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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望烟火,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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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客栈,门口并没有供人出行的马车,而是孤零零站着一匹马。
这马,路司遥也是极为熟悉的,正是楼廓的爱骑须云。男人还不等路司遥做出反应,就翻身上马,然后朝着路司遥伸出了宽厚的手掌。
路司遥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作。那只大手举在那里,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无措。
楼廓看出了路司遥的犹豫,却不知她为何会如此,问了一句:“怎么了?”
话音刚落,路司遥就将自己的手给递了过去。
楼廓勾唇一笑,心中的疑云消散,手臂一弯,直接将人提上了马儿。狭小的马背上,二人共骑,必定前胸贴着后背。
路司遥本来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此刻因为身后男人的环绕,逐渐有些升温。他大手拉着缰绳,刚好将路司遥整个身子环住。马儿的嘶鸣声和男子的喘息声交织着传入路司遥的耳中。
似乎是怕路司遥没有坐稳,楼廓还腾出一只手环住了路司遥的腰,附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坐稳了。”然后才一夹马肚子,驭马前行。
夜色朦胧,萧瑟的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原本应该被冻得瑟瑟发抖才是,路司遥却被身后那堵肉墙撞得浑身发热,甚至被撞得有些生疼。
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路司遥不由得心生疑惑,再次问出口:“我们这是要去哪?”
“快到了。”
楼廓以为路司遥这是坐在前头,被冷风吹得受不了了,便将路司遥的脸转向了自己。
被楼廓突然伸出的手给吓了一跳,路司遥眼眸瞪大,然后顺着楼廓的指引,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他大手一扬,大氅一挥,将她裸露在外的身躯包裹了个彻底。
此刻,她感受不到冷冽的寒风了,反而被男子温热的体温,以及一股独有的馨香包裹,仔细听,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面“咚咚咚”的心跳。
明明这激动的心跳声是别人的,可是路司遥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跟着一起加速,她不应该如此被动,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马儿才被人勒停了脚步,只听耳边一声“到了”,路司遥再次得见天光。
楼廓先翻身下马,然后才朝着路司遥递出了手,这次路司遥倒是没有扭捏,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让她忽视了楼廓的举动。
楼廓一手牵着路司遥的手,一手环住了路司遥的腰,将人抱下了马背。
眼前是一座直冲云霄的木质八角楼,夜色暗沉,路司遥看不清这楼到底有多少层,仰着脖子却望不到顶。
就这么抬头的一瞬,楼廓不知哪里提来了一盏灯,朝着路司遥道:“上去吧。”
说完,极为自然地牵过路司遥的手,将人往楼内带。
还有些走神的路司遥就这般随着楼廓往里面走,楼内虽然漆黑,但却没有未清扫的灰尘,以及久无人至的潮湿发霉之气,光线虽暗,但四面窗棂将外面月色投了进来,倒也不会显得阴森恐怖。
二人就这样紧牵着手,一步步走上了楼顶。
登上楼顶的一瞬,视野豁然开朗,冷风拂面,将登楼的疲惫一扫而空。
路司遥松开了楼廓的手,走到了凭栏边缘,看向着视野中的微弱灯火,虽零星几点,却也生机勃勃。
这些星火,是雪无法掩盖的温暖,日后必定生生不息,蔓延整个永州。
“你带我来,就是叫我看这个?”
风吹动她的发丝,将她粉嫩的鼻尖吹得通红,甚至两颊也染上了桃粉,那双含水深情眸,却在此刻愈发明亮了。
楼廓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大氅,上前两步披在了她的身上。
这几日似乎经常被他的大氅包裹,路司遥对于这点倒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他道:“不仅如此,等一会会有其他的美景。”
路司遥颈间的系带刚被他系紧,忽然,一道亮眼的光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响在耳侧。
路司遥侧眸,眼底被那忽然盛放的烟花点亮,眸若星河,眼睫微颤,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楼廓没有看那烟火,而是看着她完美的侧颜出神。
男子眼底溢出的爱意,看得人心尖发烫。
可惜,本该承接这份爱意之人却没有看见。
一束烟花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烟火,寂静的夜空在此刻变得喧闹,死寂的城池多了一丝人气。
见路司遥眼眸弯弯,似是喜欢极了,楼廓才开口:“离开京城数月,殿下应许久未见这烟火了。”
楼廓不说,路司遥都忘记了,这样的景,在京城是多么的常见,可此刻再见,心里却别样的欢喜,甚至觉得比京城任何一场烟火都要好看。
“是许久未见。”路司遥喃喃道,她也第一次知道,京城以外的烟花,会如此绚烂。
她两手抓在凭栏边缘,眼里似乎除了烟花,再无其他。
楼廓上前,与她并肩立在扶手边缘,两手抚上凭栏边缘之时有意靠近路司遥,尾指与路司遥放在凭栏上面的手不经意触碰了一瞬。
男人的小心思不言而喻,可这次,路司遥却本能的收回了手,躲避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不敢看楼廓的眼睛,假意将注意力吸引至天空中正在盛放的烟花上,扬手一指:“那烟花居然是紫色的,真好看。”
楼廓放在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神色不变,低声回应着路司遥:“嗯,确实好看。”
其实方才有没有出现紫色的烟花,他根本就没有注意。
这家放烟花的人家似乎财力不够,烟花没一会就停了,天空再一次恢复了寂静,可燃放后的余温依旧在二人心尖回荡。
面对寂静的夜,路司遥忽然开口问:“楼廓,你为何喜欢我?”
对于路司遥而言,很多人喜欢她,却都是见色起意,甚至她觉得楼廓也不例外。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是没话找话,可楼廓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甚至觉得,他对路司遥的喜欢,比见色起意还让他难以启齿。
他不敢看路司遥的眼,薄而好看的唇瓣微微翕动,嘴角勾着一抹羞赧又为难的笑,往日里不羁放浪的脸上,出现了些许不自在。
想了许久,都未曾想好措辞,最后还是反问路司遥:“殿下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回答令路司遥非常的不满意,她拧眉扫了过去,又不满地别开脑袋,气愤道:“那本宫说你居心叵测,并非是真心喜欢本宫,是为了得权得势,你也认?”
“自然不是。”楼廓矢口否认,“若为了得权得势,我何必与殿下斡旋,直接找陛下或者太子,岂不是事半功倍。”
路司遥的一句气话,倒是叫他认真解释起来了,真是叫她哭笑不得。
“当真是对牛弹琴。”路司遥嘀咕了一句,似是不想多说,想回去,可看着乌漆漆的楼道,又堪堪停下脚步,转头弯身想去拿放在一边的灯笼,却被一只大手直接拦截。
楼廓握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路司遥还有些不甘,微微挣扎,力气却不敌,反而整个人险些被楼廓圈入怀中。
“喜欢殿下始于三年前。”
路司遥有些挣扎的动作停下,抬着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楼廓,脸上的气愤之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的笑。
她后退一步,离开了楼廓的触碰,此刻她若是有尾巴的话,小尾巴怕是要翘上天了,她道:“也就是说,当初初见本宫第一眼,将军就对本宫心动不已,悄悄喜欢了三年~”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故意在楼廓羞耻心上反复横跳。
“殿下可以这么以为。”
他说得坦然,但是路司遥看向楼廓的眼神却带着探究。
说什么喜欢了她三年,她才不信呢,若之前真的喜欢她,为何当初对她如此冷漠,如果不是她步步为营,跟来了这偏僻的永州,怕是此刻的楼廓对她比对陌生女子好不上多少。
年过二五了还没成婚,真当她没打听过他的事迹嘛,爬上他床榻的女子都能被他当众丢出屋子,不近女色得让楼老太君头疼,信他说喜欢了自己三年?傻子才会信呢。
“那你不问问,我为何喜欢你吗?”
楼廓眼眸注视着黑夜,对路司遥抛出的这个问题表示讶异,似乎并没有那么想知道,似乎也是怕路司遥说出了令他不喜欢的答案,更怕她对自己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因为他也清楚,路司遥不是那么轻易动心的女子,大晋人才辈出,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她若是真的那么容易陷入情爱,便不会等到这个时候看上他了。
“这个答案,殿下可否以后再告诉我。”
路司遥偏不,她一步步靠近楼廓,微仰起头,笑道:“我偏不。”
她上前,和楼廓并肩站在这高楼之上,转身望向清冷的夜空,声音缓慢又轻柔,“楼廓,我年幼时,喜欢过挥笔洒墨文采斐然的公子,也喜欢过威风凛凛武艺超群的将军,幻想过以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的日子,可在我十岁那年,我便对男人再也没了幻想。”
楼廓侧眸看她,想问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冰冷的风,似乎将路司遥送入了曾经的回忆中。
漆黑的殿宇,满是酒气的内殿,她因噩梦惊醒,哭着找父皇的身影,换来的却是他被酒气迷惑,将她认错成了其他女子,险些侵.犯了她。
醉酒后的那张脸,狰狞,张牙舞爪,比她梦里的恶魔还要恐怖,还有那恶心的味道,混杂着热气喷向她的脸颊。
她被搓红的肌肤,扭伤的手腕,还有叫得沙哑了的喉咙,这些画面犹如深可见骨的疤,哪怕时过境迁,依旧深深得烙在她的脑海里。
没人知道那一刻钟她是怎么过的,直到现在回忆起来,她还是会浑身战栗。
说完以后,路司遥才收回视线,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