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15章 争论 说服 ...

  •   轻风拂烛摇曳,在空中划出浅浅光圈。地牢空间本就不大,如今崩塌过半,一盏烛火便已照亮整个空间。

      太史桓堇被强大的气流冲撞贴在墙角,弥束束趴在地上早已失去意识。

      塌陷的泥石从通道涌进地牢堵住了出口。在这泥石堆里还裹着两个人,他们有半个身体露在外面,顺着泥石滚落的方向,头朝下趴在石堆上。

      云栀率先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承悟。他仍在昏迷当中,一双手搭在她头顶,看起来像在保护她。

      承悟那一掌不是冲着她的命门而去,她明白。只不过两人立场不同,到这争锋相对的地步也没什么奇怪。

      她环视四周找到弥束束,推开承悟的手,双手并用朝外面爬了出去。她感到气息不顺,胸腔闷痛不已。云栀站起来喘了几口气,紧接着去看弥束束的情况。

      束束的心脏被灵剑刺开一个大洞,面色惨白,气息近乎全无。

      云栀的微薄法力早已给了弥束束,眼下没有多余的力量救她。即便还有妖力能用,天云宫的剑是灵器,妖力无法愈合被灵剑刺穿的伤口。

      想到这,云栀十分气愤。听到太史桓堇苏醒的动静,她直接走过去狠狠踹了他一脚。

      太史桓堇缩在墙角痛呼,“哎哟!你干什么?”

      云栀怨极,“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是妖啊!”,太史桓堇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看到云栀充满怒火的眼睛,他也很生气,“我天云宫的规矩,是妖就该杀。她烧死辉州城那么多人,难道不该死吗?”

      云栀一把抓住太史桓堇的衣领,“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也是妖”。

      太史桓堇扯开云栀的手,理了理衣领,语气淡漠,“你是道士的妖,跟我无关”。

      闻言,云栀心里的怒火逐渐凝固。

      她盯着太史桓堇,目若寒冰,最终什么都没说。随后,她丢开太史桓堇,站起身,双拳攥得紧紧的。

      她一步一步走向生命正在消逝的束束。地牢空间逼仄,人也不多,可她却有种荒凉感。

      云栀半跪在束束面前,“半个月前妖火焚城,还有福儿的死,都是徐之诚一手造成。她什么都没做错。你们要杀妖积德,那么徐之诚这个恶人,谁来杀,你吗?”,她回头看着太史桓堇。

      太史桓堇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妖害人就该死,从小到大接受的认知让他有种坚实的底气。他不应该害怕一个妖类的质疑。

      他坚定的反驳回去,“你跟她是同类自然听她狡辩!徐之诚说不定就埋在周围死了,由得你们颠三倒四”。

      云栀都快被他气笑了,真的没精力跟他再讲。她收回视线看着恢复老态的束束,心里泛起一阵酸苦,这个姑娘还没见过真正的世界,就要耗死在徐家这个不见天日的魔窟里。真是窝囊!

      “道士!道士你怎么被埋住了!”

      太史桓堇过去拍醒还埋在泥土堆里的承悟,把人拽出来,关心的询问。承悟擦了把脸上的灰土,立刻看到云栀守在弥束束身边,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转眼去看太史桓堇。

      太史桓堇在承悟耳边低语,“她现在怨气重重,还是别去招惹她”,又补充道:“她说上回城中失火和福儿的死都是徐之诚做的,这可能吗?徐之诚一个凡人,怎么做得到?”

      承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我都看到了,徐之诚从烈火中完好无损的走出来。这样的人,还是凡人吗?”

      太史桓堇的表情是如梦初醒的恍然,除此之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承悟过去查看弥束束的情况,凝目沉思着什么。

      按理说,不管是什么灵火邪火,以他的法力都可以对付。可那时候为什么对弥束束控制的烈火没有成效?

      莫非弥束束是……九火族?

      想到这,承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徐之诚一个凡人,竟然在火中行走自如。这是很可怕的事。

      接下来,云栀的话确定了承悟所有的推测,“她是九火明妖,不知道徐之诚用了什么阴险法子,把她的妖力全都夺去了。我把我的力量给了她,她才能发出信号让你们找到这里。刚才徐之诚控制妖火想要烧死我们,是她救了我们”。

      太史桓堇一副不愿面对的表情,“怎么会是她?”,他深知如果不是那股明火及时出现,他们此刻早已葬身火海。可要他承认自己被妖所救,简直是难以启齿。

      云栀语声冷淡,“怎么?比起被她救下,你看起来是比较想死在徐之诚手里”。

      “我……”,太史桓堇语噎,无法反驳她的挖苦。紧接着又听到更为心塞的话。

      “灵剑创伤唯有你能治。太史,能不能请你治好她”,承悟道。

      太史桓堇瞪大眼睛看着承悟,摊手反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道士,我是除妖师,我怎么可能会救一个妖?”

      云栀也有些惊讶,承悟确实善良,同时他也冷静,理智。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救命之恩而左右降妖的决心。何况他知道太史桓堇对妖类的排斥。

      太史桓堇退到最远的距离,靠在墙边,打死也不救弥束束。

      “云栀倒也罢了,你怎么也这么不坚定”,太史不解的看着道士,“就算她不是辉州城纵火的元凶,但她是妖。你该知道我天云宫的规训”。

      “我知道”,承悟的语气平静缓和,他并没有强迫他,“古籍记载,九火妖是凤族支脉,其妖法借的是天华山的渊地冥火,一旦烧起来便会无穷尽。除非是火妖亲自操纵才能熄灭。徐之诚掌控不了妖力才会导致半月前的妖火焚城,那时有你们帮着灭火才没有导致妖火蔓延。你该知道这火的恐怖”。

      太史桓堇道:“你都说了,那时候我们能灭掉这火,再次烧起来的时候难道就不能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们天云宫了”。

      “那时火妖尚还有一息尚存,冥火服从于主人的意念。当火妖死去,徐之诚以凡人之躯是没有办法控制冥火的。不但他自身会被反噬,届时冥火失控,葬身火场的不仅仅是辉州城”,承悟神色肃正,说完之后沉默的注视太史桓堇。

      太史桓堇靠墙蹲下,十分纠结,“妖火太强,我们用来压制妖火的法器在当天就碎了。辉州城外就是连绵不断的丛林,妖火外溢,不到半天就会把这一切烧光”,他心存侥幸,“可是,可是徐之诚怎么会蠢到再用妖火?他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住”。

      云栀接话道:“徐之诚使用妖火想杀我们灭口,这不正是在用了。他是个自大狂妄的人,同时他也是个武将。辉州跟胡夷交战数年,将士死伤无数。如果能用一把火烧光敌方,如此一劳永逸,又不损兵折将的办法,换做是你,你做吗?”

      其实她一直觉得,这或许才是徐之诚当初夺取妖力的初衷。

      他痛恨莘玉和弥束束的背叛,可对于一个从小泡在官场里阅尽人间险恶的武官来说,权力和地位才是他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

      轻而易举获得的强大力量,给了他一步登天的妄想。

      太史桓堇沉吟片刻,恪守原则,“不,我不能救她。道士,如果我不救她,你打算怎么做?”

      承悟眉目清冷,语气平静,“我这些年在奉花观没学到什么杀妖的本事,尽力守护的法子倒是学了不少。一旦冥火失控,我将做出最坏的打算,以我为阵心,封印冥火扩散,保人界平安”。

      太史桓堇闻言愕然,他从未听到道士说过什么慷慨激昂的抱负,此刻却将这本该激奋的话语以如此平常的语气道出。

      天大的生死,在他口里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非一族类,云栀对这些事没有发言的权力,另外两人也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件事里来。所以她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两个凡人争论,说服,再争论,再说服。

      太史桓堇开始思考自己的坚持,依旧不觉得有错。但他绝对不愿意看到承悟因此而死。

      “就算我救活她又怎样?她没有法力,阻止不了徐之诚”,太史桓堇不是没有怀疑过徐之诚,其实当初在军营打探的时候,他听到有卫兵说徐家地窖下面还有更深的空间。火妖有可能在下面,但承悟推断火妖命不久矣,他便不再细细追究。

      同为人类,他没有理由去对付徐之诚。除妖才是他真正的职责。

      承悟说:“徐之诚既然能夺走她的妖力,我就能把力量给她”。

      承悟要将自己的法力传给弥束束,助她收复冥火,在徐之诚作恶前就阻止他。云栀对此没有意见,只要能救束束,道士怎么做她都支持。

      于是她将弥束束说的有关徐之诚用了某种神药夺取妖力的事告诉承悟。

      承悟听了并没有多少意外,“那种药应当是借转丹。九火是大妖,所需的药量也很多。徐之诚近段时间才将九火的妖力彻底夺走,剩下的丹药肯定还在”,他看向太史桓堇,“太史,我知你有必须遵守的本心。可救九火,也是救人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