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中心向]时令之环》西风兑酒

8、阿波罗 2.1

　　倒——最后还是没有倒成。
　　散兵掌着那根珍贵的鱼竿，他们虽然出海，出于安全性倒也没真往什么奇怪的海沟沟里开，近海的鱼没有传说中那么多，随便浪费饵料容易什么都吃不上。他没收了丹羽那一瓶子，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装作是什么海钓高手似的，散兵将鱼竿一甩。
　　......然后果不其然没钓上来一条鱼。
　　"不是说稻妻人自带钓鱼技能吗？"
　　丹羽有些怀疑人生。散兵正一件一件拆无辜的工具，抽空赏给他一个白眼，"我成天在须弥那些雨林里，你一天到晚都在跟钢铁打交道，就算真的有这种天赋，你觉得它有多少概率能留下来？"
　　"你说的对。"
　　钓鱼竿收起来了，拉链咬合着保护好渔具，但散兵的动作没停，他开始一件一件，从外套到里衣，然后赤着上身开始脱掉鞋袜裤子。左脚配合右脚，白色的足袋踩掉，散兵站着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丹羽。小伙伴没啥不好，就是始终有点天然，他叹了口气。
　　"丹羽你看好船，"弯腰在自己预备的包里翻出潜泳镜，"我去抓几条鱼来。"

　　落入水中的感觉就像落进纷纷扬扬的记忆羽尘。
　　泳镜让双眼得以睁开，散兵看见水面播撒粼粼的光，正晴好的天光之下，水中游曳的鱼三两尾，闲闲的舒展鱼鳍。蓝绿色的海水，透亮的黄金太阳叫水流冲淡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浅水底下，像一张无限伸展的大网。
　　潜入海底正如爬上山顶，一种危险的、知根究底的欲望驱动。散兵不知不觉便向下潜泳，水压让他的头发舒展又倒伏，一尾鱼从他的面前汹涌而过，他忍不住去注视流线形的鱼身那一点闪烁的棱光.......
　　像是朝他刺戳而来的刀锋，像是雪山顶上钻石般闪光的世界倒影，像是落在戏剧稿本上的一滴汗珠，花魁故意泼洒出去的一盏茶，游船上彻夜不绝的琴声，精神坍塌时的一瞬回响——游散的神志回归，须臾之间随着水流失却的精神回到了这一副躯壳当中。
　　散兵知道这不对：如果说联想到琴声，还能用自己曾经游学兼职钢琴师这件事勉强解释；他只去过稻妻和须弥，他从未眼见过那般的光景，稻妻人也鲜有炫耀自己眼见白雪皑皑、雪山之上无垠无霭的蓝天，这之类见闻的习惯；更别提那些梦影一般的戏剧、穿着近似稻妻制式服装却毫无相似的某人，他从不做这些虚无的文字游戏，这般联想是丹羽偶然随性才做的习惯——

　　他突然睁开眼。
　　这个说法很成问题，因为他并没有闭上眼睛。但他确实突然睁开了眼，和伸出一只手的丹羽面面相觑。
　　奇妙的僵持数秒，这回叹气的换成了丹羽。他凑近了一点，从散兵手里一把接过那条活蹦乱跳、甩着尾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