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跟踪狂》梧霜

3、03

　　“所以你把你的初恋误认为学生爸爸还对他发了火？”
　　“嗯。”
　　“但是其实他是学生的堂叔？”
　　“嗯。”
　　“你揪着他的领子大声训斥他，结果他还冲你笑？”
　　“......嗯。”
　　今井杏里不给面子地在我妻栞奈对面狂笑出声。二人坐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里吃饭，随着闺蜜的笑声，不少顾客都转过头看向她们所在的方向。
　　服务员及时出现，阻止了今井杏里持续不断的社死行为。
　　“可是你为什么会认错啊，”今井杏里问，“你不是带小学三年级吗？”
　　“对啊，”我妻栞奈小声回答道，“我的学生差不多都是九岁左右，我今年也快二十八岁了，赤苇同学上学的时候就很受欢迎......高中毕业就结婚了也说不定。”
　　今井杏里很想吐槽说就算一毕业就结婚也没多少人能够一结婚就生孩子吧，然而我妻栞奈又说她那个初恋很受欢迎......若是奉子成婚的话好像也确实能说通。
　　“而且他们都姓赤苇啊......”我妻栞奈抬起双手，将脸埋进掌心中，“这个姓氏也没有很常见吧？”
　　碍于服务员的提示，今井杏里无法明目张胆地大笑，但她的肩膀还是一直在耸动着，显然是被闺蜜这个惊天乌龙逗乐了。
　　“杏里！”我妻栞奈忍不住冲她低吼，“我都这么丢人了，你怎么还笑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毫无同情心地笑得更加猖狂了，“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
　　我妻栞奈捏着自助饮料的吸管生闷气。她不太擅长将负面情绪表现出来，在办公室时是气昏了头才会对赤苇京治动手，平日里她连重话都不会跟学生说，倒也由于这种过度内敛的性格，学生们一致认为我妻栞奈是个温柔体贴的老师，第一个月的不记名调研里，她在“最受欢迎的老师”一项中力压第二名，成了年级组里的小红人。
　　今井杏里笑完了才拿起杯子喝了口自己的饮料，“那你找你那个初恋要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我妻栞奈说，“人都要丢死了，哪里还有心情找他要联系方式啊——再说他又不是学生的父母，我也没有理由找他要。”
　　“那可是你初恋唉，时隔近十年见到他，你就没有一点点跟他旧情复燃的打算吗？”
　　“......别说了。”我妻栞奈闻言再次将脸埋进掌心，开始当鸵鸟，“别说旧情复燃了，我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记得我。”
　　“为什么？”
　　“别问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做过很荒唐的事还给他抓包了。”
　　确实是很荒唐的事，如今再回想起来，连我妻栞奈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那么做，无论是放在对方鞋柜里的不署名的情书还是放学回家路上的跟踪和偷拍，大抵是她实在太会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赤苇京治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却还是到了高三毕业时才发觉那个人是她。
　　然后赤苇京治说你把手机里的照片都删了吧。
　　我妻栞奈当时就觉得自己被雷劈了，连抓着毕业服衣襟的手都在抖，其实赤苇京治后面还说了一句话，可是她没听清，那时候她沉浸在跟踪行为暴露的恐惧和羞耻中，当场便转过身逃跑了。
　　她觉得赤苇京治很讨厌她，任谁被跟踪两年都会讨厌那个跟踪者。
　　我妻栞奈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从初二开始她就把自己打扮成了不受欢迎的样子，男生们对她的关注基本都来源于她发育过剩的胸部，除此之外，我妻栞奈这个人就再没有起眼的地方。
　　赤苇京治是枭谷排球部的正选二传手，很受女生欢迎。在我妻栞奈眼中，他和自己是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可能性的。
　　为什么会喜欢赤苇京治呢？
　　好像是因为某次课间，我妻栞奈从卫生间回到教室的时候有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说着班上的女生，不知道是谁就提到了她，男生们开着不堪入耳的玩笑，他们说我妻栞奈的胸部那么大，看着就很下流。
　　那时候我妻栞奈也觉得自己发育得引人注目的胸部很下流。
　　她在初一第三学期时被一群女生堵在卫生间里，为首的女生也对她说了差不多的话，大意就是她靠着脸和胸部勾引男生，是个不折不扣的碧池，直到转学前，我妻栞奈才知道自己被堵的理由是那女生的男朋友喜欢上了她。
　　很莫名其妙，她连那女生的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可我妻栞奈记住了那句碧池，身边的女生们都没有这么大的胸部，她的胸部大到无论怎么穿衣服都会凸显出来，加上她又长得高，那二两肉就更加明显，初二转学的时候她便戴上了黑框眼镜将自己藏起来，甚至习惯性地驼背，动不动就向人鞠躬。
　　不管怎么说，她的胸部确实是在同龄人中过于突出了，甚至连内衣的尺码都不怎么好买。因为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妻栞奈并不觉得他人“下流”和“碧池”的评价有什么问题。
　　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人不好。
　　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所以不好的是她。
　　我妻栞奈听着男生们的调笑，她低着头含着胸在教室门口犹豫了半天。
　　那些男生聚集的位置离教室门很近，若是现在走进去的话一定会迎面撞上。
　　我妻栞奈有点害怕，她不知道男生们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然后赤苇京治就从她身后拉开门走进教室，路过男生们身边时，他用平静的语气对同班同学们说，你们嘴上积点德吧，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我妻栞奈低着头趁着赤苇京治和那些男生们说话的时候快速通过了他们身边。她觉得赤苇京治应该还和他们说了别的什么，因为自那之后她就没有在班里听过类似的议论了。
　　恰巧某天放学有枭谷排球部的练习赛，拉拉队有人请假，喊口号的人不够，因为和拉拉队长比较熟，我妻栞奈被拉去凑数。然后她就发现赤苇京治打球的样子很帅。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我妻栞奈发觉自己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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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苇京治在鞋柜里发现了第二封情书，和情书一起送到的还有手工曲奇。
　　依旧是淡淡的柑橘类水果的香气，这次的气味比上次要甜一些，情书的内容也是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
　　——训练加油！
　　不带任何攻击性，也没有阐述自己是如何喜欢上他的，情书的递出人仿佛根本就没有想过被回应，她自我满足似地将心意传达给一头雾水的赤苇京治，然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少年提起曲奇包装袋晃了晃，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看见同班那个叫我妻栞奈的女生低着头驼着背将书包抱在怀里一闪而过，她跑得很快，有一瞬间赤苇京治很想问她你以前是不是田径部的。
　　但我妻栞奈没有给他机会，在赤苇京治走神的一瞬间，少女的身影便消失无踪了。
　　空气中留下我妻栞奈身上带着的洗发水的味道，是水果的香气。
　　赤苇京治快步赶往社团活动准备室，木兔光太郎来得比他还早一点，换衣服的时候三年级学长问他你拿的是什么，赤苇京治说女生送的手工曲奇。
　　然后木兔光太郎就夸张地叫着为什么赤仔这么受欢迎实在是太可恶了，趁赤苇京治组织语言反驳的时候把曲奇抢了。其他队友一哄而上，那袋曲奇被瓜分殆尽，赤苇京治一口都没吃到。
　　排球部的其他人收到女生送来的点心时也会分给队友，大家都默认将食物带来社团准备室就是为了分享的，赤苇京治也吃过木兔光太郎分的点心。
　　他本人不太在意自己没有吃到曲奇这件事，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送曲奇的女生。
　　毕竟他真的是一口都没有尝到。
　　本来还担心手工曲奇有什么问题，可第二天早上到排球部报道的时候赤苇京治发觉队友们都好端端地活蹦乱跳，显然，送曲奇的人是一点坏心思都没有。
　　莫名就觉得有点可爱。
　　小心翼翼的传达着好感，又生怕对方会逃跑一般将自己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
　　倘若她没有跟踪和偷拍他就好了。赤苇京治想。如果知道她是谁的话，他一定要认真和她谈谈这件事，他并不在意追求者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可跟踪总是不好的，他不在意所以没有报警，换个人就不一定了。
　　送情书的女生显然也跟踪他到排球部甚至偷看了训练，手工曲奇被队友们吃掉的事情没瞒住，放学时赤苇京治打开鞋柜，这次的袋子似乎大了一圈儿，他拿起袋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小蛋糕，数量还挺多。
　　信封中落下缀着碎花的信纸，少女娟秀的字迹出现在视野中。
　　——这次多做了些，拿去给排球部的其他人吃吧。
　　赤苇京治笑了笑。
　　奇怪的人。正常人会因为暗恋对象将自己的手工点心分给其他人自己一口没吃而生气吧，她为什么还专程多做了些让他拿给排球部的队友们？
　　他将小蛋糕的包装袋攥在手上，取出一块品相完好的点心放进嘴里。
　　“......太甜了。”少年含糊不清地评价道，“糖和奶油都放得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