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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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课设在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为了配合学生家长的时间，学校特意调整了课程安排。三年级的周三到周五是六节课，不过公开课安排在下午，因此当天就变成了五节课后放学。
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好在学生们都非常配合，到课程后半，我妻栞奈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班主任老师一如往常地将内容全部上完，然后花了十分钟把资料和家庭作业发下去。
“周一早上就要把作业收起来，不要玩太疯了。”她抱着书笑着对学生们嘱咐道。
教室里传来齐声回应。
“好——”
我妻栞奈目送家长们将学生一个个带走，公开课每个月都有，但不是所有家长每个月都能来，因此她还是要留下来看着没有被领走的学生们与大人安全汇合后才能返回办公室。
工作全部结束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班主任老师揉着发疼的肩膀从教室里走出来，还没走两步便看见赤苇京治站在门口。
......原来当漫画编辑这么闲吗？
“赤苇先生是来接阳太君的？”我妻栞奈第一反应是去找赤苇京治旁边的身影，然后她突然想起今天赤苇太太来公开课参观了，想来赤苇阳太是跟母亲一起回家的。
“他已经走了。”赤苇京治回答道，“我是在等我妻老师。”
我妻栞奈下意识垂眼避开了对方的直视。
“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比较早，听说有公开课，就顺便过来了。”青年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和她拉家常一般，“我妻老师的课讲得很好。”
“谢谢。”
我妻栞奈并未把对方出于礼节的客套性吹捧放在心上，几乎所有来公开课参观的学生家长都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大家都知道惹恼孩子的班主任是不明智的举动，就算这班主任是这学期才从别的学校调职过来的。
“我妻老师几点下班？”赤苇京治问。
其实小学老师下班时间比中学老师要早很多，学生离校后他们的工作就只剩下了备课和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像今天这种情况，我妻栞奈完全可以回答“现在就算下班了”，反正明天是周末，周一的课没必要今天备完。
可我妻栞奈能够想象如果自己说了那句话会是什么下场——赤苇京治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傻子才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妻栞奈只是没有自信，又不是迟钝。
毕业后的这么多年里她也有过不少追求者，从送水送花到接送上下班再到请吃饭，我妻栞奈什么样的追求手段都见识过。她本就长得不差，再加上名校毕业生光环，说是烫手也无可厚非。
只是心里总有那么个抹不去的影子。
在面对追求者时，我妻栞奈忍不住将他们与赤苇京治相比，这个长得不好看，那个体格不够健壮，另外一个头脑一般般，于是个人问题一拖再拖，到了二十八九也没定下来。
办公室里倒是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问要不要帮她介绍一下，我妻栞奈总推说忙，一次都没有去。
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贱在身上的。
任谁都会觉得她是非赤苇京治不嫁的状态，可如今人真的在眼前了，她又拿起了乔，三番五次地无视对方的示好，大有完全看不上对方的意思。
“我还有教案要写，”她偏过头看着教学楼下的绿化带，小声说，“估计要五六点钟才能下班了。”
现在才刚刚三点，离她给出的下班时间至少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妻栞奈希望赤苇京治能够知难而退。毕竟学校里也没什么事情，大概没什么人愿意干等这么长时间。
青年闻言对她笑了笑。
“好，我妻老师去忙吧。”
他转身往楼下走。我妻栞奈松了口气，又不自觉在心中埋怨对方连表面功夫都不乐意做，若是换了其他追求者，就是装也得装出愿意等她下班的模样，再拉扯一会儿，最后假情假意地遗憾离去。
她绕道去了趟政教处，本打算领教导主任之前说过的培训材料，可教导主任这会儿在开会，政教处没人，我妻栞奈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妻栞奈听见同事们在讨论赤苇京治。
成年男人孤身坐在小学校园里实在是过于惹眼，但赤苇京治看起来也不像可疑人士，于是便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学生家长。我妻栞奈下意识地走到窗户旁边往下看去，高中同学坐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偶尔有家长拉着孩子从他面前经过，青年还友好地和他们打招呼。
心跳得很快。
我妻栞奈下意识地转过身故作镇定般地往自己的办公桌上走。
她本以为赤苇京治已经走了，没想到他是坐在楼下等她。
“他坐在那有一会儿了，”办公室里传来其他班主任担忧的声音，“低年级都已经放学了，高年级离放学还有段时间，就算接孩子也不会这么早吧。”
赤苇京治是最近才频繁出现的，我妻栞奈猜测那应该是和他借住在堂兄家里有关。
教导主任认识赤苇京治，可这会儿她应该在开会，其他人和赤苇京治不熟，光从背影也无从判断他到底是谁，整个办公室能够为赤苇京治正名的只有她。
我妻栞奈心神不宁地翻开教案，油性笔尖落在白纸上，点下一片扎眼的墨色。
“要不还是喊保安吧，”她听见隔壁的隔壁桌坐着的年轻女教师说，“万一是可疑人士怎么办，谁家小孩被拐了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纷纷赞同。
隔壁桌的老师闻言顺手抓起了电话，“那我给保卫科打声招呼——”
“等一下！”我妻栞奈放下笔，猛地站了起来。
整个三年级教师办公室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妻栞奈。虽然早已习惯被人注视的感觉，可这毕竟不是教学活动，我妻栞奈甚至生出了些许做坏事被人抓包的窘迫感。
“那个......他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她咬着嘴唇，终于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字句来，“他......是在等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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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势汹汹地将人改变又来势汹汹地离开，反应过来时便到了高三。
木兔光太郎毕业后赤苇京治便成了社团里最年长的那批，然而帮那个麻烦主攻手收拾烂摊子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赤苇京治始终没有自己真的高三了的实感。
他一如往常地起床出门，又在校门口碰见了高一的学弟，于是赤苇京治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来得有些太早了。在看重前后辈关系的体育社团里，高年级到得太早反而会让一年级的新生难堪。
赤苇京治犹豫了几秒钟，他借口自己这么早来学校是为了去教室取昨晚忘掉的东西，于是少年们在校门口的广场上分别，赤苇京治一个人走向教学楼。
教学楼开放得很早，好学生们会提前到校，在自习开始前便进入学习状态。若是有想要请教的老师，可以在头天放学前预约，老师有空就会配合学生的时间提前来教室。
要不先去教室里坐一会儿？
这么想着，少年晃到教室门口，然后他便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
“栞奈同学你的成绩这么好，以后是要继续升学的吧？”说话的是班长，赤苇京治对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我妻栞奈回应的单音。
“......嗯。”
“有目标学校吗，你这个成绩不考东大浪费！”
“不了，”我妻栞奈说，“......我想考学大。”
东京学艺大学。
同样是国立大学，想考进去的难度也没比考进东大低多少，但那是以培养教师而闻名的学府，换句话说，我妻栞奈是想做教师的。
赤苇京治有些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产生这种念头的，在大多数人看来，我妻栞奈的学习成绩不错但性格内向，比起当老师，她可能更适合做一些科研方面的工作。
“唉，”班长也是这么想的，“你想当老师？可是你不是很怕和男生说话吗？学生里肯定也有男孩子吧，真的能行吗？”
“......我......我努力......”
班长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加油”来。毫无疑问，她和赤苇京治的想法差不多，我妻栞奈的性格实在不像是能当老师的样子。
赤苇京治拉开门走进教室。升上高三后班级重组了一次，但因为大家的成绩相对稳定，除了个别有强烈意向的学生被调去了升学班，剩下的基本还是二年级6组那批人，新面孔也很少，连班干部选举都省了。
其实大家都以为我妻栞奈会是第一个调去升学班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留在这儿。
赤苇京治走到座位上，这学期他和我妻栞奈坐在同一排。拉开椅子的时候，少年用眼角的余光察觉少女的肩膀耸动了一下，她好像有些紧张。
真的没关系吗，当老师什么的。
这么想着，他张了张嘴，“......我妻。”
“啊！是！”我妻栞奈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少女手里的油性笔在手忙脚乱间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那、那个，对不起！”
怎么还是在道歉？
赤苇京治有些无奈，他弯下腰将笔捡起来，放在我妻栞奈的课桌上。
“你想当老师啊，”出于礼节，也是为了找话题让对方放松，赤苇京治笑着对我妻栞奈说，“真是了不起的理想，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