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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名的神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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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原万叶微微偏头：“为什么觉得是我？”
“原本我确实觉得那些只是‘巧合’，毕竟除了我自己，没人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做了噩梦，更不可能那么快想到用琴声来安抚，但……”诸伏景光神色有点复杂，“不说你安抚小姑娘时用的熟悉的曲调，单以你隔着二楼都能听见她啜泣的耳力，我半夜惊醒的动静也瞒不过你吧？”他们两个的宿舍之间可是只隔了薄薄的一道墙。
虽然这个耳力对此世的普通人来说确实非常特殊，枫原万叶也不至于对着当事人否认：“虽然并非有意，我确实能听见隔壁的动静，如果你觉得冒犯或者什么，我很抱歉。”
“冒犯倒不至于，我并不介意你听见了什么，总归你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诸伏景光轻轻叹气，漂亮的蓝色猫眼里是坦然的温和，“我之所以来找你确认这件事，其实是想向你道个谢——”
“谢谢你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用琴声陪伴我。”
“……你家的案子解决之后，你变得坦然了很多呢。”枫原万叶感慨。
要是换做心结没打开之前的诸伏景光，他大概还是会将猜测压在心里，默契地和枫原万叶在彼此面前假装一无所知吧。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眼神微飘。
看他有点不自在，枫原万叶也没有为难他：“举手之劳，不用客气，要是你之后还有噩梦失眠之类的情况，可以继续找我。”
“好的，”诸伏景光点了下头，又问，“不过你连我做噩梦这种动静都能察觉，平常在宿舍不会睡不着吗？”
“其实还好，我已经习惯了。”枫原万叶不甚在意地说道，“除了那种威力很强的风暴，大部分动静都会不影响我休息。”
作为时常独自露宿郊外的浪人武士，在警戒中休息差不多算是他的基本功。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枫原万叶泰然地看着他：“想问什么直说就好，我又不会生气。”
“我其实有点想问万叶君的过去，”诸伏景光坦白道，“但万叶君之前说过不能提吧。”
枫原万叶看着诸伏景光眼里的担忧和共情，总觉得他似乎误解了什么：“其实不是完全不能说，只在一些东西需要保密的前提下，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无论是能说的还是不能说的，都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担忧的，不必这么小心地对待我。”
“但万叶君的过去也不是一帆风顺吧？”诸伏景光问道，“像萩原家的工厂破产，松田的父亲被误抓、班长的父亲辞职、我的父母被杀等等这类的人生转折，万叶君应该也经历过吧？”
“我确实经历过，”枫原万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接着反问，“可在抓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的现在，你还会这件事心存芥蒂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默默摇了下头，似有所悟：“所以万叶君确实经历过很多事情，只是你早就已经解决了，并且把它们都放下了，这才会说让我们不用担心吗？”
“难怪我们时常觉得你比我们要成熟很多。”他暗自嘀咕了一句，接着又想起来，“但你之前不是说你在查的东西和你的过去有关？”
“怎么说呢，”枫原万叶思考了一下，决定给他打个比方，“这就好比有个工厂买了个图纸想要生产机器，结果因为买到的图纸有问题，这个工厂生产的机器始终达不到别人的要求，最后资金供应不上倒闭了，这件事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诸伏景光试探着回答：“卖给工厂图纸的人？”
“对，”枫原万叶点头，“那么抓到了那个卖图纸的人，知道了他这么做的缘由和他使用的计策，这件事的恩怨是不是就可以算解决了？”
“但恩怨解决了，那张错误的图纸和工厂生产的有问题的机器如果流传出去，依旧还可能导致新的问题。”枫原万叶轻点桌面，“我想处理的差不多是后面这类问题。”
算计他家先祖的「博士」就是那个卖图纸的家伙，逐渐没落的枫原家是那个倒闭的“工厂”，出现在提瓦特和这个世界的祟神之力就是那张错误的“图纸”的遗留产物，在不解释那些不属于此世的背景的情况下，这应该是最贴合事实的比喻了。
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会儿，大概也听懂了他想要说明的意思：“你想查的那个‘机器’，是不是就是今天那些公安想要调查的‘病毒’？听不进话的外守一身上有，被吓到失神的小女孩身上有，是不是……我的身上也有？”
前两个人诸伏景光能猜到还算有迹可循，毕竟那个方脸公安确实在谈话间漏了不少破绽，但是他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明明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通气？枫原万叶有些纳罕。
“我本来只是觉得你安抚我和那个小姑娘的手段有些相似，所以随口一问，看来我猜对了，”诸伏景光微微抿唇，“但既然公安没有将我扣留，我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
枫原万叶的视线扫过他之前丢在桌上的检查报告：“大概会对你的精神状况有一点影响，但不会像其他受影响的人或者物一样往外传染，你可以当做是你接种了相关病毒的疫苗，只要你控制的住，就没有问题。”
诸伏景光：“如果我控制不住呢？”
“那就要看你的执念是什么了，”枫原万叶回忆了一下公安之前给祟神之力做的那些总结汇报，“如果执念是赚钱，结果大概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如果执念是复仇，结果大概是将所有‘仇人’拉下地狱；如果执念是对某个人的爱，结果大概是囚禁控制占有……”
“就像喜欢自己女儿的外守大叔那样吗？”诸伏景光皱眉。
“嗯，以他在自己家布置了那么多炸弹的行为，如果没人阻止，估计他是想带着他的‘女儿’一起死亡吧。”枫原万叶叹了口气，不怎么熟练地用这个世界的某些专业术语补充，“用那个……心理学的话说，被影响的人会出现那个……意识狭窄……强迫思维……妄想……”
磕巴了一会儿，枫原万叶还是放弃了挣扎：“简单说就是脑子里除了执念什么都想不到，除了执念什么都不在乎，以目前发现的案例来看，所有被感染的人最后都只有毁灭一个结果，无论是自我毁灭还是拉着周边的人一起。”
就算是曾经的当事人，这里的某些消息也超出了“普通的警校特招生”能够知晓的范围，不过或许是枫原万叶平时在正事上的靠谱使然，诸伏景光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微妙：
“我被传染的时间和方式能查到吗？除了你的音乐，公安有没有其他方式能处理这种病毒？”
“目前只能知道你收到影响的时间很长，具体的时间和方式还要看有没有其他的信息能够辅助排查，”枫原万叶摇头，“至于处理方式，公安有专门的人员和设备，只要需要处理的数量不多，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给受害者的情报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除非诸伏景光能在和祟神之力拉锯的过程中发展出清水昇那种能看见并抵抗祟神之力的能力，不然更多事情也和他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警校生没什么关系。
夜谈之后又是平静祥和的警校日常，虽然公安暗中以协助调查的理由将诸伏景光拉走做了个详细的体检，还特意调查了他以前的所有经历，包括他去过的地点、接触过的人事物，但在时间这个磨盘的巨大威力下，他们还是没能找出什么确切的和祟神之力相关的痕迹。
因为清水昇这个能力最强的家伙至今还在国外没有回来，枫原万叶只能选择暂时在警校这边请个假，拿上那个用假名制作的公安证件带队去长野调查。
好在近几天是警校的运动会，他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落下功课，而除了教官和与他关系比较好的那五个人，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他的去向。
而他们最后调查的结果……
无论是被祟神之力逼疯的外守一还是一直被噩梦缠身的诸伏景光，他们身上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长野县某个不知名的神社。
坐落在山间的神社有着干净质朴的外表和深藏不漏的底下空间，饶是见多识广的浪人少年都被这挖空一座山建造的高科技实验室惊了个仰倒。
倒不是游历四方的枫原万叶没见过挖空山体建造的建筑，而是幕后那人被发现就炸掉实验室断尾求生的操作实在太过麻利，直面山崩险些被埋的少年实在淡定不起来。
要知道，除了藏在地下的实验室和山上的神社，还有不少村落也在山崩的影响范围里呢，这个炸山的人如此不将人命放在心上……
就算知道来自提瓦特的他只是此世的过客和见证者，但在以守护为道义登界游方的浪人少年心里，他也依旧无法对这些已经或者即将发生的悲剧坐视不理。
少年难得沉闷的心情当然瞒不过他那五位热情的朋友，正巧运动会后就是烟花绚烂的夏日祭，除了要和女朋友约会的班长伊达航，其余人干脆决定换套衣服带着枫原万叶一起去玩。
难得有机会将自己从提瓦特带来的武士服和振袖穿戴出门，枫原万叶摸着身上熟悉的装饰，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虽然没带肩甲，少年在此世少有的武士装扮和黑色振袖上金红交织的枫叶纹案对此世的大多数人来说依旧还是有点古朴的特殊。只是在夏日祭这个不拘一格百花齐放的日子，这点显眼就如同五光十色中的一颗宝石，相差无几地隐匿其中。
无论是穿回振袖的枫原万叶还是一身花团锦簇的萩原研二，混在形形色色各有千秋的和服男女之中，也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了。
“虽然大部分穿的这么亮眼的都是喜欢打扮的女孩子就是了。”松田阵平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蓝条纹和服，吐槽自家华丽张扬的幼驯染。
“其实小诸伏这件浅蓝松鹤纹的和服也很亮眼哦，”萩原研二对着诸伏景光比划道，“很符合小诸伏的性格呢。”
诸伏景光将自己松木色的幼驯染拉到身边，认真夸奖：“其实zero这件也很好看，这个颜色和花纹很衬zero的金发呢。”
不习惯被夸奖样貌的降谷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看着枫原万叶试图转移话题：“万叶君这把伞我好像之前在便利店事件里见过？造型很独特呢……”
普通的纸伞上要么没花，要么是些类似花鸟鱼虫的传统图案，像东花坊时雨这样画着眼睛模仿唐伞小僧的特例，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我的一个友人参加试胆会获得的奖品，这个造型算是活动纪念吧。”枫原万叶淡定地将这把很有节日气氛的伞在手里转了一圈，“虽然平时拿出去可能稍微怪了一点，不过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比起他自己在这个世界锻造的那把匕首和鹿野院托旅行者送来的那把十手，这应该是所有不容易被发现的武器里最方便他用的一个了。
降谷零欲言又止：“你这个‘用’……恐怕不是普通的遮阳挡雨吧？”
“也不是不行……”枫原万叶话说到一半，随便开启的元素视野扫过一旁某个售卖纪念品的小摊，轻松的神色顿时一沉。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边，看上去普通的小摊上正漂浮着常人看不见的深深浅浅浓淡不一的黑气。
而小摊的招牌上清清晰晰地落款——
海祗神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