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立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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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夜班的警察看见周致进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同学啊，他跟睡着的人一比，好的简直像天使一般。
昨晚周致走后，闻秋冷着脸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谁也不搭理，递给他的暖手袋不拿，热水不喝。直到半夜看他睡着了，他们才拿被子盖在他身上，可能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着，眼睛还没睁开呢，一开口就是离我远点儿。
那语气听起来比外边的雪还要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睁眼看见是他们后抿着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又开始不搭理人，哄半天也不见效，最后实在顶不住犯困就睡着了。
周致看见昨晚的那个警官还在值班，就走过去轻声问了句，“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警官摇了摇头，话里也是带着无奈，“四点多，特能熬。”
走去饮水机那儿打了杯热水递给他暖手，小声说道:“他就看起来乖而已，人特别犟，昨晚问他爸妈电话死活不说，好几个叔叔阿姨被他气得够呛。”
周致手握着纸杯转了转，看了眼还在睡着的闻秋，“他挺乖的，就是气人而已。”
警官听到他这话小声嗐了一声，反驳道:“哪儿乖了？昨晚特能折腾，睡着了也不消停。”
两人小声讨论着，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警官问道:“怎么昨晚感觉你们的关系好像不是特别好？”
周致笑了一下，语气也很无奈，“我话多，他平时就老嫌我烦，我上次惹他生气了，现在还没消气呢。”
大早上有人陪着解闷，警官不犯困，好奇心也多了些，问:“上次是什么时候？”
周致想了一下，“去年十一月六号早上。”
“去年？”警官有些震惊，拧着眉算时间，“现在二月四号，那就是……”
“八十天。”
警官诶呦一声，说道:“这气也生得够久的，要我是你这年纪，我肯定不搭理他了。”
周致摇了摇头，笑了，“我也不想搭理他，可你看他这样能不管么？”
“也是。”
警官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等会儿他醒了你就把他带走吧，待在这里他也不怕冻病了。”
周致嗯了一声，视线看着睡着的闻秋，他看起来真挺乖的，一点都不气人。
他轻声慢脚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睡着的时候也不抿着了，嘴唇不薄不厚，唇珠漂亮。
周致看着他这样，之前在他身上生的所有气都悉数尽散，撑着脸蹲在那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低头给他爸发了个消息。
闻秋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半，睁眼看见有个人蹲在自己前面还被吓了一跳，随后微拧着眉头起身，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开始叠被子，不搭理人。
警官看见后突然觉得，好像确实有点乖，只是看着他满脸不爽的样子，那点乖的印象就没有了，接过被子催促道:“在这儿呆一晚上家长还不知道呢，赶紧回家，免得他们担心。”
闻秋嗯了一声，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就出去了，没打车，周致也不管他去哪，就在旁边跟着，偶尔会出两个声，闻秋也不知道他憋不憋得慌。
论安静，周致是比不过闻秋的，特别是一晚上没睡，现在也没人陪他说话，精神劲儿不太足，开始有些犯困了，嘴上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卧槽。”
周致困得迷迷瞪瞪的没注意路况，一脑袋直接撞路灯杆上面了，疼得脑袋发晕，伸手搓了搓额头，抬眼看见闻秋站在旁边没动时，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有些尴尬地笑了。
其实他想说他不疼或者说他只是太困了来着，只是这些话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好像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
上次大家在教室里吐槽闻秋那事儿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让闻秋莫名其妙被骂了一个多小时也是他带的头，现在他自己又上赶着在闻秋面前充当无辜者和烂好人，怎么看都觉得很莫名其妙，也很好笑。
闻秋现在能允许他跟在旁边走已经算不错了，起码没像刚开始那样，因为他话多，然后就直接跑了。
周致将手揣进兜里，轻声说:“走吧。”
闻秋听见后微抿着嘴唇，将刚刚向前伸的手不太明显地缩了回去，指尖微微蜷缩，像周致一样把手揣进衣兜，抬脚就走。
两人像刚认识那会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排走，可他们中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探不清也道不明。
周致上次跟闻秋说他们做不了朋友，只能当普通同学后，彻底把他惹毛了。
普通同学在闻秋这里顶多就是个能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陌生人来哄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理由吗？跟他有屁的关系，烦人得很，再哄个百八十年他看都不想看。
可那陌生人是周致，这就让闻秋有些纠结了。
他不管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从不解释自己做了什么。闻秋情绪少，会气人，也会生气，生起气来跟他的性子一样难搞，气多久能消，看心情。
但是像他这种人，平时一看就知道心情好的情况很少很少，就算心情好了也不怎么能看得出来，以至于周致到现在一直都以为闻秋特讨厌他，特厌烦他。
可闻秋不乐意说话，他知道周致对他的看法是这样，但他也不解释，就这么晾着。两人脑回路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也没法调成同一档节目，安静但不诡异的气氛在两人身上蔓延。
闻秋慢慢走着，周致在旁边慢慢跟着，时不时用力咬咬嘴唇，清醒一下脑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闻秋的身后，不知道是闻秋脚步慢了还是周致没站稳，咣当闷响，周致闭着眼额头抵在闻秋的背上，脑袋困得有些发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先借我缓一下可以么？”
闻秋听到这话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站在原地僵硬着没动，过了大概一分钟，慢慢转身轻轻揽着他的腰。周致察觉他的动作，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脑袋磕在了他的颈肩处，呼出的热气传到闻秋的脖子上。
周致有些贪心，他想他们永远关系好。
“闻秋，我们先当个朋友吧。”
声音很轻，很认真，似乎还有些试探，闻秋从耳朵开始，从上往下，全身都有些酥麻。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儿，风一吹过，散开了些。
闻秋觉得有些好笑，早干嘛去了？非得这么折腾。
“把烟戒了吧。”
话不对版，周致也不知道是闻秋不乐意跟他当朋友还是真的嫌他身上的烟味儿难闻刺鼻，但嘴角还是勾了勾，说:“好，我戒。”
只要闻秋肯乐意回他话，不管他是点个头嗯一声，还是只说几个字，对周致来说，那就是在他们之间形成的屏障撕开了道口子，起码搭理他了。
他真的一刻也不敢回想闻秋那段时间谁也不搭理的状态，他跟班上的哪一个人关系都不好，他太独了，也太冷了。
跟没人捂热的冰块一样，冰凉得让人主动远离。
伸手慢慢地捏了捏他的后颈，缓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把头往后仰了些的男生，一愣，随后快速放开了圈着他脖子的双手，犹豫道:“请你吃早餐？”
看着闻秋摇了摇头后，周致也没失望，只当他是嫌他烦了，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喊了他一声。
闻秋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面前笑得开心的少年，两颗小虎牙尖尖的，很明显，眼睛弯弯的，他对着他说:“闻秋，立春快乐。”
“嗯。”
周致靠在路灯杆上朝闻秋挥挥手，等看不见他身影后，蹲在地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半眯着眼打电话喊人来接。
小赵刚把他家老板送去公司，就接到了自家小少爷的电话，语气软绵绵懒洋洋的，一听就不对劲。等开车去到他说的地方，就看见小少爷蹲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哎呦我天，怎么困成这样？”
小赵看他这样都担心他会摔，连忙停车下来把他叫醒弄进车里，给他系好安全带后看着瘫在座椅上立马秒睡的人，觉得稀奇极了。
不远处的拐角，黑发男生靠在墙上半眯着眼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等黑色车子消失不见后，转身就抬脚走了，背影有些慵懒，步伐有些轻快。
立春那天晚上，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消沉了十来天的小少爷心情特好，连带着话也开始变多了些。
“妈——”
周舟女士这天晚上心情不怎么美妙，一听他这喊声也知道他没什么重要的话要说，提醒道:“昨晚上打架进局子，连带着你爸也没回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不出好听的话不许叫我。”
周致大大咧咧的瘫在沙发上，笑道:“这位明媚聪明大方的漂亮女士，我错了嘛，原谅我行不行？”
周舟女士冷哼一声，说:“就这儿？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
“那可不止这词儿能形容您呀。”
周致补了个白天的觉，晚上也精神了不少，换了个姿势半躺着，说:“您可是风华绝代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千娇百媚，卓越多姿明眸皓齿，眉目如画钟灵淑秀，仪态万方知书达理的漂亮大美人啊，我能有您这样的妈妈肯定是上辈子修了很大的福气。”
“净会吹。”
“那能叫吹么，这是实事求是，这是真理，哪能容得您质疑？”
周舟女士呵呵两声:“不叫吹，那肯定叫贫嘴，说吧，碰见什么好事儿了？”
周致笑着伸出食指摇晃了两下，说:“那不叫好事儿，那叫幸运的事儿。”
“哎呦我天。”
周舟女士看见他这样吐槽道:“你怎么跟个大傻子似的？”
周致完全不在意，乐呵呵地说:“傻人有傻福啊，我要是傻点能有这福气，那我也乐意。”
周大老板刚回来就听见他儿子说的乐意，没怎么听清，问:“乐意什么？”
将外套放好后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那同学家长来接他回家了吗？”
周致翘着二郎腿，右脚轻轻晃荡，正名道:“什么同学？那可是我朋友。”
周大老板呵了一声，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儿子昨晚气成什么样，冰水连灌两瓶，说仇人都不为过，怎么一个白天就成朋友了？
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长不大，还给他儿子出了个馊主意:“我不信，有本事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看他接不接。”
周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立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