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中心向]时令之环》西风兑酒

3、花传书 1.3

　　学生散。
　　标题照搬世阿弥的能乐理论《花传书》，又译《风姿花传》、《花镜》。

　　"散兵——"
　　"散兵——"
　　"散兵！"
　　意识模糊中，散兵感觉好像有人伸出手戳他的背。耳畔掩盖一切的压力消去，他勉勉强强把自己昏沉的头支起来，荧坐在他后面，从戳戳他的背变成带点力气的拍。
　　"醒醒醒醒，"荧看着散兵写满低气压的脸，她缩了缩脖子，挤眉弄眼里带着几分尴尬，"老师在点你名。"
　　"......啊？"
　　每一个梦醒的人都多少带点今夕不知何夕的懵懵然，散兵皱起眉毛，荧翻了个白眼，虽然无语，但还是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刺啦一声撕开一张纸，给散兵写了个纸条。
　　"老师提问呢，我真是服了，你居然默不吭声就这么睡了。"
　　散兵拆着写了题目答案的纸条，后知后觉感受老师如芒在头的目光，荧蹭着视线盲区叽里呱啦的吐槽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哎，都是我那个笨蛋哥哥，大半夜不睡觉，跟你比赛刷题......我今天努力帮你拦住他。"
　　所谓无聊的胜负心，荧想起她听了一晚上两个人幼稚的掰头和对嘲，只觉得自己作为提前写作业游戏进度第一名玩家，一点都不想呆在这个攻略组里当这俩的中间和裁判。
　　"什么......刷题？我不是——"
　　一点也没听懂荧在叽歪什么，散兵一排一排看过问题，在看到荧在问题下头，只给他写了一个圆圆的C和一个扁扁的0的时候成功陷入失语。他抬眼瞥了一下荧，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神色单纯，眼睛里都是对自家哥哥突发失智的抱歉，和让他赶紧看完字条回复老师的催促——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捉弄他，但是众所周知数学题目只给答案——它往往和"显然""易得"等等，构成一种堪称恶意的耍流氓。
　　"散兵！"
　　老师忍无可忍，散兵不知所措。他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头痛的很。
　　"你来讲讲这一题。"
　　他和讲台上的老师四目相对了一会儿。他确信老师眼里的期盼和信任不是作假，老师显然对他的能力知根知底，觉得他肯定能解出来这道题——但他自己非常不确定。
　　散兵眨了眨眼，他选择和字条面面相觑，这大约十分短暂、又十分漫长，他在这须臾之间灵感闪光，一度远去的缪斯女神似乎透过这张字条对他微笑，乱七八糟的字母仿佛全数重构，他感到自己在欣赏理性之光涂抹成的绘画，想起他登上山顶时一闪而逝的启明星，逡巡在夜晚里花火一般碰撞爆炸的枪弹，字母与字母之间、符号与符号的缝隙里，像是无数注视他的眼睛......
　　但就是想不起来。
　　怎么解题，一点都想不起来。
　　"怎么了？"
　　老师如是询问，脸上挂着一副"祖宗你怎么又闹事儿但没关系老师原谅你所以你快说吧我不想拖堂"的温情脉脉。
　　"这题可就只有你做出来了另一种解法，分享一下思路给大家学习一下？"
　　而散兵——他只能对着老师的好意，僵硬的回报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
　　"不好意思......"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散兵凑合着挤出来个发自内心的苦笑。
　　"我忘记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