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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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说，你别看它长得丑啊，我找药仙求了好久她才给我的，还搭上我一条毒须，你别皱眉啊你，你快点吃！”界华手里抓着一把蠕动的长草，深绿色的汁液不断滴落，落在地上黏黏腻腻拉拉扯扯好久都无法流动。
“我觉得，我不必吃这种东西。”肖九九分分甚至十分的抗拒，他躲开界华的手，还要谨防踩到地上那滩秽物。“你别啊！我听药师说是甜的，真不难吃。”
“她喝黄连汤都是甜的。”肖九拍打着白袍上不小心沾上的汁液，神情扭曲，“问题在它好吃与否？它，它真是不堪直视。”
“你你你！呜哇呜呜！我这一生可真是苦啊！为某个铁公鸡求药，对着死对头求爷爷告奶奶的，还生生拔掉自己的肉来换，结果人家还不领情！”界华突然哭喊起来，越说越起劲，索性跌坐在地上，他的背脊处破开一只手，放在眼角翘着兰花指，“搭上如此负心汉‘奴家’真是苦命啊！”
肖九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指，不停指点着界华，“你，你，你行，行行行，我吃，我吃。”界华“噌”地一下站起来，要多快有多快，他将手里的长草递给肖九，肖九面露难色，忍着恶心咽了下去，刚咽下去，食道仿佛收到了什么刺激，眼睛猩红，却吐不出来，咳了一地板的血。
“你没事吧！”界华面色惊愕，上前拍抚着肖九的背脊，肖九擦去鲜血，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太苦了。”肖九挪开眼，似乎觉得自己因为药太苦就咳出血这种事情太过忸怩，一时间不太敢看着界华。
“啧，我还真不知道你怕苦，我下次尽量避免啊。”界华摸出一颗松子糖塞肖九嘴里，“你这人，就算把你放进油锅里炸你都能面不改色，怎么为了苦味折腰。”
肖九笑笑没有说话。
“来，伸手。”
肖九将手伸了出去，界华将桃牌放入肖九手中，“要以肉体凡胎抗三道冥帝历劫天雷不是易事，那草只能抗第一道，这桃牌能抵一道半，剩下半道便也是你能承受的了。”界华顿了顿，又道：“三道若未抗过去，你也便神魂俱灭了，你，你自己要小心，我把这桃牌钉你神魂里，会很痛，你自己要忍住。”
“你手抖什么，我还没怕呢。”肖九安抚地笑着，界华瞪了他一眼，心一狠，将桃牌钉入肖九神魂。
思绪突然混乱，肖九脑中只来得及跑出糟糕两字，就被尖锐的疼痛取代，刹那间，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煮沸了，咕噜噜冒着泡，疯狂刺激着全身的痛感，他的魂魄似乎在挣扎，他一下没忍住，猛地俯身，发出一声闷哼，痛苦的想蜷缩起来，但平日的坚强却又生生摁住脊椎，不允许它弯曲。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他只能在缝隙中争夺气息。
界华急的快掉眼泪了，他摇动着肖九，肖九混乱的思绪被痛苦缠绕，痛吟不断从肖九嘴里泄出，冥宫的门被轰然推开，叶尘阑飞跑进来，不知道往肖九身体中打入了什么，草药带来的恶心感，神魂被异物嵌入的痛感通通一扫而空，一股暖气游曳全身，甚至包裹住蠢蠢欲动的怨恨。
肖九总算能缓过一口气，他强撑着桌角，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被你救了。”
“你还笑！你吓死我了！”界华拍了肖九的额头，是真的用了力，肖九偏头闷闷地笑着，“我多忍一会儿便好了，哪有那么担心。”
“胡闹！”叶尘阑懂了怒，“神魂也是能随意触动的！”
肖九回头，脸色苍白，静静地注视着叶尘阑，“多谢。”
叶尘阑愣住了，方才的怒火只剩个小芽，更多的是手足无措，他面上依旧装作沉静，淡淡回复了句无妨。却早已心乱如麻。
肖九说多谢，对他说多谢，是对他说的，是几千年来，对他说的，第一句，好脸色的话。
肖九偏头看向界华，“你拿什么给我抗？神魂？”
“真身，什么神魂，真是想得美，冥帝的历劫雷，还一道半，帮你用神魂抗完你就要披麻戴孝的来见我了。”
肖九低头，肩膀笑的不停耸动，“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叶尘阑不知道发什么疯，他突然伸手，抓住肖九的衣袍，肖九回头。
“嗯？”
“我，我刚刚救了你。”叶尘阑纠结着开了口。
“所以呢？不是道了谢了？”肖九神色淡淡，叶尘阑不说话，别别扭扭地看着肖九，不肯放手。
“哦。”肖九倏地笑了，笑容明朗，“那真是辛苦你了。”
叶尘阑怔住了。
乍暖还寒。
本该止于秋水的寂寞，因为肖九的一句话，又起了风，他急匆匆地扔下一句我还有要事，便走了，却在迈出大门时，手撑着门框，是一个要转身的动作，却被他自己止住，仓皇逃窜。
“莫名其妙。”肖九摇了摇头。
界华拿起肖九的手左看右看，“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身上我的气息都弱了。”
肖九思绪有些乱，他摆了摆手，“护身符之类吧，我探寻不到。”
界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该走了。”肖九起身叹了口气，往生池去。
一阵疼痛，肖九抬头，是四方小屋，他低头，自己正坐在木轮椅上，自己的伞正平放在膝头。
建平十一年，还是叶尘阑最年少恣意的时刻，他垂眸仔细回想，若不出差错的话，三四天之后就是叶尘阑遇刺了，他暂定什么也不做，就在这个小屋里等着三道天雷劈完，他就自刎，圆满结束这场历劫。
正当他为自己的前程谋划时，外面却突然出现一阵敲门声，他心知是看他暂时无法行走，又是被太子吊在马车上捡回来的不知道什么人，被小厮看不起准备来折辱他，他将伞握在手中，气定神闲地想着，等到小厮破门而入，他就立马把他杀死，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他都想好要扔在哪里了，门外的小厮却停了动静，隐约可辨人声，但无法听清，片刻后，门外再无一人。
肖九颇有些讶异，自己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小厮被叫走的场面，但这些小插曲肖九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乐得清闲。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流逝了，肖九曾经是在叶尘阑遇刺昏迷时，心软他毕竟还是个十五少年，主动去照顾他的。
肖九也准备按记忆行事。
可离叶尘阑遇刺之日越近，他的心口便越堵的发慌，眼前又浮现出叶尘阑脸色苍白，但鲜血却大面积晕染胸膛的景象，他坐卧不安，望着窗外的圆月攥紧了拳。
不行，不能生任何变数，要沉得住气，这只是重历一遍回忆罢了。肖九将手抚上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花园.
叶尘阑迈着步子，安静地走在路上，他也投入生池，只是没让肖九得知。
在他入池之前，他洗净为入池剥下神魂流出的血，泰然自若地站在生池旁。他不比未历完劫的肖九，位列仙班的神，要以凡身入凡尘，是要活剥神魂的。
“陛下，神魂放回你也能入世啊！”池官看着叶尘阑毫无血色的脸，心疼道。
叶尘阑摇了摇头，他看着自己剥落的神魂，居然勾起了久违的笑容，他抚摸着神魂上一大片的破损，竟然有一种超脱的快感。
“朕想，陪他再活一次。”
林间突然传来异响，叶尘阑抬头，黑衣刺客正朝他冲来，他没有躲，只有受伤之后，他才能看到他的——沈岁。
谁料一道白影袭出，踩住刺客的脖子往地上一压，脚踝一转，竟活活扭断那人脖子，全程竟只在一眨眼间便发生了。
肖九回身看向叶尘阑，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抬手欲打，落在他头上却只像一阵掠过的风。
“真是笨死了！怎么不躲！要是真刺到你了！该怎么办！”
叶尘阑抬头看他，突然想起池官问他，为何不告知肖九，他也入世了，他说我自会告诉他的。
可是看着面前的叶尘阑，他却胆怯了，肖九在对谁好？对杀过他的叶尘阑，还是没有杀他的叶尘阑？如果肖九知道自己也入世了，会继续厌恶自己吗？他不敢想了，他怕了。
他一头钻进肖九怀里，将他环紧，身躯颤抖，“我怕。”
肖九啊，朕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