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
我妻栞奈揉了揉太阳穴。
“老师——”教师办公室门口闯进一个瘦小的男孩，他站在我妻栞奈的办公桌旁边，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福田和九条打起来了——”
我妻栞奈呼吸一滞。
虽然在被教导主任忽悠着说什么小学班主任很好做不用担心不要有压力，可毕竟是刚从别的学校调过来的新面孔，加上她所任职的学校又是东京有名的私立小学，学生家长至少也得是家境不错的高收入人群，这群小祖宗作威作福时完全就没有手软过，以至于刚上岗没有三天，我妻栞奈的头发就掉了一打。
染着浅金色过肩长发的年轻女性眼睛一眯，她从办公桌上拿起发夹将发尾夹住，跟在小男孩身后往教室走去。
小学三年级，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被告状的两个男生被同学们围在中间，我妻栞奈走进教室的时候还听见不怕事儿的小孩在旁边呐喊助威。
“......谁在喊加油？”
班主任冷不丁大声问道。
教室里的小兔崽子们瞬间噤若寒蝉。
我妻栞奈大步走到闹事的两位主角面前，好在小男生们都只是擦伤，连校医都不需要看。她从教师制服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两枚创可贴一人一枚贴在男生们脸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发火，这才柔声询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他抢我橡皮！”
“你胡说！明明是我先看见的！是我的橡皮！”
得，原来是为了小卖部最后一块橡皮擦打起来的。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用暴力解决。”眼看这俩混小子又要动手，我妻栞奈抬起手拉住两个小鬼，“橡皮最后是谁买的？”
小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这个有些丢人的问题。
“......是赤苇。”
怎么还混进了第三个人？
我妻栞奈下意识望向坐在教室前排写作业的第三位小男生，他似乎专注于家庭作业，完全没有注意到班主任老师已经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了。
“为什么会是赤苇君拿到了橡皮擦？”
仔细想想，赤苇应该是班里最乖的孩子，他从不打架也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整出奇奇怪怪的幺蛾子，脑袋灵活成绩也好，每个教他们班的任课教师都要赞一句“你们班的赤苇真的像是个小大人。”
考虑到赤苇平日里的表现，我妻栞奈觉得这件事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于是没有惊动写作业的小小少年。
“他趁着我们吵架把橡皮买走了。”姓九条的小男生小声说道。
我妻栞奈：“......”
这么小就学会渔翁得利了，总觉得有点诡异。
解决完班里的事情，我妻栞奈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在下午第一堂课的上课铃响起前回到办公室批作业。她教数学，每次看见班里那帮小兔崽子们的作业血压都要凭白升高，我妻栞奈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要和教导主任一样在抽屉里放速效救心丸。
今天的作业少了两本，其中一本是前几天请了病假的女生的，另外一本则是三好学生赤苇。
我妻栞奈怎么都想不到赤苇会不交作业，她批完了其他人的作业，趁着课间又走到教室里把赤苇喊出来，问他为什么没交作业。
“我忘带了。”小男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家里现在有人吗，”我妻栞奈蹲着与他平视，班主任老师的语气十分温和，“有的话我给你爸爸或者妈妈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虽然并不是不相信赤苇，但按时交作业本就是规矩，刚开学时我妻栞奈就定下了不按时交作业就必须罚抄的班规，就算是三好学生赤苇也不能在不受惩罚的情况下隔天交作业。况且这年头的小鬼都滑得很，嘴上说着忘记带了，实际上是没有做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年纪的小孩的心思最难猜，昨天还是好学生，明天就突然打架骂人不写作业，我妻栞奈觉得自己应该对班里的每个学生负责——至少要搞清楚赤苇是真的忘记还是没写。
赤苇沉默了几秒钟。
“应该在吧。”他说，“今天他休息。”
我妻栞奈注意到赤苇说的是“他”，想来应该是父亲，于是她拍了拍赤苇的肩膀，“你回去吧，我等下会和赤苇君的父亲打电话让他送过来的。”
小男生愣了一下，旋即向她伸出手，“老师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来输号码。”
我妻栞奈闻言将手机递了过去。
赤苇低着头在通讯界面按下一串号码又将手机还给我妻栞奈，后者看了一眼，不是家长通讯录上的那个，估计是换了号码，于是她当着学生的面按下了通讯键。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妻栞奈听见一个似乎有些耳熟却又不太想得起来的声音。
“您好，我是赤苇。”
“您好，我是赤苇君的数学老师，”我妻栞奈笑着和对方打招呼，“请问是赤苇君的家长吗，赤苇君说他忘带数学作业了，方便的话，能否请您送来学校呢？”
那头的人沉默了好半天，我妻栞奈有些迷茫，她又问了一句“您好？”，这才听见对方刻意放缓了语速的回答。
“啊......数学作业......找到了。”他说，“抱歉老师，他确实是忘在我这里了，您稍等，我在放学之前给您送过去。”
我妻栞奈挂了电话，她又伸出手摸了摸赤苇的头。
“好了，进去吧，快上课了。”
小男孩这才走回教室。
我妻栞奈回到办公室备课，小学的课程安排并不密集，课备起来也很快，第二堂课下课铃响起时，她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给自己接了杯水，心想等下上课的时候要不要再去班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在开小差。
教师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那个在电话中听见过的声音。
“您好，我是给三年级2班赤苇阳太送数学作业的......我叫赤苇京治。”
我妻栞奈的水杯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啊，原来他结婚了啊。
===============================================================================
我妻栞奈提着书包低着头往前走。快到座位上时，一支油性笔掉落在少女脚边，她下意识地收回脚，然后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线中，那手将油性笔捡了起来，然后便是少年表情平静的脸。
“抱歉。”他说。
我妻栞奈没说话，她猛地对着少年鞠了个躬，然后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妻还是那个样子啊。”赤苇京治听见后座的同学对他说，“和她搭话挺辛苦的吧，别在意，她从初二开始就不太爱说话了。”
赤苇京治这才想起自己的后座好像和我妻栞奈是同一所初中升来枭谷的。
“初二？”少年提取到了对方发言中的关键信息。
“是啊，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她是初二才转到我们初中的。”男生说，“好像听说是在原来的学校被校园霸凌了......闹得蛮难看的那种，过不下去了才被迫转了学。”
赤苇京治“哦”了一声。
其实也没有很意外。
我妻栞奈是很典型的阴沉系女生，脸上架着一副土气的黑框眼镜，刘海蓄得长长的，低头的时候能将整张侧脸都盖得严严实实，说话声也很小，唯一能被称作亮点的大概就是那尺寸傲人的......胸脯。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会用介于欣赏和垂涎之间的眼光看第二性征明显的女生，赤苇京治也不能免俗。虽然他对讨论女生外貌没有太大的兴趣，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注意到这个发育好得有些过头的同班同学。
况且我妻栞奈在男生们的闲聊中也经常出现。
枭谷确实有校花，但那是和我妻栞奈完全不同的类型，枭谷的校花是三年级的学姐，很典型的知性美人，期末考试成绩年年第一，还拿过物理竞赛一等奖。对大部分人来说，校花学姐美则美矣，就是太脱俗了，寻常凡人们对仙女只会心怀敬畏，连拿她开黄腔都是一种罪过。
我妻栞奈不一样，她的成绩还不错，但除了胸部没什么特别起眼的地方，性格软得任人搓圆捏扁都不敢声张，拿来当意淫对象刚刚好。
“告诉你个秘密，我妻的脸还蛮可爱的。”后座凑到赤苇京治耳边小声道，“摘下眼镜绝对是个美女，我敢打包票。”
赤苇京治横了他一眼，“你知道？”
“知道啊，我们初中有游泳课，”男生说，“嗳，我跟你讲，我怀疑她根本就不近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戴那个眼镜。”
赤苇京治下意识地又看了眼我妻栞奈的背影，她正在整理课本，少女细白的腕子从校服的长袖中露出来，大概是被后座色眯眯的语气影响了，有一瞬间，他开始想象如果用力攥着我妻栞奈的手腕的话，那白皙的皮肤上会不会印出颜色鲜亮的痕迹。
不好，不该对同班同学想入非非。
少年移开了目光，他觉得后座有点吵，于是在对方“说不定我妻那种类型很好睡你说我要不要试一下反正也不吃亏”的发言中打断了对方的邪念。
“好歹是同班同学，”他说，“你就当积德行善吧，放过她。”
男生这才作罢。
低头找课本的一瞬间，赤苇京治听见了后座带着些许不满的抱怨。
“......嘁，假正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