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你在哪》蒹葭苍苍1314

17、心迹

　　吃得肚皮圆滚滚一脸痴像的两个女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施晴柔的电话响了，她懒懒地看一眼，按了免提。
　　大黄急吼吼的声音：“亲爱的你跑哪里去啦？手机一直打不通，像是没信号一样！”韩梅梅无辜地望望天花板。唉，这曲径幽深的老小区，信号很是不稳定呀。
　　施晴柔慢悠悠地：“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找我干嘛？”
　　“我哪敢呀，我走到楼下就立刻改正了错误，开车去超市了，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泡椒兔丁吗，我去买兔子和泡椒了！可咱们小区超市没有兔子！我就去了家乐福，可家乐福也没有兔子！我只好去了菜市场，可菜市场的兔子还是活的！杀了剐好搞了半天，路上又堵车，回家你就不见了。打你电话总打不通，我就边做边等，现在都做好了，你快回来吃吧！”
　　能让一个公司老总心甘情愿曲折悲欢地做一道泡椒兔丁，施晴柔还真是不错。
　　“我在梅梅这里。”气早就消了，有了台阶赶紧下吧。何况这台阶还蛮华丽的呢。
　　“好，我马上来接你。”
　　施晴柔笑得灿烂。韩梅梅忽然心生羡慕，有一个男人，这样宠着自己，是一件多么美的事。但转念一想，假如让大黄这样宠自己，自己会愿意吗？不，她想要的宠爱，只是来自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也是今天晚上回的C城，买票的时候，还煞有介事发来信息：“我在车站，准备买票，你说买一张还是两张？”她当时正在高铁上，顺手回：“两张，一张您亲自坐，一张给您放行李。”
　　手机好像在烙饼的时候响了，现在才想起，拿过来一按，又是那家伙的信息：“我和我的行李，已平安到达C城，勿念！”
　　她望着信息抿嘴一笑，不回。

　　夏天越来越热，夜越来越长，即使是宅成习惯宅出境界不宅不成活的韩梅梅，也要在晚上离开宅窝，出去溜达溜达。
　　一个人的溜达很是随心所欲即兴而为的。
　　走到轻轨站，就坐了轻轨去江边逛一逛，公交车先来，像是去杨家坪的，那就去吃一碗杨家坪商场的酸辣粉吧。想起好久没吃龟苓膏，就转去超市买上几种。
　　所以当吉简明打电话来说你来和我一起吃烤鱼的时候，她爽快的答应了。
　　当然他的邀请是那么地独特：“我在鸿哲寺吃烤鱼，周围都是陌生美女，一个个都对我虎视眈眈，太危险了，我一个单身男人，我真怕我今晚回不去了，你来救救我吧。”
　　鸿哲寺就是她住的地方对面一条街，其实已经没有了什么寺庙，只是一条装修风格偏古色古香的美食街。步行过去，也就10多分钟。
　　露天大排档，她过去的时候，他正一手托腮，一手端着啤酒，邪邪地笑着看她走过来。
　　他斜对灯光而坐，幽蓝的眼睛在灯光里特别耀眼，睫毛也迷人得不像话。周围果然美女多多，但人家都忙着和自己的同伴打闹嬉笑，连正眼都不瞧他。这是他一向的小滑头。她不动心，却也开心。
　　“帅哥，一个人出来买醉呀？”她坐下。
　　“不，我在等小妞。”倒满的啤酒递了过来，泡沫满溢。
　　“小妞没有，大婶我陪你聊聊吧。想聊多少钱的？”跟吉简明说话，经常不自觉地，就会变得跟他一样油嘴滑舌。
　　“嘿……来，先干一杯。”他举起杯子。
　　韩梅梅也举起杯子，轻轻一碰，满杯啤酒，一饮而今，只剩丁点儿泡沫。跟朋友喝酒，韩梅梅一直豪爽，从来不会假思维装娇弱。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就啤酒而言，不超过6杯。她酒量还算可以，6杯啤酒差不多4分熏嘴，感觉飘渺，意识却清醒，能完全自控。
　　一个心里隐藏着深刻思念的人，是不可以放肆喝醉的。
　　你若醉了，定会肆无忌惮不受控制想地想念那个人，然而，他不在你身边，你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他带给你的伤痛，却在此刻苏醒过来，有如刀锋，狠狠一划。吉简明先给她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
　　她回敬一杯，两人又干了。再次倒满，这下不急着干了，就着烤鱼慢慢喝。
　　“我大学时候的一个铁哥们儿，上下铺的好感情，他明天结婚，我得去当伴郎。今天我们一起吃饭，我发现其他伴郎都要带女朋友去，就我不能带。太伤自尊了！”这跟自尊有屁的关系呀，但是瞧他那样，还真玩起伤感来了。
　　“哦，你女朋友在D城，没一起带过来，不过高铁这么方便，很快的呀！”
　　“我没有女朋友。”
　　“哦，原来你没有女朋友。”
　　这对白怎么了？她错了吗？气氛不对了？又怎么了嘛？吃鱼吃鱼，喝酒喝酒。
　　他夺下她手里的啤酒：“我知道你海量，三碗不过岗，从来不会醉，但你跟我，就剩下喝酒的交情了吗？”
　　可是老大，明明是你喊我出来喝酒的嘛。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干脆不答言，只用一双眼睛茫然的望着他。

　　他自己猛喝一杯，喝完低了头，像是在沉思还是酝酿，然后抬起头，点了只烟，也不抽，就夹在手里燃着，视线发散开，复又慢慢聚拢，只凝结在她的脸上。
　　“我申请来C城做那个项目，是为了你。当时我回D城，原意是为了忘记你。我刻意不想你，不联系你，即使有时候到了C城，也不跟你打电话，我干脆当你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以为这样，就能将你忘记，会重新爱上别的女人。但事实呢？”
　　他轻叹一口气，弹落已燃过的烟灰，继续说道：“每天早晨睁开眼睛，我的第一个念头，还是你。”
　　她愣住了。
　　如果吉简明说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属于你，谁也不可替代。她会很感动，很窝心，也很释然。然而他这番话的意思却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仍然只有你。
　　她不能呼吸，不能喝酒，不能叹息，她说不出一个字。
　　他很吸一口烟，瞧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却不再似刚才的肃穆神情，眨了眨眼，坏坏一笑：“哈，我好像吓着你了？我还以为你写惯了那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适应能力非一般人呢。看来还是……纸老虎呀纸老虎……别那样看着我，你的眼睛美得惊人，尤其喝了点小酒之后，那真是勾魂摄魄。”
　　她很识趣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