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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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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这一觉睡得很沉,动用妖力让她心神俱损。当她醒来时,浑身酸痛。唯一庆幸的是还没死。
“将军,云姑娘醒了”。
婢子的声音落下,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闯进屋内。
云栀看去,是横拓。
她对这个武将印象颇深,在手下士兵仓皇逃跑时,孤身一人横穿街头巷尾去寻那些暗卫。对南明府可谓是忠心耿耿。
横拓说:“云姑娘,归东大夫已来为你看过身体。你昏迷的这两天服用了稳心丹,加上法力治疗,受损的心脉与混乱的妖力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
婢子在伺候昏迷中的云栀时,意外将她脸上伪装的黑灰擦去,因此她此刻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右脸伤疤仍在,由于亲眼见过云栀英姿杀敌的模样,这道疤痕在横拓眼中是英勇的勋章。
除了在濯远召集会议时见过几次面,其实云栀和横拓私下里并无交集。她没想到在自己苏醒过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他。
横拓也很有自知之明,真诚道:“在下替南明府谢过姑娘救命之恩!若非姑娘力挽狂澜,整个南明府怕都将毁于法阵中”。
云栀做这一切也并非完全为了南明府,将心中的火气压抑发泄过后,整个人都有点泄力,“多谢你们为我疗伤”。
“为姑娘疗伤的不是我们”,横拓是个货真价实的实诚人。
云栀看他。横拓说:“是你的朋友为你输的法力。他与王正在正殿议事”。
“我的朋友?”
“那个道士,还有一个凡人捉妖师”。
横拓的话让云栀心里一惊,那不是幻觉。
承悟,真的活着!
“云姑娘你要去哪?”
横拓担心的跟在那个匆匆跑出去的姑娘身后。
她披散着头发,单薄的衣衫在风中飞舞,像只自由的精灵。他追随在她身后,远远的看到那个道士从正殿大门出来。
正殿门前有数阶台阶。
云栀忽然停下来,她站在台阶下,抬头凝望那个年轻男人。承悟看到的是一个气色不大好的姑娘,他微微皱眉,迈步朝她走去,“为了找你可废了一番功夫……”
话音戛然而止,那个姑娘张开双臂,像颗流星降落在他怀里。
为了安全的迎接属于他的星辰,他保持着下行的姿势站在台阶上没动,就这般平静的伸手接住她。
这样的动作好似在以往演习过无数遍,拥抱的动作是那样自然。
云栀抓紧他的衣服,“你应该再尽力一点,在我为你的死心痛得难以呼吸时,立马出现在我面前”,她闻到他身上的沉木冷香,心底忽然踏实了。
承悟拥着她单薄瘦弱的身体,面对她命令般的语气,乖顺回道:“好,以后我会再快一点”。
站在旁边的横拓目睹这一幕,微微黯了神色,悄然无声的转身离开。
吉峰判降南明府,濯远顺理成章的收编了虎狰军的兵力。横拓为主将,吉峰仍为副将。其实在收编的过程中有虎狰兵不愿归降,发动了一次暴乱。未等横拓出面,吉峰便已将那主张暴乱之人逮捕处置,割下头颅送到濯远面前。
濯远见那死不瞑目的暴乱者,大呼吉峰不必如此。转眼就下了道命令,封吉峰为德威将军。
接着,濯远亲自来到云栀落脚的栖风院中,说愿封她为南明大将,请她助南明府攻打空净王。云栀拒绝了此事。承悟已经回来,他们该出发去西涯了。
濯远遗憾离去,走之前说云栀能回心转意,如若改变心意,南明府万盛欢欣。
在云栀和濯远对话时,承悟就坐在旁侧的茶台边。待濯远离开,他为云栀添上一杯新茶,“我们何时出发?”
云栀看他,这段时日他应该也经历不少波折,面上却始终是那副淡然沉稳的样子,好像这世上任何磨难都打不倒他。
“随时都可以。昨日听横拓将军说你曾与濯远王议事,讲了什么?”
她大胆的伸出手去,轻轻摸一下他的脸颊,说句“面颊有尘”,随即敷衍的擦擦他的肌肤,心中生出一分心疼,“真是个傻瓜”。
先是被她刺伤,后又陷入沙城难以逃生。
他因她面临诸多磨难,却从不责怪过她半句。
他的包容让她心中愧疚更甚。
“都过去了”,承悟看得出她的难过,柔声安慰她,“云栀,我们已到阎境,往前走就是西涯。不要回头去看来路感伤”。
短短数日,仿似生死永隔。
承悟懂得她的酸楚和愧疚,也知道错过的遗憾和心痛。因此当她朝他扑来时,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选择主动坦诚的面对她,也面对自己内心秘而不宣的感情。
他擦掉她眼尾的泪,说:“濯远王同我说了长邺河中那只邪煞”。
“他怎么会找你说这事?”
承悟说:“近日那只邪煞屡犯阎境,濯远王担心它会进入内城,原是来找你商议对策的,那时你还未清醒,我见他满面忧心,便问了一问。他希望我们渡河时能将那只邪煞杀了”。
云栀安静饮茶,没说什么。
濯远的所作所为并不像虎狰说的那样,他非但没有有害阎境,相反确实在为阎境考虑。除掉犯事的邪煞,统一阎境,这些都是对阎境有益之事。
虎狰为何那么痛恨濯远?
“对了,在离开前我得去一趟赫兰山”,云栀说:“有人托付我去那里找一只虎崽”。
“好”,承悟看着云栀,“你在阎境发生的事我已听濯远王说了。你的妖力,是如何恢复的?”
这是承悟不解的事。他亲自种下的封印,不管遇到什么法阵都不会被影响。怎么会自行解离?
云栀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云栀敏锐的捕捉到“恢复”这个词,想起了某些事,“还记得我们第一回见面吗?你说我的内丹被質鬼抓破。可我见过我的内丹,完好无损,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她的疑问,承悟十分淡定,“约莫是这段时间自行恢复好了。你何时见过你的内丹?”
“大概半个月前吧”。
承悟暗暗推测,那个时候他和云栀都在沙城。经历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可他怎么不知道她查看过内丹?
难道她的封印也是在那时解除的?
莫非是朱羲?
不应该。朱羲并不知道封印的事,在此之前,云栀和朱羲也并不认识。
事到如今,追究是谁帮云栀解除了封印已经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她是否想起些什么来了?
在承悟沉默思杵时,云栀一直在默默观察他。见他面露疑惑,不解,担忧,还有一丝凝重。
“怎么了?我的法力恢复对你来说有这么诧异吗?”,云栀看着他,缓缓道:“我的力量从未消失,只是被封印了。对吧?”
一语中的。
饶是如此,承悟也得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面对她,让她别瞎想。
“我没瞎想”,她站起来,在屋内随意走动,“从奉花观到阎境,将近三个月的路程,没有哪里是利于我修炼的。索性我也放弃了。可是有人跟我说,说我体内妖力强盛。你知道我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他是个骗子,昏庸的老头”。
“但结果呢?我独自一人抵挡住了足以毁灭南明府的八方血阵。承悟,你让我怎么把这一切当作是急于修炼臆想出来的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力量是真的。我体内的妖力不是我修炼而来的,那么它就只能是一开始就存在于我身体里的。所以我说它是被封印了,有错吗?”
她言辞凿凿,每一个字都是她细细推敲出来的事实。承悟没办法再遮掩过去,像是难以面对似的,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云栀不想让他沉默,走到他面前,右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承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有”,承悟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不单单是你的法力被封印的事,细细数来,约有成千上百件,但我一件都不能告诉你”。
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他竟还要隐瞒自己。
“你真的不告诉我?”
承悟:“绝不”。
他的坦诚在此刻成为一面铜墙铁壁,无情的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早就猜到这个男人说的话往往是冰山一角。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她无法想象的庞大事实。可她看不清,窥不见。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她深深的看了承悟一眼,转身离开此处。
赫兰山离南明府较远,在虎狰与空净的交界处。翻过赫兰山再行百余里山路就能到长邺河。因此云栀打算就此辞别濯远,去赫兰山找到虎崽后直接去长邺河。
虎狰王已死,虎崽在阎境内再无依靠。她将它带出阎境,之后的路就让它自己决定。
当然,找虎崽的事她没有跟濯远说。虎狰跟濯远是仇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云栀看出这个和颜悦色的濯远王,或许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和善。
她担心濯远会对虎崽下手。上一代的仇怨就终结至上一代,没必要牵连无辜之人。
离城那日,濯远王亲自来送云栀他们三人,表现出惜才不得的惋惜。他本来还想送云栀许多厚礼,被云栀以路途遥远不便扛负为由婉拒了。只带着一些轻便行李和五个死士出发。
承悟看到那五个黑衣肃面的死士,跟云栀提议不必要带。他的法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渡河不成问题。
云栀没有答应,她说:“你的身体经受重创,表面看着无恙,但我总归还是不放心。何况我们这次还得除掉河中那只邪煞,多带几个帮手也好”。
自从他坚决的说不会告诉她那些隐瞒的事后,她心里便像堵着一块石头,语气又恢复到以往那般淡漠。
濯远在旁附和,“他们都是我南明府最精锐的猛士,必能派上用场”。
人多眼杂,承悟心中有另一番考量,仍想拒绝,但云栀坚持如此,他也没什么办法了。云栀与濯远王辞别后大步离开,承悟目光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
太史桓堇见此,用胳膊肘推了推承悟,“人家姑娘这么关心你,你怎么还不领情。她这不是怕你万一动用法力过度,再出点什么事吗?”,他颇为的无奈的道:“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抱都抱了,怎么看着还像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要我说,你们两个还真不适合在一起”。
太史桓堇说的没错,这两人一个清冷淡漠,一个自持稳重,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更加难以擦出激烈的火花。他也想不通,承悟怎么就喜欢上了云栀。
承悟没有回应前半段话,倒是以肯定的语气告诉太史桓堇,“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她”,也没有人比我更喜欢她。
太史桓堇耸了耸肩,“小道士,没看出来你这么霸道”。
云栀走出很远之后,回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承悟。她的目标依然清晰,可她却也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他。
选择回到妖域修炼,她必须舍弃他。若选择跟他在一起,她则没有办法修炼成为掌控自由的大妖。
云栀陷入了两难抉择中,她很纠结,苦恼自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因此她跟他的距离又保持在原先的不冷不淡中。
这样的距离让她心烦,不安。因为她发现承悟似乎对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在意。
如果他在意自己,为什么要隐瞒那么多事不让她知道?
如果他在意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关心,她的担忧视而不见?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濯远收到一封不明来信,金色腾印的信纸上散发淡淡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