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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蛊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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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悟皱眉,“那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阎境?”
“自然是一片祥和,人人至善至净。那才是三界原本的样子!”,说到此处,濯远格外激动,好似已经见到了未来光明的蓝图。
承悟问他:“你有想过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至善至净,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做决定?”
其实他已经猜出这样的手笔是出自于谁。极致的善,极致的净。在万千生灵共同生存的三界,追求如此完美的境地。
他俨然记得当初修罗即将灭族时,那人将他囚禁于寒渊,丢下的那句话“我会重塑整个三界,让这里成为一片净土!”。
抱负远大,其中还包含着冷漠无情的杀伐之气。
阎境混乱已久,承悟并不意外这里会出现与那人志同道合之辈。可他没想到那人直到如今,还在固守着这样的想法。
他试图劝说濯远停止计划,但濯远的一句话让他僵定在原地。
“道君灭掉修罗族时,有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吗?”
濯远大步朝外走,不屑道:“别忘了,你手里沾着修罗族八万子民的血,如今怎么能如此大义凛然的质询我?阎境不会重蹈修罗之路,我们将在今日得到重生”。
—— ——
太史桓堇在礼台周围转了两圈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濯远,人是从营帐方向来的,身后却不见承悟身影。小虎一看到濯远出现,发了疯似的扑过去,还没靠近就被横拓拦了下来。
像拎只小猫似的,横拓把小虎丢进人流里。濯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扫了眼与虎狰王有几分相似的孩子,眼神漠然的登上礼台。
众人见濯远到来,纷纷往观礼台靠近。太史把小虎从人流里救出来,后者抓住太史的胳膊急切道:“你快阻止他!你快点阻止他!”
濯远将毁灭阎境一事,太史在路上听承悟讲过。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怕是还没接近濯远就被礼台四周站立的青面獠牙的护卫给打下来了。
武斗不行,文斗根本没机会,太史桓堇心下一急,张口大嚷:“濯远王是逆贼!他不能掌管阎境!他会毁了阎境的!”
声音嘹亮,且嚷叫的内容十分有分量。反正太史桓堇周围的魑魅精怪纷纷停下对主君的欢呼,瞅着那个瘦小的男人看。在阎境一众精怪中,身为人族的太史桓堇确实小得跟个鸡崽似的。
见有人注意到自己,太史桓堇喊得更起劲了。直到把已经登上吴天崖高峰祭祀台的濯远吸引看了过来。横拓压低声音问是否要把人处理掉。
濯远摇头,俯视一圈下方臣民,看着太史桓堇,“你说我会毁了阎境,怎么个毁法?不妨说说看”。
濯远胸有成竹,迄今为止,他为阎境做的所有事情都滴水不露,没有任何把柄。就算阎境中人今天丧身万祀劫中,也不会有人因此质疑与他有关。
果然,太史桓堇根本无话可说,支支吾吾着,嘴巴就像被糖糕黏住了一样张不开。小虎在旁边急得直挠头,抬起头冲濯远大声喊道:“你杀了我爹!你是坏人!你不配做主君!”
濯远问:“你爹?可是已经死去的虎狰王?”
小虎掷地有声的答了声是!
话落,周围皆静声。
小虎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看,濯远就是个大坏蛋!接着,他听到那个大坏蛋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身边所有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若不杀你爹,阎境根本没有今天的一统局面”,濯远停了笑,面不改色的说:“我杀空净王也是如此。我濯远对阎境所有子民起誓!我从未做过有损于阎境的事,此生之愿唯有安定阎境而已!望诸位能与本王一同,开辟空前盛世!”
已经有太久没有主君说过这样鼓舞人心的话了。甭管宏大的盛愿能否实现。最起码现在,整个吴天崖响起海潮般的欢呼声。
小虎恨极了濯远,趁机急攻。横拓拔剑护主。太史担心小虎受欺负,忙也拔了剑上前相助。
妖力搏斗,太史桓堇最先败下阵来,从高空摔进远处人流中。落地之时,他听到有人大声喊他——“师兄!”。
他闻声看去,一粉衣姑娘奋力挤开人流,奔向他。
那瞬间,太史桓堇面如菜色,宁愿这是个梦。
再看祭祀高台,小虎年纪小力量弱,完全不是横拓的对手。三招过后,他中了横拓一掌,口吐鲜血,从吴天崖飞速坠落。关键时刻,有人接住他,将他稳妥安置在地面。
“虎狰王的遗愿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孩子,护好你自己”。
人群中,有人对救下小虎的人喊“空净王”。
兵败落跑的空净王此刻出现,用脚趾头猜也能想得到他想做什么。空净军败在横拓手里,但论单打独斗,横拓将军完全不是空净王的对手。空净王的双枪左右并进,横拓连连败退,最终被刺穿肋骨,削掉半只耳朵砸向崖底。
重力击下,崖底陷进去一个大坑,横拓躺在里面不知是生是死。在阎境,没有人会对弱者产生同情。在南明府陷落之际,全部将士溃逃,唯有横拓死守。
此刻,那力守城池,保护主君的横拓将军独自面对属于他自己的生死大关。
而太史桓堇此刻所面临的事情,堪称是他这辈子最困难的处境——吾渺。
在此时应该与他人成婚的小师妹,挣脱开人群桎梏,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面带微笑,眼中含泪的对他说:“师兄,我来了”。
太史桓堇还趴在地上,他拒绝吾渺的搀扶,先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按照时日算的话,今日……是你大婚”,他忽而惊惶失色,仓促爬起来,推着她要回去成婚。
人群拥挤,太史桓堇推搡吾渺时不可避免的撞到别人。有人大骂太史桓堇,没看到主君正和空净王打架吗?马上就要赢了。
崖峰之上,濯远和空净王交手激烈。不过众人还是从空净王黯淡的妖光中推测出此次的胜者。
太史桓堇全部的心思都在小师妹今日该成婚之上,哪管得了谁输谁胜。他去推吾渺,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劲儿了。
吾渺背对着太史,小手握住师兄的大手,侧头对他说:“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明白的。我想嫁的人不是他”。
太史桓堇的手不敢动。刚才跌下来时撞到胸腔,他咳了几声,犹豫许久,终是没敢问出口。
他只是天云宫毫不起眼的弟子,没有大师兄的德威,也没有小宗主的金钱地位。他一无所有,除了彼此相伴长大的那点情谊外,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她。
“师兄,我想嫁的人是……”
“回去吧吾渺”,太史桓堇匆匆打断她的话,抽出手。
吾渺转过身看到他淡漠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痛。
她为他逃婚。孤身一人踏上西行之路。
在胡夷,她被人骗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而后一脚踏进凶险恶劣的沙漠。这一路无论吃了多少苦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师兄就在前方等着她。
被呵护长大的姑娘也不曾向师兄抱怨过半句。
只要能见到师兄,所有的辛苦和磨难都是值得的。
可她没想到,自己跋山涉水,万般艰难的来到他面前。竟然会面对他如此漠然,冷淡的态度。就在这一瞬间,吾渺努力维持着的坚强被轻而易举的冲溃。
她变回了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可师兄再也不会为她的哭泣而动容劝慰。
祭祀台上的对战毫无悬念,空净王注定失败。崖底下万民将亲眼见证他的死亡。空净王看着对面衣着华贵,笑到最后的濯远,嘴里发出悲愤凄凉的大笑。
“可恨!可叹!可悲呐——!!”
濯远面露期待,等待着属于他的胜利。待空净王一死,他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举办宣位大典。到这时,万祀劫差不多也该启动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空净王在临死之前送给他一份大礼——空净王以身为器,以魂为息,对他发动最恶毒的法术。
崖底观礼之人发出惊呼:“这是空净王的蛊钟之术!钟响三下,妖,煞,邪怪,通通化为血水!”
蛊钟形似铁罩,直接从上空跌落往濯远罩来。横拓跌至崖底不知死活,濯远身边没有将才可用。蛊钟移动速度飞快,崖底的人想来相救都赶不及,于是都眼睁睁看着那口形光飘渺,却有万斤重的蛊钟把濯远罩进去,然后砸落在地。
蛊钟砸在崖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向四面八方扩散。嗡嗡余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响亮的钟声。
第一道钟响,崖峰上全无动静。
死一般的沉寂似乎在宣告此次大典的结局:新君已死。
空净王这一招不可谓不绝。
就在众人扼腕叹息主君之死时,第二声钟响。他们已无力回天,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他们的想象。
巨大的蛊钟发出声响,不是钟响,而是破裂之声。
空净王以死拼出来的杀器,被一把长剑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