来帮你整理毕业相册。”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贺灵泽躲过乌间惟臣的视线，悄悄回到了教室。
办公桌上满满堆积的相册是整个班级一年以来的回忆，而她如今也在其中。
杀老师一如既往地笑着回过头：“那灵泽同学就负责那边的一叠吧。”
初入旧校舍时的沉默与畏缩、下意识将三村撂倒在地、与奥田凑在一起分析实验数据、低头认真地修理实验器材……
她恍然发现自己留下了那么多美好而温馨的照片。
被夜色充满一角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贺灵泽拿起那张照片，微微睁大眼睛：“这是……”
照片中，裹着厚厚棉袄的少女仰起头，出神地望着满天绚烂的极光。
“扭呀？”杀老师拿起这张照片，装进了相册之中，“这是灵泽同学第一次愿意对为师打开心扉的时候，非常值得纪念呢。”
紧接着，他速度极快地将几张照片塞到相册里。
贺灵泽眯起眼睛凑上去看了一眼，拳头微微握起：“……杀老师？”
杀老师略显心虚地挠了挠圆润的后脑勺。
下面几张照片赫然是少女皱起脸打喷嚏的模样，下方还有一只黄色的触手捏着手帕递到她面前。
“……”贺灵泽沉默片刻，轻轻笑了起来，“杀老师，谢谢你。”
【30】
他们终有一天会毕业。
结局也不会出乎你们的意料，百分之一的概率对于全人类而言无法忽视。
“即使你们的身体被拆得四分五裂，为师也备好了复活之策。”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做，因为你们是为师的学生。”
救下被贯穿身体的茅野枫、救下为了他而再度激活触手的贺灵泽，杀老师笑着这么说道。
“……为师累了，”而后，那位陪伴他们一整年的老师、永远会在他们面前屹立的身影倒下了，“暗杀者怎么能放过濒死的目标呢？”
“还不明白吗？你们得手的机会来了。”
“快乐的时光，总会走到尽头。”
“这就是……所谓的教室啊。”
随着最后一声点名，贺灵泽勉力笑着回答道：“到。”
【31】
“被大家所杀，为师很幸福。”
“这是即将踏上行程之人，致将要踏上旅途的各位，用整个生命献上的……”
“声援（エール）。”
“祝贺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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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抱着厚厚的相册与建议书，贺灵泽在看到南方的一刹那，终于忍不住放下行李抓住对方的衣领低声抽泣起来。
“灵泽？”南方有些无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里受欺负了吗？要我说，干脆回国好了，咱们国家那么多大好山河风景，够你玩半辈子，偏偏来这么个小地方做什么……哎，别哭了别哭了……”
“不是……”贺灵泽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拼命地摇动着，“不是的……”
她所留恋的是那座山上的旧校舍，那间教室里的人。
那些重要的友人，与他们的老师。
毕业并不是终点，而是新旅程的起点。
而她，也该继续向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番外】启程的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