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是要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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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大利，新春吉祥。”沈星衡说着吉祥话，拱着手送走了又一位前来卜算的客人。
新年到了，大家都想讨个好彩头，来算卦的人着实不少，不过大多数都会选择街上的有正经摊位的算命的，到沈星衡这里来的人并不能说很多，大多是刚刚出来或是住在巷子附近的人，一出来就遇上了又见沈星衡这里算一卦要的费用也不怎么高，乐得来听点吉祥话所以才来这里算上一卦。
如此这般下来，沈星这里已经来来往往了五六位客人了。
临近过年，天气很是寒冷，北风呼啸着从巷子的前头进来又从后头咆哮着出去。沈星衡伸手扯了扯身上的棉衣又把脖子缩了起来，试图让身体更暖和一点。
她已经在这里蹲了小一会了，因着是算的铜钱卦，她倒也不用伸出手来，只是需要给人解卦就是了。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已经觉得凉意上身，牙齿都有点止不住的打颤。
本来她是准备满打满算在这里算它个半个时辰然后再去醉仙楼那边找爸妈弟妹回合的，现在才过了约莫四十来分钟她就已经撑不住了，这数九隆冬的天可真不怎么好熬，可别回头再因为受凉风寒感冒了，这临近过年大夫可不好请。
这么想着，沈星衡又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决定就再等个五分钟，五分钟之内要是没来人那他就收拾收拾走人了。
……
喻清从前面卖糖人的那里买了两个糖人回来，一个是兔子的另一个则是小龙，她把兔子那个递给身边带着纱帽的人：“吃点？听说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这一路上喻清可是计策百出地想要讨好着身边的人，又是给买簪子又是帮提包的，殷勤的不行。不过喻樾带着纱帽出来，脸色也看不太清，喻清只是下意识有这样一种感觉，那就是喻樾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这全都怪奶奶喻蕴她老人家。喻清家里是典型的没有分门立户的大家庭，喻清的母亲喻烽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三个人都是正夫生下的，如今哥哥已经嫁人，并不怎么掺和家里的事情，只是逢年过节按照惯例回来。喻烽下面还有两个妹妹，都是侍男生下来的孩子。
前段日子喻蕴去村里探望亲戚，祭拜祖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老人家说很久没爬过村里山了，山上的景色好想看看，还不让人跟着，不过喻蕴平日里身子骨健朗的很，所以不让人跟着不跟着吧。
谁知道那天就一个没站稳就跌了脚，家里面的人等到晚上了还没见人影，都吓坏了，赶紧找人的找人，回禀的回禀。好在最后发现是被一户农户给救了，只是腿伤性命无碍。
本来给些银钱表示感谢也就算了吧，谁知道老太太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人家说的，直接就说上亲了，接着两家这就订上亲了。
喻清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惊得零嘴都没啃完立马就跑去奶奶那确认去了。
喻清不知道奶奶对于这订亲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心里可不痛快了，她的弟弟怎么能够许给一个农家女做正夫，这不是开玩笑吗？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怕不是因为她在书院里不够争气，才让奶奶看轻了她们三房，所以随便给喻樾许了一门亲事。
她这么一想觉得喻樾莫名其妙就要定亲了心中肯定也不怎么痛快，所以自从知道消息之后她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哄弟弟。
喻清和喻樾是双生子，她就比喻樾早出生个几分钟，不过喻樾平时还是得叫她姐姐，她对此一直都很是得意。
不过虽然她是更大的那一个，平日里却是被喻樾管的死死的。自从进了书院进学以后更是常年因为学业问题被喻樾反复唠叨，连休沐的时候都经常被提起来背书，有时候她觉得该送喻樾去读书才对，她在家里窝着更合适。
不过和喻樾因为背不背书，书背到哪里斗智斗勇对于喻清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并且时常以把她那个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弟弟气的跳脚为乐。自家宝贝弟弟连生气起来都是好看的，比其他家里的那些人笑起来的模样还要好看呢。
喻樾抬手接过糖人，看到是兔子的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再看一眼旁边喻清那一眼就能看出的讨好和担心，又感到了最近一直都有的疑惑。
从喻樾的角度来看，自从姐姐订亲的消息之后，就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书也愿意背了，字也愿意练了，在家也不经常生事了，真是极好的。
对于这门亲事他倒是没有像喻清想的那样不痛快，事实上他对于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还有些小小的向往呢。
而且奶奶有和他说过，对面虽然是个农户，但是家里的孩子很是聪慧，小小年纪已经过了县试和府试，没多花一分钱就和喻清一样进了沧浪书院读书，在书院里的那么多人里面能排到中游，这可比喻清强多了。
想到这里喻樾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督促喻清背书练字。
喻清突然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左右看看身边都是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风，站在人群里很是摸不着头脑。
“哎，我看那边的玩意有意思，给你买一个来，你要什么样式？”喻清指着街对面的面人给喻樾看。
喻樾给她说了一个样式后喻清拉着他站到了一遍的小巷口：“人太挤了，还是我一人过去买吧，你就这这边巷子口等着我，我买了再拿回来给你。”
接着看向了喻樾身边的小厮绿竹道：“你守好他别让他乱跑啊。”
绿竹连忙点头。喻清交代好了之后一个人穿过人潮，向对面那卖面人的地方去了。
喻樾瞧了两眼她的身影之后就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往巷子里看了两眼，就见七八步外有一个人蹲在那里，手揣着，脖子缩着，面前还摆着三枚铜钱。
喻樾：太可怜了，临近过年出来乞讨一上午才收到三枚铜钱。
“绿竹，你去给那乞儿。”喻樾从身上掏出了十几文给绿竹，示意她给那蹲在地上的人。
绿竹接过钱来，走到那人身前，把钱放到她面前。
沈星衡正在这数数呢，她刚才准备五分种见不到客人就撤，现在刚数到二百零七，就见到眼前来了客人，刚准备开口就见人啥也没问直接放了十几文到面前，然后转身就要走人，“我们公子赏你的。”
沈星衡：……
沈星衡：我不是乞丐啊！
“等，等一下。”沈星衡揣了快一个小时的手终于伸出来了，她一只手抓住眼前正准备走的人，另一只手捡地上的钱。
“哎哎你做什么呀？”绿竹冷不防被人抓住腿，吓了一跳。
“那个，我不是乞讨的，我是算命的。”沈星衡也顾不上捡钱了，连忙把身边的算命幡又立了立，“算命三文一次，你要算命么？”
“绿竹？”喻樾见绿竹放下钱之后还在那边逗留，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也走了过去。
沈星衡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就见那绣着锦绣云纹的鞋一步步走进，腰间的坠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来人身着一身蓝色锦袍，手上还拿着个兔子糖人，脖子边围着厚厚的围脖，白色毛茸茸的还遮住了下巴，头上一顶黑色纱帽，黑纱半撩，结合这小孩嘴边的糖渍，应该刚刚正在舔糖人吃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呢。
沈星衡总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熟悉，但就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索性也没有多想，只是说：“小……公子，算命三文钱一次，要算么？”
本来开口就想叫“小孩”的，但她突然想起来她现在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跟眼前人也就算是平辈而已，哪能叫人家“小孩”，连忙嘴里拐弯叫了声“公子”。
喻樾这走进了却也看清楚这人身边立着个幡，果真是个算命的。不过这人也没个道袍什么的，面前就摆三个铜钱，弄得他还以为是乞讨的呢。
索性喻清还没过来，三文钱也不算多多，于是他也学着这人蹲下来，伸出手掌来说：“那我要算姻缘。”
沈·二十多岁单身·星衡：……
噫！
果然青春期的小孩子对于谈恋爱都是无师自通的么？看着眼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沈星衡在心里暗自腹诽。
地上的铜板混成一团，沈星衡也不多讲究，从里面随意拿出三枚放到喻樾的手里，又揣了三枚进口袋里，然后把剩下的一拢放在一边。
铜钱算命的步骤大致是这样的，想要预测的人面朝南方，双手合十，三枚铜钱，放在手心，开始丢卦。
之所以是朝南方，这是因为南方对应着天上的星宿。在确定方位时，一般是先确定南方，然后根据左东右西后面是北方来判断其他方位。南方对应着神兽朱雀，东对应青龙，西对应白虎，被对应玄武，所谓左青龙右白虎也是以南方为基准来讲的。
丢出来的铜钱按照正反面算是不同的卦象。三个正面则为老阳，符号为一个横杠，有爻变化，后面加个标记。两个正面是少阳，只有一个横杠。一个正面，是少阴，符号是两个杠。没有正面则是老阴，符号是两个横杠加一个标记。
周易六十四卦，每一卦有六个爻，每个爻对应的是丢一次铜钱的结果，所以要丢六次并将结果记录下来。记录时候的顺序是从下往上依次记录。
六次完成后，卦就初步形成了。六个爻的出现，会产生其中变化，分别是没有变爻、一个变爻、两个变爻、三个变爻、四个变爻、五个变爻、六个变爻。
如果有变爻则转化为相反的爻，即阴改成阳，阳改成阴，一个横杠变成两个横杠。这样做了之后，卦就出来了。
对照《周易》就能找到卦的释义。不过，每一种变爻，解答的方式都不一样。
第一种，直接看卦象的释义。第二种，则是看你天的卦的释义，然后在变交所在的位置的卦辞。第三种，卦的程义，在结合两个变交的卦辞，以最上方的变交的内容为主，其他为辅。第四种，直接写出相对的卦的释义，本来的卦卧为主，变化之后的为辅来解答。第五种，查出不变化两个交辞和卦本身的意思来解答，以下爻为主。第六种，查出卧的释义，结合没有变化的交的意思来解答。
这一套流程看起来琐碎冗长，但是对于沈星衡来说却是很轻松的事情，就像是日常吃饭喝水一样，他甚至不需要真正用笔记录下每一次的结果，只看着人丢出铜钱就能反应出来，一笔一划在脑中完成对应的卦象直至最终解卦。
无他唯手熟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是要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