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没人要的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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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那群大人开心地玩着牌，两耳不闻窗外事，以至于周大老板被警察打了电话还有点懵，想着自己遵纪守法好公民，难道做了什么好事儿了？
“打架？！”
周大老板差点破音，怎么也想不到才短短两个小时，小兔崽子打架打到警察局里边去了，连忙说道:“好好好，麻烦警察同志了，我马上到。”
江大律师将牌扔在桌子上，问:“要我帮忙吗？”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摇了摇头刚想拿衣服出门，包厢里又陆续响起了两道铃声，手机屏幕上都显示着警察两字。
路谦和李知对视一眼，接通，不出意外，仨孩子全进警局了。
瓦霞区某处警局的大厅里挤着十几个人，三四个看起来乖得不行的孩子和好几个头发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不良少年。
警察叔叔冷着脸教育了一番，问:“谁先挑事儿的？”
周致果断伸手往那群歪瓜裂枣那儿一指，语气笃定，“肯定是他们。”
歪瓜裂枣：？！
蹲在地上的那群人瞬间不服了，嚷嚷道:“你谁啊！他妈一来就拿着板砖往我们身上扔，我认识你吗？老子……”
“闭嘴！”警察叔叔站在原地，双手插着腰，“一个个年纪不大脏话倒是没少说，看清楚这是哪儿了吗？都给我好好说话，说不好话就先别说话。”
黄毛憋着气，委屈道:“我们真不认识他，无缘无故打我们上哪儿找理去？”
周致往坐在凳子上装哑巴的闻秋那儿一指，冷声道:“那你们六个人一起打他你们就有理了？”
有个红毛忍不住了，大声道:“什么鬼?！他一个服务员做事不好好做，他看人就跟单挑一样，谁他妈想打他?他一挑六把我们揍得满脸是伤你是一点儿没看见啊！”
周致愣住了，“什么服务员？”
“他啊！”红毛往闻秋那儿一指，“他不就在酒吧当服务员吗？妈的。”
“又说脏话，让你们交代事情经过飚什么脏话？”
黄毛小声反驳:“那错也不在我们啊，多冤啊！”
程霖茵听见这话躲在周致身后，提醒道:“可是你们动刀了啊，还拿棍子敲人了。”
黄毛哎呦一声，将衣服上那个反光的东西拆出来，无奈道:“妹妹，看清楚，这玩意儿要是刀片我认输，随便处置行吗？”
看见那反光的玩意儿不是刀片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鉴于那群有着五彩头发的少年们说话可信度不高，警察叔叔进而转了对象，低头看着双手揣兜里乖乖坐着的黑发男生，他身上看起来可真干净，完全就不像打了一场架一样。
“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你来说，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不用害怕。”
大厅里的人都在等着闻秋回话，只可惜闻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看人的眼神确实挺欠揍的，嘴唇微微抿着，他不搭理人。
警察叔叔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些，继续说道:“我们警察会给你主持公道的，别怕，你慢慢说。”
又是一片安静，杨渠朝站在旁边看着，看见闻秋那样就笑了，“叔叔别问了，他先惹的事儿。”
警察还没开口说话呢，周致就忍不住了，“什么就他先惹的事儿？你后面来的你怎么就知道他先惹的？他就自己一个人怎么惹事儿？嫌不要命了还是嫌自己生活单调？”
“不信你问他啊，冲我嚷嚷什么？”杨渠朝也不乐意听周致这话，说道:“叔叔，您直接问他是谁先挑的事儿谁先动的手，他肯定搭理你。”
警察叔叔蹙着眉，也不怎么相信，又低着头再问了一次，“谁先挑的事儿？”
闻秋抬头，“我。”
警察叔叔以及大厅里的一群人：……？
警察叔叔不信邪，“你先动的手吗？”
闻秋点头，“嗯。”
五彩头：？！
警察叔叔拧着眉，对着杨渠朝问:“你看见他先动的手还是先挑的事儿?你是他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杨渠朝耸耸肩，说道:“我不知道我算他什么人，反正他从小不会说谎就是了。”
五彩头们还在一旁应和，“我们就说他先动的手啊，你们还不信！”
大厅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主要是确实没想到先动手先挑事的人会这么实诚，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教育完之后打电话叫家长来赎人，一个又一个人陆续被带走了，只留下不说话也不打电话叫家长来接的黑发男生，还有站在旁边的三人，一个金色头发，另外俩人是跟着一起来的。
警官他们还没开始教育，金发少年就先沉着脸了，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真以为你很牛逼是不是？他们六个人万一真有人动刀了怎么办？你有几条命啊！”
“一条。”
周致好久没听他回他的话了，一时有些愣住，随后更生气了，“我还以为你九条命呢，你现在才几岁，年龄还没够你去什么酒吧，就仗着自己成绩好长得高就为所欲为是不是？”
闻秋冷着脸，“你别烦我。”
警察叔叔看见这两人的脸色，在一旁劝道:“你先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周致都给气笑了，“闻秋，你可真会气人。”
“我气着你了？”
听听，这他妈叫什么鬼话？
周致一听他这话就炸了，指着他骂道:“你他妈没气我我就是有病才在这骂你是不是？不说话就气人，一说话更气人，你不气人我气人啊！我活该自个儿生气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事情？打架！刚那一棍子敲你背上，你真不知道疼啊！”
“疼的又不是你。”这话听着更让人恼火。
周致压着火，冷笑道:“是疼不到我身上，那你就能不管不顾的跟人打架是不是？要是我没看见你他妈就一直打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对。”
“哎呦卧槽。”
周致转身捂着心口闭着眼睛大喘气，手搭在警察叔叔的肩膀上，“叔叔，有冰水吗？我不行了，我想降降火。”
“周致哥哥，你怎么了？”
闻秋抬眼，就看见跟着周致来的那两人一左一右围在他身边，还一口一个周致哥哥的，你没事儿吧。
闻秋心里骂了句傻逼，嘴角不太明显的向下撇了撇，脸色看着更冷了。
大厅里的状况有些僵持，等周大老板他们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儿子仰着头灌冰水，大半瓶水一下子就没了。
路谦和李知各自把自己的孩子拉着，问:“哪儿受伤了？”
程霖茵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周致哥哥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周大老板看见自己儿子灌冷水的时候，就知道他那可不是有点生气了，那是火山爆发的前奏。
他儿子双手插着腰稍微低着头看坐在凳子上的男生，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
“周致，过来。”
“爸，你先回去。”
周大老板听见他这语气就觉得他是想再跟人打一架，拧着眉，“你想干嘛？”
警官解释了一番，才知道心里想岔了，“你要陪他是吗？”
得到周致的回复之后周大老板就出去等着了，大厅里只剩下值班的几位警官和他们两个人。
周致捏着眉心降火，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闻秋又开始生气了，也不跟他顶嘴，脸色还冷得不行，低声问:“你家人什么时候来接你？”
周致看着闻秋老半天，他低着头不看人，完全就是不搭理人的状态。
半蹲下来看着他，缓着声音说：“闻秋，我耐心有限，你别气我。”
闻秋死性子，将头扭到一边完全不搭理人，连带着几位警官也不搭理。
周致抬头问了句，“叔叔，他家人什么时候来接？”
警察叔叔也是拧着眉叹了口气，“他不给电话，什么都不说，联系不上他家长。”
周致听到后指尖不太明显的搓了搓，问:“我可不可以把他带走？他是我班上的同学，平时很乖的，这次打架肯定是意外。”
看着周致笃定的表情，询问了其他同事后，点了点头，“行。”
只可惜大家都同意了，闻秋还坐在椅子上不动弹，冷着脸谁也不理，整得周致跟自作多情一样。
周致蹲下来，慢慢哄道:“太晚了，你先跟我回家住一晚好不好？”
“闻秋，听话，别犟着。”
“那不想跟我回家的话，我把你送回家？”
闻秋不搭理人，周致叹了口气继续哄:“别气我了好么？我知道你嫌我烦，到时候我把你送回去就走了，我保证在路上绝对不跟你讲话，真的。”
那几位警察看见周致哄人的时候也觉得闻秋有点犟了，催促道:“你快跟你同学回去，待会儿下雪了就不好回家了。”
闻秋依旧不理人，抿着嘴不说话，最后闭着眼睛把头扭到一边，整个人都散发出别理我，再怎么理我我也不会搭理你们的意思。
周致知道他的脾性，上次他哄了那么久也不见人家搭理，现在才哪到哪儿啊，“回去吧，就算这里有暖气你坐着也难受，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不说话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警察拧着眉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男生依旧什么话都没说，谁也不理，那脾气拗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这样子把周致气得够呛，耐心逐渐告急，没好气道:“所有人都被接走了，你想自己一个人待到什么时候？”
“关你屁事儿？”
闻秋撩火本事一绝，就这一句话声音轻轻淡淡的，语气也轻飘飘的，满是嘲讽和你不配。
周致冷着脸起身，“是不关我的事儿。”
扔下一句话就出了大厅，留下闻秋一个人在那坐着。
周大老板看着怒气没消就把车门嘭的一声关上的人，问:“刚那是你同学啊？”
周致闭着眼嗯了一声，“忒气人了。”
周大老板噢了一声，没多在意，发动引擎打算开车走了，就听见他儿子的声音，“先别开车。”
“为什么？”
“他还没出来呢，太晚了我怕他打不到车。”
周大老板听后瘫在座椅上，看着他儿子又开始灌水喝，不解地问:“他家长什么时候来，要我帮你把他弄出来吗？”
周致摇了摇头，透过车窗看着警局大门，那里没什么人进出。
夜晚格外的冷，坐在车里开着暖气看着窗外飘雪，周致却觉得自己身处雪地里，裹紧了棉服，前额磕在冰冷的车窗上，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周大老板一大早上从驾驶位上醒来时觉得自己疯了，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看着一晚上都没有闭过眼的人，觉得他儿子比他还要疯，问:“一晚上了还没出来？”
周致摇了摇头，“他家人没来接他。”
周大老板嘶了一声，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了，不解道:“怎么会？”
没听见他儿子的回答，反倒是听见车门开锁的声音，不知道他儿子为什么又急急忙忙跑进了警局。
周致怎么就忘了呢，从车里跑到警局的那一小段路被迫灌了好几口冷风，等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没暖和的血液在看见闻秋的那一刻仿佛凝固了，脚步有些怔住。
他像只没人领回家的猫儿一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没人要的猫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