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云想衣

17、第十六章 决战前夕 七月初，南

　　七月初，南王抱恙，闭门不出，所有事务由世子暂代，直至七月末，朝廷中或明或暗的势力，已经被韩子溪悉数掌握，一份造反名单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三页。

　　“世子。”一名老仆，踌躇地在书房前徘徊许久，终于还是瑟缩的开了口。

　　“可是父王又在闹脾气。”韩子溪不曾停下手中的笔，头也不曾抬一下，“随他去吧，让人多看这些，天气燥热，送些降暑的吃食进去。”

　　“是。”老仆低声应道，却不见离去，犹豫了许久，小心地问道：“世子可要去看看。”

　　韩子溪不作声响，那老仆转身离去时，耳边出来轻轻地叹息：“见了我，他更要生气了。”

　　时近黄昏，韩子溪远远地看见一个人，依然是一身白衣，目如寒星，视线相对，一阵冷意从韩子溪的心间涌向四肢，来的正是前日离京的叶孤城。

　　“拔剑。”依然是清清冷冷的一个人，此时却带着杀气，韩子溪却并不慌张，他断定叶孤城绝不会对一个手中无剑的人动手。

　　“在下未记错的话，叶城主所约比剑之人是西门吹雪。”韩子溪笑道，此时他正斜靠在凉榻上，连姿势都未动过一分。

　　叶孤城并未说话，韩子溪觉得自己已经被剑气所包围，妄动一分便是死。

　　“可以请教城主杀我的原因吗？”

　　“你，背叛。”叶孤城答道。

　　“城主虽然身在千里之外，对京城之事却是了如指掌。只是我本未参与，何来背叛？”

　　“你故意引我与陆小凤动手，你也知道我必然会去找西门吹雪。”叶孤城虽然痴心于剑道，但也治理白云城多年，仔细一想，心中自然有了结论。

　　“是。”韩子溪只是借着原本的剧情顺势而为罢了。

　　“为何？”

　　“城主拔剑前，可会问自己为何？”韩子溪反问到。

　　“不会。”叶孤城答的干脆。

　　“城主的‘天外飞仙’已是完美，城主该知道剑道之完美在于心无旁骛。”话音刚落，韩子溪感觉周围的杀气已经逐渐淡去，剑道之于权势，叶孤城果然更倾心于前者。

　　“你若习剑，三年后必定是个好对手。”叶孤城道。

　　“城主若能放开前朝旧梦，必定也成一代大家。”

　　“剑已出鞘，便不再回头。”

　　自那日起，叶孤城再也没有出现在南王府，一个月后，京城就传出了叶孤城受唐门暗算身中剧毒，不知所踪的讯息。整个京城立即炸开了锅，那些为此次下了重注的人赌叶孤城更是施尽千方百计想要挽回。近日，为了观看当代两名绝世剑客的绝对，已有不下三四百的江湖人士涌入京城，人一多是非自然也多，讨债的、寻仇的，更不提本就盘踞在城中的各路明暗势力，一时间京城防卫压力剧增。

　　韩子溪，最近也忙得有些焦头烂额，没想到，没了南王府作为后盾，叶孤城依然顺利地开展着他的计划，没想到他在朝廷甚至在宫中竟也布下了不小的势力。

　　一日，韩子溪刚回府，便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视王府防卫为无物的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看到他，韩子溪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另外一个人，此时已是盛夏，就算是晚上也依然有些闷热，韩子溪最近诸事不顺，心情本就不好，见那陆小凤自斟自酌，好不悠哉，更是咬牙切齿了：“我竟不知道陆小凤何时拜了司空摘星为师。”

　　“此话差矣。”陆小凤一向皮厚，尤其是有酒喝的时候，“身为知己好友，自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酒当然要一起喝了。王府里藏了那么多酒竟没人去喝，岂不浪费？”

　　“哼！不告而自取之，就是偷。”韩子溪接过奉来的凉茶，饮了一口，气终于顺了些：“你来究竟为何事？”

　　“我在找叶孤城。”陆小凤在等韩子溪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酒，却依然清醒的很。

　　“你来错地方了。”韩子溪道，“一个月前，他就离开了。”

　　“你找不到他？”

　　“我应该找到他？”

　　“我以为，你们或许是朋友，你知道像他们那样的人不会随便住在别人家的。”陆小凤说到，他深刻的明白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相似，他自然也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接近叶孤城的，他再南王府能够长住，和韩子溪的关系自然不浅。

　　韩子溪听到朋友二字，微微一愣，像叶孤城这样的人，他欣赏，但是也未曾想过要与心相交，原来在旁人眼中，他们竟已是朋友了，他沉吟许久，低声反问：“那你现在可知道西门吹雪在哪里？”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坦诚到：“不知道。”

　　“所以。。。。。。”韩子溪闭上眼，微微靠向椅背，正是不想再多言的样子。

　　陆小凤一见此景，只好默默地喝自己的酒。不知为何，最近他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古怪，一向我行我素的西门吹雪居然藏了起来，花满楼每天对着一棵红不红紫不紫的花发呆，而眼前这个，一向世家子弟的作风，今日却懒洋洋的，所谓礼貌周旋一律不见了。坐了许久，陆小凤见韩子溪依然闭着眼睛，叹口气，离开了，他此刻无比怀念能说能闹的司空摘星。

　　最近，陆小凤在城中四处转悠，闲杂人等见了不少，闲事也管了不少，连驾也没少打，偏偏不见两位决斗的主角。直到，那日在春花楼见到了花满楼，陆小凤立即用不亚于见了美酒的速度窜了过去。

　　“你竟来了京城？”陆小凤问。

　　“你来得，我为何不能来？”花满楼锦衣羽扇，嘴角噙着一抹笑，好不风雅。

　　陆小凤觉得花满楼不一样了，又是在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但是总比月前那个呆呆的模样顺眼多了：“你一向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

　　“谁说我为决斗而来。”花满楼笑道。

　　“花满楼，你很奇怪。”陆小凤心里直犯嘀咕，“你心情似乎很好？”

　　“想通一些事情罢了。”

　　两个人的谈话很快终止了，因为春花楼来了一个人，一个陆小凤找了很久的人，叶孤城。伴随着漫天飞花，依旧一袭白衣，目如寒星，那姿态飘飘然如天外谪仙。叶孤城走的很慢，沿着那楼梯徐徐而上，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陆小凤，只是微微点头：“你来了。”

　　“你也来了。”

　　话音刚落，叶孤城的眼睛已经从陆小凤身上移开，落在了左边角落里一位青年身上，那青年原本英俊面容竟微微抽搐。

　　“唐天荣。”叶孤城刚一开口，两人间原本隔着的客人已经迅速退开。

　　“谁给你解的毒？”那青年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一点尘埃，何毒之有？”言语间，叶孤城已拔剑在手。

　　唐天荣也带上了乌黑的手套，蓄势待发，周围的人群不禁慌张起来，谁都知道唐门的毒霸道，也许在叶孤城看来没什么，对他们来说定是要命的。

　　“旁人无关的，请速速下楼。”唐天荣喊道。

　　“不必了。”转眼间，剑光一闪，叶孤城已经回到了原处，仍旧是衣着整洁，剑也仍在鞘中，反观唐天荣，面如土色，双肩流血不止，琵琶骨已被洞穿，只怕以后这毒是再也使不出来了。

　　“好一个天外飞仙。”陆小凤赞道。

　　“西门吹雪呢？”叶孤城问道。

　　“我不是西门吹雪。”陆小凤答道。

　　“你自然不是。”

　　陆小凤走神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叶孤城转身离去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的，又一个反常，陆小凤叹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