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鬼談》天淵之別

3、第二天 將死之人

　　第二天將死之人

　　明媚的早上,溫暖的陽光從窗外透入,穿過我的手,我的身體,映在地板上,就這麼照了一會兒,身體
　　就有種被抽空的感覺......

　　「你這笨蛋!幹什麼不關窗簾!」在我昏昏欲睡之時,一人把我大力扯離陽光,跌倒在地上,剛撐起身往上一看,只見小黑姐氣紅了臉,舉起手欲打不打的。

　　「我...只是習慣了一早開窗而已......」我有點尷尬的說道,而小黑姐也由夜叉臉漸漸變回正常,很酷的轉過身去說:「早餐過後就送你離開,準備一下。」

　　「係......」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讓我出神的想:她可能不是我想像的那麼沒人情味,其實都蠻好人。

　　「算了......吃早餐好了。」摸著飢腸轆轆的肚子下樓去,只見精美的西式早餐擺在餐桌上,可是只有兩份......

　　「我的早餐......」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而小黑姐只是看了白先生一眼,便自顧自的吃著,無視我的存在......這女人......哼!我要收回前言,她就是一個討厭的人!

　　「那個...基爾,你不要太氣,其實沒準備給你是有原因的。」白先生無奈的放下早點解釋著。

　　「那是什麼原因?」我氣急敗壞的問著。難道要給錢嗎!?還是這就是他們的待客之道!

　　「因為你不能進食。」那女人白了我一眼,然後轉過頭去,優雅的切著他那塊厚厚的漢堡扒。

　　「為什麼我不能進食!?」我現在可是很肚餓耶,若果依她這麼說,我不就要餓足七天!?

　　「對不起,基爾,因為你既不是死靈,亦不是有生命體,所以你既不能吃陰間的食物,也不能吃陽間的。」白先生拍拍我呆掉的腦袋,而我也從死機當中醒過來。

　　「那麼...我就是...要餓足七天嗎?」我驚恐的問,我可忍受不了七天的飢餓!

　　「正確來說,你是依靠你原有的生氣存活,當你耗盡七天的生氣,你就會正式成為死靈。」白先生吞下最後一口火腿,再一次拍拍我死機的腦袋。

　　「什麼是生氣?」我有點遲疑的問著,總覺得我知道,但我也怕我想的就是他們所想的......

　　「呵...就是你在陽光中照一照所浪費的那些。」小黑姐再一次白了我一眼,而經她這麼說,我真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

　　「哈哈哈......好了!好了!別一付死了爹娘的模樣,跟我來吧。」白先生沒心沒肺的笑個不停,然後向客廳那邊走去。

　　跟著他走進客廳,只見一把黑洋傘平躺在茶几上,而白先生對著那把傘唸唸有詞,不陣白光閃過,那把陽傘張開,向我這邊移來,忽然被強烈的力量所拉扯,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人已經被一片漆黑所包圍。

　　「基爾小朋友,聽到我在叫你嗎?」白先生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玻璃的傳過來。

　　「我聽得見,那個...我是不是在傘裡面?」我向一片虛空喊著。

　　「是的,現在我要把你帶下山,送往最近的醫院,因為你不能見光,所以先忍耐一會吧。」白先生回答道。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是一分鐘,又像是過了一小時,黑漆漆的環境讓人容易害怕,甚至產生幻覺,總會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黑暗中衝過來。

　　「白先生,你在嗎?」我忍不住問道。

　　「怎麼了?」白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那種強烈的恐懼感才得以壓抑,可能是昨晚的事太恐怖,讓我總是心神不靈。

　　「沒什麼......只是感覺有點怪。」我話剛出口,就有點害羞起來......

　　「哈哈哈!是怕黑嗎?你真是個小鬼呢!」白先生的笑聲異常的響亮,令我本來那丁點兒的害怕感都被怒氣所掩蓋過去了。

　　「是的!那又如何,我只是有點幽閉恐怖症而已!」我惱怒的喊著,當我氣得想打人時,突然感覺被人拉扯著,接著人已經站在洋傘下。

　　「什麼嘛,你有這病就早說嘛!」白先生緊張的說著,而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原來在車子裡。

　　「原來你可以這樣放我出來,那麼你幹麼把我收進傘裡?」我奇怪的問道,而白先生臉紅了一下,然後撇開臉來,細聲的說:「誰要打著這麼娘的傘上街......」

　　雖然他說得很細聲,但還是進了我的耳朵,我看看我所暫存的傘子,確實沒男生想打著一把有著花邊和波點的傘上街,拿著還有理由說是為了帶給女朋友,但打著這樣的傘就一定被人側目對待......

　　「那個...不如再讓我回到傘裡去。」我怯怯的說著,而白先生一臉慷慨就義的說:「算了,老子沒所謂!」

　　就這樣我在傘下跟著白先生走,不時要躲過那些不經意透進來的陽光,還有無奈的看著那一雙雙或驚奇,或取笑的臉,以及聽白先生的埋怨。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感覺無比的歡快,因為那些屬悉的街道和行人,都讓我有種劫後重生的清爽感覺,縱然我沒真的重生過來。

　　「基爾,最近的醫院就是這兒了,快快進去吧,我還有事要幹!」白先生拍拍我的腦袋,一臉不耐煩的推我進醫院,看來他恨透這把傘了,我前腳剛進門,他後腳就把傘丟了......

　　「那個......你要走了嗎?」我隔著那大門的玻璃,大聲的問道。

　　「......(保重)」聽不到白先生的聲音,但看那口型,應該是說「保重」,他揮揮手,給我打了個「Good luck」的手勢,就踏步離開了......

　　「Bye bye......」我有點手足無措我舉起手揮了揮,但看著他的離去,那種不安感又湧出來了,我竟然有追上去的衝動,可是我的腳卻有千斤重,我害怕外面的陽光......

　　「我終於明白小黑姐為什麼這樣冷漠了,她是怕我依賴上他們......」我抓抓腦門,轉過身去,往病房的樓層走去,雖然內心十分忐忑不安,可是以後的七天確實只有靠自己了。

　　跟著別人走進電梯,只見一個婆婆站在電梯的角落,一臉怪異的看著我這邊,良久,她走了過來問:「你剛死的?」

　　「嗯......」我吞了吞口水,直覺告訴我,她不是人類......

　　「小伙子,別怕。」那婆婆笑起來感覺很慈祥,可不像什麼惡鬼。

　　「哎唷,你這小子可真沒禮貌,我才不是什麼惡鬼!」那婆婆罵道,我才發現剛剛我把想的都說出來了。

　　「呵呵......對不起,那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看到我的?」我摸摸頭,不好意思的問道。

　　「我是王家的術士,受了病人的親人委託,替病人從親人身上借壽來。」婆婆高深莫測的說著。這婆婆既然看到我,看來都有點道行,不過真沒想到竟然有這等奇事,我一直以為只是些招搖撞騙的東西來著。

　　「呵呵呵......其實確實是招搖撞騙!」那婆婆呵呵的笑道,看來我又衝口而出了......

　　「什麼嘛......其他婆婆你只是一個有陰陽眼的普通人來吧!」這婆婆是在胡弄我吧,枉我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這麼幸?遇上高人了。

　　「錯了,小伙子,我確實是高人!」婆婆拍拍我的肩罵道......什麼這回我肯定我沒把心想的說出口,難道她懂讚心,怎麼一個二個都懂這一招,白先生這樣,現在這婆婆也是!

　　「呵呵呵......凡是幹這行的,最基本是懂這一招,不看透世事,又怎去懂神鬼呢。」婆婆眼睛像望向遠方,感覺她確實有那麼點脫俗。

　　「小伙子,你真有趣,若果的脫俗就不會為幾個錢來招搖撞騙了。」婆婆呵呵一笑,踏出了電梯,只剩我一個在電梯中發呆,我這才想起,我要去的也是這一層,「深切治療部」,可是電梯門已關,我只好呆等下一個人來上這一層......

　　大概過了半小時,我終於從電梯中出來,我急步衝向男病房,遂一檢查,看著一個躺在病床的人,聽著不同儀器發出的鳴叫:「嘟...嘟...嘟...嘟...」,心情那個壓抑,感覺和死亡是多麼的接近。

　　「希望有吧......」我害怕的查找著自己的身影,一個兩個......三十多個床位,我都已經看得七七八八,剩下最後一個了......若果這個都不是,那我就......其實我也不知怎麼辦。

　　「......」身體好像比平時又涼了幾分,緊張得不能自控的發抖,一步步的踏進那最後一間病房,床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但他不是我......

　　「媽的......」我失落之極的跌坐在地上,感覺被全世界拋棄了,神總愛玩弄人,真的,我真的受夠了,他媽的,討厭死了!

　　「我頂!」我想大力敲牆壁,但手卻一下子穿了過去,氣極的抽回來,無措的把頭髮亂抓一通,最後抑天怒吼一聲,引來床上人的注目......

　　「你...是......誰?」那個床上的男子詫異的看著我,我也詫異的看著他。怎麼一個二個都看到我的,我這麼幸唿N!?

　　「嗯......你好...那個我叫基爾......」我見有人看到我,心中的狂怒頓時安定下來,只想找人做我的樹洞,好好聽我訴苦,然後我花了整整一個小時向他說我的經歷和悲痛,而他一開始還怯怯的,漸漸放鬆,最後聽著聽著還取笑我起來!

　　「呵......呵...呵......你...見到...那婆...婆......讓她...幫你...查不就...行......了。」那男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出這麼一句話,讓我立時醍醐灌頂。對啊!我怎麼此時才想到,讓她幫我到護士站那處問問我有沒有入住不就行了麼!唉啊!把時間白白浪費了!

　　「別...怕......我家人...來......我...替...你問,可能在...其他......病房。」他說道,最後還對我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謝謝......」我看著這麼好的人,竟然被病魔所折磨,真的讓人心痛。

　　「王仙師,這兒。」我剛想再說些什麼,只見一個穿著貴氣的中年女性,正領著之前的婆婆走了進來,無論我或是她也呆了一呆。

　　「仙師?那些借來的壽能否給我兒子?」那位女性應該就是床上男子的媽媽吧,她緊張的問道。

　　「啊......」王婆婆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我,床上的人也看著我,欲語還休的......

　　「不行了,他近幾天就會離開了,請節哀順變吧。」婆婆搖搖頭,把收來的紅包放回桌上,而那女人情緒激動的扯著婆婆哭喊著:「求你,仙師,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求求你!」

　　「唉......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根本幫不到,他的命已經被定死了,若果早些時候還有可能變,可是現在太遲了。」婆婆拍拍女人的手,那女人目光呆滯的坐倒在地,看來是被婆婆施了些小法術。

　　「......真的不行嗎?」我有點不忍的問道,婆婆背過身去,沉默不語。

　　「那...個......基爾......你...還......不...叫婆婆...幫你查......」床上的男子,好像不當剛才發生的是一回事般,竟然第一時間想幫我來,他真的......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小伙子,我知你想幹什麼,我剛剛早就幫你查了,姑娘說你的身體被人領走了,送到別處醫院了。」婆婆說完就踏出了病房,而我也被消息所震撼。什麼!?被人領走了!會是什麼人領走?難道是孤兒院的嬸嬸?還是朋友,還是的的父母!?啊!一定要問清楚!

　　「啊!那個我要走了,很高興認識你,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床上的人,那人呆了一呆,輕聲說:「我...叫...基...爾。」

　　「啊......」我踏出房門的腳步頓時停了一下,再想說什麼時,那人已經沈睡過去了......竟然有這麼巧的事,真是世事無常。

　　「等等啊!婆婆!」我追啊追,好不容易才趕到她身後,她猛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我說:「哎呀,你追上來幹什麼?還不快去找你自己的身體?」

　　「我也想,但我不知道身體轉到那間醫院了!」我無奈的說,而婆婆才一臉驚醒的拍拍腦袋說:「哎唷,人老了都不長記性了,那個好像轉到z市的醫院了,好像是被你孤兒院的人接走。」

　　「哦......」我有點失落的應了一句,我本來還以為是父母接走了我.....不過對啊,他們又不知道我,又怎會來接我呢。

　　「呵呵...小伙子,別像個女娃子般哭個不停啊!」婆婆笑說,經她這麼一逗,本來凝聚的愁緒都被沖走了,真不知好氣還是好笑。

　　「唉,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跟我走吧,我幫了想辦法去z市的醫院。」婆婆拍拍我肩頭,從包包找了把很老式的折傘,讓我進去,對這次突然襲來的黑暗,沒有上次那麼驚慌,只有點無聊而已。

　　「婆婆,你認識白先生和小黑姐嗎?你也是專捉鬼的人嗎?」我問。

　　「......我不是,我可不是他們那些鬼界的公務員啊!」婆婆那聲音很年輕,讓人感覺怪怪的。

　　「那你是幹什麼的?又是怎麼當這職業?不會沒生意嗎?」我好奇的連續問著。

　　「你真煩耶!知道這麼多又沒好處,我可不會收個鬼徒弟,你再問個不停,我就把你掉垃圾箱啦!」婆婆好像真有點怒,我只好閉嘴不說。

　　「那婆婆,你剛才對那位媽媽幹了什麼?」過了一會兒,我實在悶慌了,又忍不住問了。

　　「只是把借來的陽壽還她而已。」她回答。

　　「你不是說你只是招搖撞騙嗎?」我奇怪的問,她又笑起來說:「借來一年陽壽,只能換來多七天的生命,不是招搖撞騙是什麼?唉......這種方法在以往只是為了讓病者處理好家中未完之事才幹的。」

　　「那麼為什麼你說不借給基爾?」這樣至少能讓那兩母子好過一點,反正他們都想這麼做。

　　「唉......那孩子都看見你了,即是他是將死之人,他可能上世幹了什麼,讓下面的人惦記著,所以今世死期被定實了。」婆婆語重心長的說,看來她都感覺可惜呢......

　　「怎麼會這樣的......」我嘆息著,只好祈望他離開得安詳一點。

　　「哎呀...你這小子!乘我不覺又讓我說這麼多了!真是的!唉...罷了罷了。」婆婆說完這麼一句後,就閉嘴不談了,無論的怎麼叫,她都不出聲,所以我就在黑暗中睡過去了。

　　當我醒過來時,人已經在一間舊識唐樓中,顧盼四周,只見婆婆撥著紙扇,在搖椅上睡著了,而我正想叫醒她時,她立時醒過來,驚叫:「哎呀,我的湯啊!」然後急匆匆的進廚房去......

　　「那個......不是去z市醫院嗎?」我無奈的問道。

　　「唉!你想讓老人家的累死嗎?明天我會讓的孫女來送你去,你先在這待一天吧!」婆婆不耐煩的走出來回了一句,又轉身走回去了......

　　「喵!———‥‥‥」忽然從廚房中傳來一陣貓叫,接著一隻擁有雙色眼睛的黑貓跑了出來,走到我跟前,左嗅嗅右嗅嗅的,最後一臉鄙視的繞過我離開......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解讀到牠的表情,但此時此刻我只想揍牠一頓。

　　「豈有此理!」我衝過去想抓住牠,但我的手卻穿過牠的身了,牠踏著貓步回到自己的窩,還給我一個看著蠢貨的眼神......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衰貓!納命來!

　　「唉唷!暗子!去哪啦?」婆婆拿著湯匙出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牠,笑著說:「牠是不是挺可愛呢?」

　　感覺額上的青根跳啊跳,終於忍不住喊道:「可惡才對啊!」

　　「啊,那就好,明天叫孫女帶牠一起去z市好啦。」婆婆哼著小調回去廚房......我想婆婆是有心玩我的,唉......我真的能在七天平安找回身體嗎?

作者有话说

　　小逍,我終於更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