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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荣华富贵如水逝 九月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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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再圆的月亮也有落下去的那一刻,再过几个时辰,太阳就要升起。
司空摘星很着急,陆小凤被皇帝召见一去不返,花满楼不见踪影,更不用提此时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韩子溪,他来回地数着桥上的栏杆,一遍又一遍。
“四条眉毛陆小凤。”皇帝笑着打量他,“果然你的胡子和眉毛一样秀气。”
“如果因此,能在这里喝上几坛好酒,那草民的胡子就没有白留。”陆小凤道。
“你果然有趣。”皇帝接着又说,“你此次擒贼有功,可有想要的封赏?”
“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可以赏给草民的?”陆小凤反问,若是此时有旁人在一定大声呵斥陆小凤以下犯上,但是现在只有一个静静坐在一旁的韩子溪。
“高官厚禄,豪宅美人,任君选择。”
“听上去很好。”
“你不要?”
“陆小凤一介草民,只求每天睡得着、有酒喝,偶尔管管闲事就好。”皇帝被拒,一时脸色不郁。
“皇上,此人只是个嗜酒如命的混蛋,皇恩重如山,他自然受不起。”韩子溪笑着解围,他知道陆小凤秉性,就算皇帝再磨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世子识人果然眼光独到。”皇帝笑着看向韩子溪,接着又对陆小凤说到,“既然陆大侠志在四方,朕不好强留,宫中藏酒无数,今日任陆大侠取之。”
“皇上,你果然是个好皇帝。”陆小凤带着三分酒意,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有他自己明白。
陆小凤离开时,正好碰上了门口一直在徘徊的魏子云,魏子云一直追问他皇上召见的原因,陆小凤但笑不语。
“子溪,你又赢了。”皇帝站起身来,踱至窗前,不久就该到上朝的时候,“从小到大,你总是步步为营,谨言慎行,当年太傅也说,子溪是个治世的良材。”
韩子溪微敛视线,森冷的凉意从背后慢慢涌上来。
“子溪,若此等良材不为我所用,该如何?”
韩子溪看着明黄色的衣袍渐渐靠近自己,缓缓地开口:“毁之。”
“韩子溪,南王谋反藏而不报,私毁证据,该当何罪!”
面对皇帝突然发难,韩子溪却答得不慌不忙:“任凭处置。”
“好,很好!你倒是连求饶都省了。”见他坦然的模样,皇帝更是怒火横生,“南王爷现在何处?”
“家父三日前已离京。”韩子溪道。
“果然是滴水不漏。”皇帝眯了眯眼睛,“这招移花接木使得真好,只可惜朕还是知道了。”
“不过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如今祸害已除,皇上才是最后的赢家。”韩子溪微微一笑,“今夜过后想必世上再也不会有南王府了。”
一个小太监恭敬地送来一壶酒,玉质的酒壶泛着青色的光,皇帝上前亲自为韩子溪斟上:“子溪,这世上还有你料不到的事情吗?”
“有。”韩子溪笑道。
“哦,何事?”
韩子溪没有回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原本醇香的酒液中透着一丝苦涩,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他不禁在心中叹道,这千日醉味道实在是差了点。
“皇上。”在韩子溪倒下的那一刻,一名黑衣少年已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将人扶住。
“送他出城。”说完,皇帝便转身不再言语,直到少年行礼离去时,才模糊听得一句:“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曙光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初露,紫禁城在初升的阳光下格外肃穆庄严。
“皇上,该上早朝了。”一行宫女鱼贯而入,片刻后当朝天子坐在宝座上俯视群臣,只是这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到底谁能懂得呢。
九月十六,南王世子遇刺殇,皇帝念手足情深下旨以亲王制厚葬,举国同哀,九月二十日,南王爷不堪丧子之痛重病不起,九月末南王病逝,一世风光显赫的亲王氏族就此慢慢被人遗忘。
陆小凤正在喝酒,边喝酒边叹气,只是自九月十五一战之后,陆小凤发现他这几天叹的气也许比他一辈子加起来的次数都多。西门吹雪一战之后闭关不出,甚至连妻儿都未曾见上一面,花满楼受了伤,江湖中人受个伤本不算什么,但是一向好说话的花七公子正变着法的折腾自己,不吃药不休息,每天皱着眉神色沉郁,更不要提那前一刻还活蹦乱跳,天亮后就传出死讯的韩子溪。。。。。。
桌上已经堆了十七个空酒坛子,但是陆小凤却越来越清醒,当他扔下第十八个空酒坛时,他做了一个决定,西门吹雪闭了关且不去管他,韩子溪死也好活也罢他也帮不上忙,只是花满楼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他非管不可,想到此,陆小凤银子一扔便径直往百花楼去。
到了百花楼,陆小凤失望了,显然他低估了花满楼的恢复能力,此时花满楼虽然气色仍不好看,但是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听得自己到来,微微一笑,顺便倒上一壶茶。
“不值啊,不值。”陆小凤摇头大叹到。
“何事不值?”花满楼笑着问道,将茶杯倒至七分满推到陆小凤面前。
“我今天从早到晚总共喝了十八坛酒。”陆小凤话音一顿,“可惜喝得都是闷酒,你说,那上好的女儿红是不是可惜的。”
“确实可惜了。”花满楼道,随即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我什么?”陆小凤又耍起无赖来,自己麻烦缠身常常把花满楼拖下水,所以这花满楼的一句谢竟是多年来第一次听到。
“当然是谢谢陆大侠关照花家生意,十八坛女儿红,果然出手大方。”只是花满楼的便宜也不是随便可以讨得的。
陆小凤见得不了便宜,就换了话题:“你不相信,他死了。”
“不信。”
“所以你要进城?”陆小凤心想他们此时就在京城郊外,要进城倒也方便,他本不信韩子溪的死讯,也许是那人另有计划。
“不必进城。”花满楼道。
“那你要去哪里?”陆小凤疑惑。
“皇陵。”
陆小凤一愣,他怀疑自己和司空摘星是不是终于成功的把花满楼给带坏了,但是他说出口的话不带一点制止的意思:“皇陵机关重重,恐怕要带上一个人。”
花满楼点头,说到:“我的伤十日后便可好全。”
“我会在这十天内找到朱停。”陆小凤心想自己上辈子肯定欠了韩子溪的。
临走前,陆小凤回头问道:“你是怎么想通的,认为他没有死?”
“因为我发现他和你一样是个祸害,而祸害的命总是要长些的。”花满楼此时的表情,陆小凤很难忘记,只是淡淡的微笑,却在眼神中有着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