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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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苇家和我妻栞奈租住的房子在同一个小区，我妻栞奈本想找些理由拒绝赤苇京治的邀请，奈何他们的路线相同，无论什么样的借口都很容易被拆穿。
学校确实有着不能收学生家长礼物的规定，但去学生家吃饭并没有被明令禁止，况且我妻栞奈也的确有着抽空去赤苇家做一次家访的打算。
最终还是来了。
赤苇家的房子在我妻栞奈的隔壁栋，小区内的房子并非统一版型，我妻栞奈所在的楼栋是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而赤苇家所在的却是三室一厅的大房，我妻栞奈一进门便看见客厅角落里的玩具箱，玩具箱旁边还摆着一个挺大的书架，上面全都是漫画书。
“栞奈老师喜欢什么，”赤苇阳太跑到玩具箱前将他的机器人和小汽车举起来递给我妻栞奈，“我有很多玩具，全都给老师玩。”
习惯和小朋友相处的我妻栞奈左右选了选，当她的手落在玩具汽车上时，小男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勉强，于是我妻栞奈假装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面色变化，将赤苇阳太手上的机器人接了过来。
厨房里飘来炖菜的香味，赤苇太太现身和我妻栞奈打了个招呼，又喊赤苇京治帮忙招待客人，自己再次回了厨房。
赤苇京治给我妻栞奈倒了水，又拿了些水果，这才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
我妻栞奈不大自在，她低头摆弄着赤苇阳太的机器人，在心里祈祷赤苇京治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赤苇阳太的作业已经做完了，小男孩自己玩了会儿玩具车，他似乎是觉得无聊，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又回了我妻栞奈身边抓着班主任老师的手邀请她去探险。
“栞奈老师，我带你参观我家吧！”
我妻栞奈放下机器人，任由赤苇阳太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赤苇夫妇居住的主卧，再然后便是赤苇阳太的儿童房，儿童房对面是书房，我妻栞奈眼尖地注意到书房里摆着一张折叠床，和折叠床一起立在墙角的还有一套被褥。
“那是京治叔的。”赤苇阳太说，“京治叔的房东不租了，他现在在我家住。”
......那还挺惨的。
我妻栞奈想。
这年头的房子没有那么好租，要么是房租太贵要么是地段不合适，特别学校和商圈附近的房租一个赛一个在天上飘着，若不是房东人好，我妻栞奈也没有在这个小区租房的机会。
“我还以为您已经买房了。”我妻栞奈转过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年说。
赤苇京治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搭话，有些受宠若惊，“啊，是有考虑买房，不过因为先买了车，同时供两笔贷款不太行。”
正常家庭都是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房贷和车贷，赤苇京治目前还是单身，买车是为了方便上班，房确实可以往后放，毕竟他也没有很强烈的住房需求。在有车贷压力的情况下，房贷确实不是一笔可以随便拿出来的开销。
都二十八九岁了，又不能为了有个住处去掏父母的钱包。
我妻栞奈猜想他的薪资水平应该也不高，赤苇京治的打扮看起来离所谓的“成功人士”或者“社会精英”多少有些远，那天签售会穿的西装也是平价款。她突然有些感叹，在她看来，赤苇京治是完全有可能去打职业排球的，可最后这个人居然选择了如此平凡的生活。
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年轻女教师走进书房，大概是因为赤苇京治的借住，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漫画书，大部分是宇内天满的，小部分是别的漫画家的作品，和客厅里摆放的儿童漫画不同，这些漫画明显是给年龄层更高的人看的。
我妻栞奈突然想起赤苇京治其实很爱看书，他的成绩向来不错，虽然没有到和她一样能领奖学金的地步，但也没有大部分体育社团成员那种在补考的死亡线上来回蹦迪的窘境。
她不自觉对赤苇京治毕业后的经历产生了些许兴趣。
“赤苇同学......赤苇先生毕业后都做了些什么呢？”
“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吧，就是很普通地上了大学又很普通地在出版社任职。”赤苇京治回答道，“不过其实最开始也没有想到会成为漫画编辑就是了。”
好像是这样。我妻栞奈想。倘若完全尊重个人兴趣，赤苇京治应该是文学作品编辑才对。
“我妻老师呢？”青年将话题抛了回来。
“师范毕业之后在乡镇小学就职，今年刚刚调回东京。”我妻栞奈说，“本来是有机会去当中学老师的......不过那时候初中部不缺人了，就教了小学。”
“真了不起啊。”赤苇京治感叹道，“我记得您高中时的理想就是当老师吧。”
我妻栞奈“嗯”了一声。
其实当老师是她初中一年级起就有的理想。那时候她被同校的女生霸凌了整整一个学期，因为怕麻烦，班主任选择了视而不见，我妻栞奈很理解班主任的想法，霸凌她的女生团体中有一个家里有些权势，随便招惹她们绝非明智之举，可我妻栞奈又深知被校园霸凌的痛苦，她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与初一班主任完全不同的老师。
她会关心每一个学生，让她的每一个学生都健康成长，而不是对那些事情视而不见。
我妻栞奈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想，她只是想让和自己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少一些。
有些人身处泥淖，所以会诅咒他人都跌入泥潭；可有些人身处泥淖，却甘愿变成他人的垫脚石，只求多一个人踩着她走向光明。
从小时候起，母亲就教育我妻栞奈要做一个温柔而正直的人，所以她变成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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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老师拖堂了。
正值上午最后一节课，隔壁班午休的学生们相互推搡着从6组门前路过，甚至还有人大声和同伴调笑，在6组的学生们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赤苇京治做笔记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今天学校食堂有芥末拌油菜花。
其实不用太担心去晚了就没有菜的问题——芥末拌油菜花的人气并不高，或者说大部分学生都讨厌这道菜的味道，可赤苇京治还是有一种放学太晚就没有菜吃的危机感。
毕竟食堂的菜就那么多，谁也不知道抢不到其他菜的同学们会不会跟他抢菜吃。
耳畔传来英语老师的声音。
“赤苇，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赤苇京治懵然起身，因为担心芥末拌油菜花，他并没有听见老师问了什么，黑板上缀着密密麻麻的板书，少年试图从一堆英文字母中找到答案，但很显然，英语不像数学题，就算知道现在在讲什么，没有听见题目也是徒劳无功的。
一团小纸团从前排飞来，然而扔纸条的人的力气实在有限，那纸团打在赤苇京治的课桌边缘，又惨兮兮地落在地上。
原本有些小小喧闹的教室寂静了一瞬。
那纸团实在太过明目张胆，倘若准确无误地落在赤苇京治的课桌上，或许英语老师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它没有，于是纸团就变成了挑衅人民教师权威的象征。
英语老师放下课本，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睛。
“我妻，赤苇，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罚站！”
视线之中的我妻栞奈垂着脑袋站起身，赤苇京治有些无法想象我妻栞奈会给他丢小抄。在6组的全体任课教师和学生们看来，我妻栞奈是绝对的好学生，她从不迟到早退，甚至会带病上学，考试成绩也漂亮得无可挑剔，如今好学生试图帮人作弊，英语老师更是怒不可遏。
走出教室的时候赤苇京治觉得英语老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将后背靠在墙上注视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二人又移开视线，赤苇京治看见我妻栞奈原本就低着的头几乎快要埋进胸里了。
对她来说，罚站很丢人吧。
赤苇京治想。
他不太清楚我妻栞奈为什么要给他丢纸团，最终只能归结于发烧护送的投桃报李。其实赤苇京治觉得我妻栞奈完全没必要感谢他，毕竟在那之后他又不小心在不好的梦里梦见了她。
“抱歉，”他说，“连累你了。”
“没、没什么，”我妻栞奈的声音细如蚊讷，“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扔得再准一些的话，老师就不会发现了。”
“是我先走神的，”赤苇京治说，“如果不是我走神，你没必要给我传纸条。”
“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话赤苇同学也不用在这里罚站......”
“不，怎么想都是我的问题更大一些——”
少年回过头，我妻栞奈的脸不知何时抬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深紫色眼眸就这样透过镜片注视着他的脸，目光相交时，我妻栞奈又突然移开了视线，赤苇京治发觉对方似乎很害怕和自己对视。
他长得很吓人吗？赤苇京治下意识摸了摸脸。
然后他就听见我妻栞奈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问。
“对、对不起，”少女一边小声道歉一边还是止不住笑着，“因为觉得和赤苇同学互相道歉很好笑......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对不起......”
赤苇京治莫名理解了我妻栞奈的笑点，于是他也跟着笑了出来。
还没有笑到一半，教室里又传来英语老师的怒吼。
“罚站还笑得这么开心！明天早读就让你们站在讲台上笑个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