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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搬家 一个月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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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栀在江乡这边一直住的是母亲的复式公寓,算起日子,父母离婚早就过去了三年,起先是瞒着她的,高一的时候她才发现端倪,而那边的母亲也有了新欢,旧人早已成了故。
未栀妈这次不想大张旗鼓地办酒席,只和未栀说周末要搬家,未栀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五这天,祝有思发现未栀好似有些心事,有点闷闷不乐的,虽然平时她也话少,但也没有如此沉默,她以为湛临又去招惹了同桌,逮住每一个课间,祝有思就拿眼干瞪他。
湛临:“???”
江乡九中一向不提倡学生在学习上浪费时间,寄希望于他们提高效率,除了高三,他们连晚自习都没有,湛临暗戳戳地兴奋,一想到晚上能和好哥们打篮球,嘴角都朝着耳根后咧去,更有愈演愈烈之态。
他们班语文课排得奇怪,要么是上午第一节课,要么就是在最后,语文老师正在讲“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目光正好投在湛临那儿,“湛临,你来说,意在哪儿啊?”
湛临突然被点名,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对上老师的欲言又止的眼神,瞬间求生欲被拉满:“意在……项公?”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转而热闹非凡。
李老师被气得不轻:“我给你说《鸿门宴》,你搁这儿给我整《天仙配》呢?……‘相公’都出来了,等会放学你就先别走了,来我办公室把文章抄写个二十遍,长点记性再回家。”
湛临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略带哀求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向老师,老师却不再管他,继续讲课。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绕过两个女生的头顶,眼里含情脉脉看向许深——
这哥们等会还指望他加入战队呢。
许深一脸幸灾乐祸,无奈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其神情十分欠揍,湛临不再看他,内心腹诽:“嘲笑我?上次物理课还没嘲笑他呢!”
湛临把视线放回课本上,这才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便打定主意,待会在办公室要好好和李女士掰扯掰扯此“项公”非彼“相公”,说不定能挽回一局。
可他实在是想错了,他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句话,班主任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随时担心自己年纪轻轻就要突发脑溢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十遍实在是太少,不够长记性,起码三十遍!”
湛临一听,登时想给李忆昔女士表演一个“西子捧心”,还不行就来“黛玉葬花”,余光一瞥,整个办公室一堆老师等着开会,伸到胸前的手堪堪刹住车,他也不想上老师们的“今日头条”。
湛临坐到班主任的位置上,认命般地拿起笔,写得来咬牙切齿。
未栀本来内心有点忐忑不安,放学时和祝有思相伴出校,刚踏出教室,俩人同时看到跟在班主任屁股后面的湛临,鬼灵精得很,他又是帮老师拿包,另一手端着老师的茶杯,甚至怀里还抄着老师的教案与教材。
祝有思刚刚还愁不能逗美人开心,这下是茅塞顿开计上心来,别看湛临语文从不及格,但他人狗腿又很会看人眼色,常常逗得这位年轻班主任心花怒放。她都能想象,一会儿办公室里,湛临为了那“十遍”,得在不要脸上煞费多少“苦心”。
“栀栀,我们打个赌吧?”祝有思一手攀上未栀的背,把人往自己身面前一带。
未栀不明所以,甚至被她拉得差点摔倒,脚下一个趔趄。未栀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半步绕开了她的手,假装整理书包的肩带,还是害怕自己过于刻意,解释道:“周末两天假,作业都要从书包里溢出来了。”
祝有思没看出其他的,顺着未栀的话,她反手掂了掂书包,只有一本充当门面而不至于让人觉得她是来学校充当笑话的书,胡乱点头表示赞同,心思又转移到了感兴趣的地方:“怎么样,敢不敢和我赌?”
未栀诧异:“?”
“就是刚刚屁颠屁颠跟在昔姐身后的湛临,我猜到了办公室,他铁定要施展死缠烂打的功夫,说不定到了最后,他一遍都不用抄了。”
未栀微微不解,忍不住和她八卦道:“听说他在老师同学之间混得开,难道靠的是脸皮厚?”
祝有思张口就想反驳一句“我可不吃他那套”,转头又一想,自己和湛临半斤八两,黄河尚且还有九曲回肠,他俩的玲珑心思只怕是绕了九肠又得循环往复一道,从本质上来说人都是孤独的,可她喜欢把日子过成名利场,人来人往之际,她觉得那样才有意义。勉为其难地与湛临想到了一处,说白了她比其他人都更期待朋友。
祝有思摸棱两可地说:“也不全是……别看他语文成绩不怎好,哄老师开心他可有一套,再说呢,我们昔姐本就好说话,漂亮话一说,作业减免可不手到擒来?”
未栀被她带偏,她说得是挺有道理,可她不太擅长这一方面,心里隐隐还有点羡慕那些大手一挥就呼朋引伴的:“那你这么一说,我不是输定了?”
祝有思怂恿她:“那也不一定,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们赌大一点,图个乐子嘛。”
“赌什么?”未栀被她说得也有点期待。
“输了的人,要请赢的人喝一个月的奶茶!”祝有思开始幻想一天一杯奶茶的日子,心驰神往满心期待。
“……”未栀突然就不想加入这场长胖局了,三十杯奶茶——喝完得成什么样?她都不敢想象,毫无期待可言,好心提醒:“你确定要喝三十杯?”
祝有思点头:“又不一定是我赢。”
未栀不死心:“可……我们都是女孩子诶,要不——就算了?”
祝有思一想也是,索性换了个更有挑战性的,大手一挥,道:“赢了的人请湛临喝一个月奶茶。”
未栀陡然睁大了眼睛:“你真要请……他会喝?”
“是啊,他又不一定会喝,他不喝,就请全班同学一个月,你敢不敢和我赌?”
未栀这下感兴趣了:“行。”反正也不亏,左右都是交朋友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流颇为愉快。
未眠这天要带孩子搬家,特意过来接未栀,大老远就瞅见女儿交了新朋友,两人有说有笑的,说实话,她起初是很担心女儿不善言辞,更不会主动交际……此刻她吊着心放下去了不少。
“未未,那是你新交的朋友啊,瞧着挺可爱的小姑娘。”未栀上了副驾驶位他,把书包扔向后座,转过身来,未母已经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未栀一反常态,没多说什么,更没有拿话呛她,略带乖巧地点点头。
未母也是比较安静,这一路上没有问东问西,只拿眼瞧未栀,沿途几个红绿灯路口,未眠欲言又止,导航都快结束了,未母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车刚下高架,拐进了一条宽敞的公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法国梧桐,金灿灿一片,地上却没有堆积什么落叶,未栀知道这一带是别墅区,江乡的富豪,几乎都住这里。
未栀觉得有点闷,按下车窗来透气。
未眠有些许不安,偏头看了下右边的后视镜,未栀突然坐直身体,打破沉默:“我不知道你们离婚的原因,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妈,等会到了顾叔叔那里,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未眠本来是有些紧张的,未栀这样一说,她内心变成了愁——哪有女儿对做母亲的这样客气?
孩子成长的关键期只有那么几年,一旦再长大些,很难走进孩子的内心,小时候他们父母对孩子也不太上心,陪伴的时间不多,现在终于知道后悔了,可又为时已迟。
未眠接下来愁了一路,车子都开入地下车库了,她熄火半天,迟迟不放开门锁。
未栀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问道:“妈?”
未眠骤然惊醒,车库里光线有点昏暗,未栀脸部的轮廓似是要融化在阴影里,仿佛再多看几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未眠闭了闭眼,鼓足勇气:“未未,你心里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和妈妈说,我……”
未栀神色不由得正经起来,十多岁的孩子心里也不容易藏事,嘴边的话几乎没有思考:“我不想离开慈川,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说完就后悔了,她一直都是渴望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呀。
未眠眉心微微蹙起,无声吞咽了口口水:“我……”
未栀第一次讨厌自己视力如此好,以至于她清楚地看见母亲眼边泛了红,似有天大的委屈,却无从说起。未栀面无表情,不禁疑惑:“她为什么总是哭呢?”
——“叩叩。”
驾驶位的车窗被敲响,映出了顾琛温和的笑容。
未栀也看见了,她觉得这位“继父”有点假,逢人就带上这种人畜无害的笑,每次见他都是这副老脸,也不知几分真假。
车内僵持被打破,未眠收拾好情绪下车。
“顾叔叔好!”未栀拿上书包,管家却帮她接了过去。
顾琛牵着未眠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握着的手背:“眠眠,我害怕小栀在这里不习惯,特地从国外空运回来一只狗陪她……你看——”
未栀刚踏出车库,从她脚下就窜过来一只小柯基,橙黄的脑袋上竖起两只高高的耳朵,鼻尖一簇雪白,看着很是讨喜,特别是那双圆溜得不行的眼睛,在光亮映照下堪比琉璃,未栀不走了,蹲下身子,小柯基亲昵地蹭了蹭未栀的鞋子。
未眠终于笑了,顾琛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我就说孩子喜欢吧。”
“小栀,你帮它一个名字呗。”
未栀知道这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小礼物,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空,她揉了揉小狗的头:“好小一只啊,就叫它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