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世界的一束光》兔子骑毛驴

3、报道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蒋小溪的脸上，她眯起眼睛，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动。车内的广播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用平静的语调报道着今晨在中环家园发生的"跳楼事件"。

　　"初步判断为自杀，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蒋小溪冷哼一声，伸手关掉了广播。自杀？现场明显被精心处理过，李叔的社交圈和近期活动都显示他没有自杀动机。她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市公安局的大楼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蒋小溪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警服。今天是她梦寐以求的第一天，却以一起谋杀案开始。

　　"蒋小溪？"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警官站在那里，肩章显示他是二级警督。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刘队长？"蒋小溪试探性地问道，伸出手，"我是蒋小溪，今天来报到。"

　　刘明——市刑侦队队长，握了握她的手，力道适中但透着审视。"刘所已经跟我说了今早的案子。跟我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大楼。蒋小溪快步跟上，注意到刘明走路时左腿有些微跛——那是三年前一次缉毒行动留下的伤，她听所里的前辈提起过。

　　刑侦队的办公区比蒋小溪想象中要嘈杂。十几张办公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墙上贴满了案件照片和线索图。几名警员围在一台电脑前讨论着什么，看到刘明进来，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这是蒋小溪，从大路铺派出所调来的新同事。"刘明简短地介绍道，"她参与了今早中环家园的案子，接下来会协助调查。"

　　蒋小溪注意到几个警员交换了眼神。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警友好地对她笑了笑，而角落里一个留着寸头的男警则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

　　"大家叫我小溪就行。"蒋小溪微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而不张扬。

　　刘明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子："那是你的位置。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讨论中环家园的案子。"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蒋小溪走向自己的新工位，路过那个寸头男警时，听到他低声对旁边人说："又是关系户？听说她爸以前是..."

　　"张浩。"一个严厉的女声打断了他，"有时间嚼舌根不如去查查监控录像。"

　　说话的是刚才对蒋小溪微笑的女警，她走过来，伸出手："林妍，技术科。别理他们，这里的人对新人都这样。"

　　蒋小溪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谢谢。"

　　"刘队让我带你熟悉环境。"林妍推了推眼镜，"不过看来得等会议后了。听说你今早第一个到现场的？"

　　蒋小溪点点头，压低声音："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不像是自杀。李叔——就是死者，他最近在筹备公司上市，没有任何自杀迹象。"

　　林妍若有所思："刘队很重视这个案子，已经调了法医报告过来。"

　　会议室里，投影仪正在播放现场照片。蒋小溪坐在角落，认真做着笔记。刘明站在前面，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关键点。

　　"...死者李明，56岁，本地知名企业家。初步尸检显示死亡时间在凌晨1点到3点之间，但从高处坠落导致尸体损伤严重，需要进一步检验。"刘明的声音冷静而专业，"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但有几个疑点。"

　　他切换到下一张照片："首先，死者家中发现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显示在屏幕上——一群穿着工装的男女站在"铝材厂"的牌子前合影。蒋小溪的心猛地一跳。那是父亲工作过的地方。

　　"照片背面写着'下一个'。"刘明继续说，"这显然不是自杀者会留下的东西。其次，死者手机的通话记录被删除，技术科正在尝试恢复。"

　　蒋小溪举起手："刘队，我早上询问小区保安时了解到，案发前有自称燃气公司和宽带公司的人员进入死者所在单元楼。"

　　刘明点点头："很好，这条线索需要跟进。林妍，查一下这两家公司昨天的派工记录。"

　　会议结束后，蒋小溪被叫到了刘明的办公室。办公室简洁得近乎苛刻，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的一面锦旗。

　　"坐。"刘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刘所说你很有潜力，但刑侦队不同于派出所。这里的每个案子都可能牵涉复杂的内情。"

　　蒋小溪挺直腰背："我明白，刘队。"

　　"中环家园这个案子不简单。"刘明直视着她的眼睛，"死者李明是铝材厂的老员工，后来发家致富。你知道铝材厂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蒋小溪的心跳加速，但她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不太清楚，我那时还小。"

　　刘明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跟林妍学习一下我们的办案系统。下午法医那边会有初步报告，你跟我一起去。"

　　走出办公室，蒋小溪的手心已经汗湿。铝材厂——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也是他"自杀"前最后出现的地方。那张老照片上的字迹..."下一个"？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思绪被林妍的声音打断："系统登录账号给你申请好了，密码是你警号后六位。来，我教你查案件关联。"

　　中午，蒋小溪独自坐在食堂角落，翻看着手机里存的父亲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父亲穿着铝材厂的工作服，笑容灿烂。那是他"自杀"前三个月拍的。

　　"可以坐这里吗？"林妍端着餐盘站在对面。

　　蒋小溪收起手机："当然。"

　　林妍坐下后，犹豫了一下："我查了燃气公司和宽带公司的记录，昨天都没有往中环家园派工。"

　　蒋小溪眼睛一亮："所以那两个人是假冒的！"

　　"不仅如此，"林妍压低声音，"我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死者的公司最近在审计，账目上有些问题。刘队不让我深入查，说先集中精力在现场证据上。"

　　蒋小溪若有所思："李叔的公司是从铝材厂改制来的...林妍，能帮我查一下二十年前铝材厂的相关资料吗？"

　　林妍推了推眼镜："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只是...直觉。"蒋小溪轻声说，"那个老照片上的字迹，像是在预告什么。"

　　下午的法医中心冷气开得很足。蒋小溪跟着刘明见到了负责此案的法医——一位五十多岁的严肃女性，姓陈。

　　"死亡原因确实是高处坠落导致的颅脑损伤和多处骨折，"陈法医说，"但我在死者手腕发现了轻微淤青，像是被束缚过。另外，胃内容物检测出少量镇静剂成分。"

　　刘明皱眉："所以他是被下药后推下楼的？"

　　"很有可能。"陈法医点头，"还有一点很奇怪，死者指甲缝里有微量金属屑，成分分析显示是某种特殊合金，常见于..."

　　"工业设备零件。"蒋小溪脱口而出，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她解释道："我父亲以前在铝材厂工作，那里的设备使用类似合金。"

　　刘明的眼神变得深邃："陈医生，能确定金属屑的来源吗？"

　　"需要进一步比对，但我可以确认这不是常见的生活用品材料。"陈法医回答。

　　回程的车上，刘明突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蒋小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蒋正国。他...在我十二岁时去世了。"

　　车内一阵沉默。刘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蒋正国...铝材厂的安全事故？"

　　"官方报告说是自杀。"蒋小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从不相信。"

　　刘明没有立即回应。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阳光透过树叶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影子。

　　"中环家园这个案子，"他终于开口，"可能会揭开一些旧伤疤。你确定要参与调查？"

　　蒋小溪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正因如此，我更必须参与。刘队，我需要知道真相。"

　　刘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铝材厂旧址看看。现在，回去好好休息。第一天报到就碰上这种案子，够你受的。"

　　回到临时分配的宿舍，蒋小溪从行李箱底部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她多年来偷偷收集的关于父亲"自杀"案的所有资料。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剪报：《铝材厂安全主管蒋正国意外身亡，初步判定为自杀》。

　　她轻轻抚过父亲的照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爸，我一定会找出真相。无论挡在前面的是谁。"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蒋小溪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通过警局内网，关注着她的每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