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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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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迦夜再次抬头时,发现陈斯茗竟然睡着了。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坐靠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伴着均匀的呼吸,小幅摆动着。
垂落的睫毛舒展着少年微凝的眉间,薄唇轻启起阖,令人浮想联翩。
桌上的苹果被咬了一口,红润的果皮上还垂着剔透的水珠。
好家伙,他是有多嗜睡。
等等,嘴角的那坨,是口水?
何迦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确有一坨透明色的液体挂在陈斯茗的嘴角。它招摇地悬于半空,和着脑袋的晃动,不断延展。
何迦夜傻眼,她估算那条韧性十足的唾液至少有二十厘米。
清风摇曳,在何迦夜的心里,陈斯茗倏然跌落了校草神坛,竟然在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情景下。
怎么说呢,有点恶心,但很可爱。
那接下来。
拍照留念,以作威胁?
取出纸巾,毁尸灭迹?
不对。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担心陈斯茗随时会醒,进而陷入更尴尬的境地,何迦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摒弃了所有邪恶的念头。
她选择火速撤离案发现场。
她逃得很匆忙,两手空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心虚的孤魂野鬼被迫游荡在古老的小洋房里,心不在焉,看不进任何书,更不知要何时魂归凡体。
鬼祟的心理拖住了时间的步伐,令它变得漫长无比。
漫无目的的闲逛也在疲惫的驱使下,最终停在了隐秘的阁楼陈书室里。
何迦夜从落尘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
《悲惨世界》。
一本以法国拿破仑战争时期为背景,描绘苦刑犯冉·阿让多舛命运的世界名著。
展现的是作者极致的道德理想。
然而,贫穷与阶级,革命与自由,生与死,爱与恨。
这些都是何迦夜当时无法体会与共鸣的。
书,她看过开头,也动容于米利埃主教的仁慈宽厚。
神爱世人,那大概是是她对《悲惨世界》最初、也最肤浅的印象。
再次翻阅,何迦夜看到了冉·阿让遇见芳汀的桥段。
就在那一刻,支离破碎的爱情憧憬,冲击着她的内心。
曾几何时,我流连梦境,心比天高。
人生充满希望。
我梦见爱情永不消逝。
我梦见上帝慈爱宽恕。
那时我多么年轻,多么无畏。
随心梦想,从不设防。
直到有一天,猛兽在黑夜来袭。
它活生生撕碎了希望,也将美梦变成了懊恼。
I dreamed a dream.
谁曾想到,时过境迁,这首芳汀之歌竟会成为何迦夜最爱的音乐剧桥段。
楼道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何迦夜将书放了回去。
陈斯茗手插裤袋,不急不徐向何迦夜走来。那沉稳又随意的姿态在何迦夜看来,有故作耍帅的嫌疑。
完了,那人睡觉流口水的画面挥之不去了。
陈斯茗走近,从裤袋里掏出何迦夜的手机:“人离开,手机都不带走,找不到你,怎么办。”
睡觉流口水的小屁孩现在正在一本正经地说教。
何迦夜不计较,慷慨地道了歉。
她怔怔望着陈斯茗,遐想他醒来时狼狈的模样。
想着想着,何迦夜不禁抿嘴。
她太想笑了,是宠爱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