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与遥不可及》凡尘执梦

4、人间

　　林清露凝神中忽觉地面有些震动，又似乎听见遥月叫她，神识再难凝聚，只好放弃抵抗把神识放出去，可外面并无异样，于是又收回神识继续集中精力突破。
　　邱炫当然不会让她察觉出什么异样，他早已带走几个涉事弟子回去处置了。
　　在遥月还在昏迷的时候，长老会已作出判决：赵云江，为长无德挑衅斗殴。顾遥月重伤师兄，目无尊长，二人均废去修为，消除记忆逐出青云山。另外三人旁观不及时制止或报告丈二十，禁闭一月。
　　念及故友之情，邱炫用稀有灵丹护住遥月身体，在她苏醒之前就废去她修为，免去她许多痛苦，又容她修养到伤好了。才消除记忆送下山去。对顾家只说她悟性不行，在山上白白耽搁了青春，因仙家许多密事不能被人知晓顾消除了她在仙山的记忆。顾家自然十分高兴女儿回来了，看到女儿身体也健康了不少，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来人。
　　一月后，林清露出关，她心神不稳，未能突破境界。出关后她还是照样让大弟子给遥月送些丹药、心法。又问问她修到什么境界了，大弟子答筑基初期了，听完后又点头微笑说，是块好料子。邱炫瞒她瞒得滴水不漏，甚至连人间节日的各种小东西，他都亲自准备了送去。清露只当还是遥月送的。
　　可真相就在那里，总有纸包不住火的时候。
　　一年后林清露路过千草园，便想悄悄看看遥月，却发现她不在千草园，问千草园守园弟子才知道遥月一年多前出去就再没回来。林清露连忙回去问大弟子，大弟子知是瞒不住了，之前掌门也交代过“不得已的时候就实话实说。”。于是就把原委都告诉了林清露。
　　清露听完又怒又心痛，邱炫趁她不在擅自处置自己的弟子又这样瞒她，目的为何？
　　她来到邱炫屋门前，却突然停下，一丝灵光让她突然明白了邱炫为何？如果当初她不那么坚决的赶走她，兴许就不会有是这样的结果。
　　她回到灵峰时天已黑了，还未褪去寒冷的天空里有轮冷月，她看着月亮感觉有什么东西溢出眼眶滑过脸颊，在脸上留下两条凉凉的印记。让她平凡地过一世不也挺好吗？去看看她吧，就远远的看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她换上一身黑色的凡人男装，尽可能不让自己太显眼。来到云城才发现自己穿成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她忘了今天是元宵节，人们都是盛装走在街上，就算男人也都簪着花。大街上摩肩接踵，各式花灯争相斗艳。她想问人却不知道从谁问起。忽然想到，这样热闹她一定也会出来的，于是她随着人流向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与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让她非常不习惯，好在及时发现人群是在往城里最高的楼上去，那地方正适合找人，于是她在夜色掩护下三两下跃到最高层。
　　“小姐，你看什么？”
　　“有个仙女飞上楼去了。”那优雅的身形，虽然隐于黑夜，却在各色灯光的镶嵌下宛如一道温柔的流光。
　　“小姐，那怎么看也只是江湖男子啊，你怎么说他是仙女？”
　　“信我，要不我们打个赌，赌十文。”
　　“不要，那可是我最后的生活费了。”
　　“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她虽然穿的是普通男装，但那举止行动分明温柔高雅。不似男子。武功高强更不像普通女子，多半是青云山来的。”
　　她们好不容易挤上最高楼，人稍宽松些了，那人在望楼下，似乎在找什么。
　　“你可是仙山上来的仙人？”
　　林清露听见一愣，转身看见她，画着青云山上从未有过的漂亮的妆容，穿着红衣粉裙，红底绣金边白玉兰花的腰封，中间白纱长衫，外披白色绒毛边的红色大氅。这是她在青云山从未有过的装扮。
　　顾遥月也愣住了，“仙女姐姐，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明明你比我更像仙女，她没有料到遥月居然还能找到她，她一时慌了神，不知要怎样应对。
　　半晌才道“我看姑娘也十分面善。”
　　“姐姐怎么称呼？”
　　“林清露”
　　“名字都带着仙气，我的名字就很普通了，顾遥月。”
　　“嗯，不，挺好听的。”
　　“姐姐刚才在找什么？”
　　“我……听说有烟花，不知道在何处？”她撒了个真实的谎，她确实不曾见过烟花长什么样。
　　她忍不住笑道：“烟花在天上，还没有开始呢，要到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哦”
　　“我陪你等就过得快了，我给你讲讲这城中风物和元宵习俗。”
　　“那边是元宵集市，很是热闹，等下我们可以去逛逛，那边可以放河灯许愿……”
　　“我想现在就去。”
　　“可我们好不容易才挤上来。”
　　“没关系，有的是好地方。”她转身看向丫鬟，“烦请姑娘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烟花结束后我们就回来。”说完便环过顾遥月的腰飞身下楼。
　　“哎～小姐！”见不可能追到他们无奈小声嘀咕“还好是个姑娘，要是个男子我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林清露看着集市上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觉得很新奇。看到喜欢的还拿起来看看，遥月买了很多好吃的和小玩意儿。清露想要买给她，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钱”这种东西。
　　逛完又一起去放河灯，“林姐姐，你想在河灯上许什么愿望？”
　　“为什么在河灯许愿呢？”
　　“人们以为在河灯上许愿神明能看到，可以帮人们实现愿望，可是实现愿望不应该是靠自己吗？”
　　“你既然不信怎么还来呢？”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原本不感兴趣的事也都想要和你一起尝试一下了。”
　　“你要许什么愿望？”
　　“我原本没有什么愿望，觉得这样就很好。可现在有了，要是能和你成为朋友就好了。”她把自己的河灯放进水里。
　　“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许愿的事了。”
　　说话间林清露也把许愿灯放进了河里。
　　“你许了什么愿？”
　　“秘密”
　　忽然一声巨响，一朵烟花在天空绽开。
　　“开始了”
　　林清露又抱起遥月，这次因为遥月怀里还抱着小吃、玩具和酒，林清露只好打横抱着，终究有些难为情，她便避开人多的地方，直上到刚才那楼的顶上。
　　一朵朵烟花在天空绽开，很美，让清露想到现在已是凡人的遥月，心隐隐作痛，她本该看看就回去的，现在却好像被无形的线困住了心。甚至想着自己若也只是凡人就好了。
　　这一晚她喝了太多，后面发生什么什么她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