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你在哪》蒹葭苍苍1314

15、喜欢

　　S中，还有一个她最耿耿于怀的地方。高二楼文科1班的教室，在3楼走廊的尽头。她的座位靠后窗，视线穿过去，正好是一株雪松的树冠。
　　当然不能去。
　　就算现在是晚饭时间，也有很多学生在教室的，这么大一个陌生人，往那教室里一坐，那分明就是为当晚的校园新闻免费贡献素材嘛。
　　再说了，耿耿是耿耿，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如今的形势又貌似柳暗花明，男未娶女未嫁，他若真有心，势必会有所行动。
　　哼……
　　她望着围墙里的龙须树，嘴角撇了撇，李雷同学你最好别再来招惹我了，否则到时候我不好好发挥想象力虐上你一虐，我这么多年的思念抑郁纠结痛苦……那可真成了文艺青年的伪装和矫情了。

　　对围墙里的龙须树遥遥相对，马路对面也有一棵龙须树。
　　一样的须冉飘飘。
　　一样的万古长青。
　　一样的沐浴着夕阳。
　　不一样的是，对面那棵树下，多了一个男人。
　　灰色衬衫，灰色长裤，如果再有一对短耳朵，那简直就是硕大的鼹鼠一只了。四目相接，她挭了挭脖子，我想假装无视，可以吗？
　　“喂，韩梅梅！”他却不打算放过她，一边招呼着一边小跑，穿过马路。正是下班时间，马路上车来车往又不是斑马线，这家伙就像不长眼睛似的，只顾着跑过来。
　　“你在这里干嘛？”她挑了挑眉毛。
　　“出来帮我妈妈打酱油啊。”他也学她的样子，挑挑眉毛。他家的确是住在S中附近。如果S中有初中部的话，他那时就不会骑那么远的路，赶在初中就和她做同学了。
　　“哦嚯嚯，这么巧。你也回来了？不是周末啊？这么快就被炒鱿鱼了？”
　　“因公出差，一切费用报销，我正打算赖一瓶酱油。还有，也不是巧，我听了你的讲座，然后……”他用食指在空中划出弧形，“我跟着你过来的……”
　　“你跟踪我！意欲何为！”眉毛再次挑起。
　　“我想试试看，是不是我不站到你面前，你就永远发现不了我……”他却认真严肃，语气有丝丝无奈，说着，静静凝视她。
　　这话这人这姿态，让写惯了风月场景的韩梅梅顿感不详，按小说里的套路，此情此情，可能是某种意义的前奏。她浑身一抖。
　　多年不曾亲身经历这样的场景，她有点不适应，条件反射地想要——逃！“哦，那不是耽误你打酱油的时间了？赶紧去吧，你妈妈还等你回家吃饭呢。”
　　“没有酱油她可以放醋嘛，我陪你走走。”此时的李雷，没了在C城的海龟气度，倒像是有几分D城的无赖架势了。看她居然，她更喜欢他无赖的样子。靠，喜欢一个熟男耍无赖？自己的喜好啥时候变得这么奇异了？
　　“我回家。”她抿嘴一笑。
　　“三轮车！”他招手。
　　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大叔踩着三轮车靠过来。毫不费力的，她竟被他拉到车上。人力三轮车是D城的一大特色交通工具，优哉游哉，低碳环保，适合慢节奏爱整洁的D城人。
　　“我要解释一件事。”这人说什么？貌似还深陷在认真暧昧的前奏里？不是吧？还来真的啊？
　　“嗯？什么事？”不听他说来，怎么知道分晓?
　　“高三的秋天，我写了一张纸条给你，让你晚自习下课后在教室等我。”高三的秋天？听起来已是遥远年代的老故事了哦？记忆怕都变成齑粉了吧？如果那是别人的高三的秋天，别人写的纸条，那可能真的成了齑粉死活也拾掇不起来了。
　　韩梅梅却耿耿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她一直等到教学楼的灯火熄灭，夜雨如注。
　　他没有来。
　　记忆毫无缝隙地衔接上了，“事隔多年，你才想起来解释？告诉我你没有来是因为你妈妈喊你回家吃夜宵了吗？”不待他接口，她又说：“不要解释。千万不要，我是这样想，假如你真想来，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你。如果我是你，我会不顾一切来赴约，没错，不顾一切。”
　　说着，她抬头望天，灰蓝的天空，浮着绯红的云朵。
　　不顾一切。这4个字，决绝赤裸地，将她的心迹暴露无遗。
　　他沉吟，最终没说出一个字，却伸出手去，搂住她的肩膀，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十分用力。她一惊，一愣，茫然地望向他。
　　那么亮的眼睛。
　　在尘土飞舞的大街上，俗世流光里，闪耀着那么动人的童话气质。
　　樱唇如绯。
　　喉头滑过一阵液体，滋润生津。
　　他手臂再用力，将她的头拢过来，嘴唇不顾一切地印了上去，舌头肆虐地探入，吮吸。她睁大眼睛，望着他，舌尖一缩，牙关一合，轻轻一咬。
　　他受痛一激，退了出来，眼睛一鼓，满脸不服。那冤屈的神情就好像他亲她那是洞房花烛新郎亲自家媳妇天经地义。她眼睛瞪得更大。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咬了你怎么的吧？报警啊，打110啊。”
　　“韩梅梅……”毕竟，耍无赖不是他的强项，他果然很受挫，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别生气，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不是现在才喜欢。”
　　她甩掉他的爪子。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喜欢？老大，喜欢一个人很神圣严肃滴！不是这么轻飘飘说出来滴！”
　　话语已了，心潮却起伏未平，不是我逼你是不是还不会说这两个字？又是抱又是亲的，难道你是一只喜欢白吃小葱拌豆腐的海龟吗？还是你以为“圣斗士”都很饥渴不介意被抱抱亲亲？本“圣斗士”还没开明到这个程度哒！
　　“好吧，就让我来证明给你看。”被打击了也不气馁，果然成熟男人。
　　对于后座发生的这一幕，在三轮车大叔看来，那不过是猫儿狗儿打架。他撩起额头的白毛巾，抹了一把汗，很淡定地继续踩着他的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