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太绿茶了怎么办》千羽微凉

6、碧水云墨第六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楚云墨以为洛水碧不会再回来时，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寒风从那能通一人的缝隙，使劲往屋里钻，楚云墨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这风太过肆虐，将他的白发吹得凌乱。
　　来人轻轻关了门，向床榻走来。
　　楚云墨静静的躺在软榻上，他没有睁眼，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洛水碧的妖气。那气息步步紧逼，最后躺在自己身侧。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楚云墨的脸颊，替他拢了拢发丝。
　　洛水碧不知去做了什么，身上的温度竟和楚云墨的体温一样冰冷。
　　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或许在相遇之前，他们的心中都是寒风朔雪，了无生机。
　　………
　　初遇时，他抬头看见逆着光的白发美人儿，那光撒入心底。
　　他看见蜷缩在雪地里的小孩抬头看向他，小孩儿眼底微弱的光毫无征兆地映射入心。
　　楚云墨向来不信命，但遇见他后，他愿意相信这是命中注定。
　　他像是一抹误入楚云墨心尖的光。旁人都不敢与他亲近，他是唯一一个敢于楚云墨亲近的人，就连自己的师兄白沧溟，自己的妹妹楚冰儿都是想与自己亲近，却又不敢与自己亲近。
　　他是个祸害。
　　他们既心疼他，却又惧怕他。
　　只有洛水碧，他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亲近他。但楚云墨很怕，怕洛水碧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和他们一样与他疏远。
　　怀里的温热将楚云墨的思绪拉了回来，腰间缠绕着那根细长雪白的猫尾，就算楚云墨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像是捆绑一样，将人捆在身边。
　　楚云墨没动，就这样任由他抱着自己到天明。
　　………
　　_修心殿前_
　　修睦谷内的弟子聚集在此，期待着今日的剑试。
　　“你们说，这次的剑试，谁会是第一？”
　　“还能是谁，叶子衿呗！自从白长老收了他为徒，剑试的第一便从洛水碧变成了叶子衿！”
　　“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叶师兄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如今正休养生息，这次剑试叶师兄可能不会来了。”
　　走心入魔……
　　听到这里，洛水碧低低地笑了一声。
　　走火入魔倒不至于，只是让他多休息休息几天，不要再与我抢这第一了。
　　“叶师兄不来了？那这次的剑试第一可能是洛师兄了。”
　　………
　　慢慢的，人群中传出许多不和谐的声音。
　　“什么洛师兄，他就是个该死的妖族！”
　　说话的人生得清秀漂亮，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恶毒。
　　这人是外门的一个小师弟，曾多次受到洛水碧的恩惠，他叫薛丹心。
　　有人反驳道：“不一定吧，妖族也分好妖和坏妖的。”
　　“什么好妖坏妖，是妖就都该死！他们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薛丹心嗤笑道。
　　人们迟疑着，不知道该附和谁。
　　“你们再迟疑些什么，妖族杀人如麻，它们喝人血，吃人肉，食人魂，如果妖族没错，那要我们这些修士干什么！”薛丹心咆哮着，他眼眶发红，像是哭过。
　　慢慢的，人们开始附和他，也说出那些恶毒的话。
　　“说真的。我早就看洛水碧不顺眼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的玩意儿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是妖族装什么善良！”又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的玩意儿随着附和。
　　“没错！妖就应该去死，它们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一个长的歪瓜裂枣，五官错乱的玩意儿也随着附和。
　　“真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要收一只妖为徒！”又一个五官错乱的……
　　“万一就连宗主也不知道呢？”又一个歪瓜裂枣。
　　……
　　他们毫不忌讳，越来越过分，说出的话越来越刺痛人心。
　　“你们觉得宗主在此之前有没有发现过洛水碧是妖族？”
　　提出疑问的，是一位温文儒雅的少年，他叫江夜涵，是洛水碧唯一的好友，知己。
　　“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宗主还会让他活着！”
　　“可是宗主那么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更何况宗主是六年前收洛水碧为徒的，六年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江夜涵又道，他循循善诱，将人们的思路渐渐带偏。
　　薛丹心又添油加火，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是宗主故意隐瞒洛水碧的身份呢？”
　　“不会吧。”
　　“万一洛水碧对宗主做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宗主得知洛水碧的身份后本想揭发他，却被洛水碧以这件事情威胁！”
　　“怎么可能！”
　　“怎么没可能，你们还记得洛水碧的拜师礼送的是什么吗？”薛丹心笑着，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就要完成，他要把洛水碧拉入深渊，他要他和自己一起烂在泥里……
　　“好像……是手帕！”
　　“对，手帕上还绣着梅花，要知道手帕和梅花在妖族可是定情之物！”
　　“还有昨日晚上，洛水碧在户厨房做红豆糕，红豆在凡间乃寄情之物，后来，他被宗主叫去梅院，一整夜都没回来！”
　　还是有人没有着了他们的道，那人道：“那可是宗主，就算洛水碧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也不可能得逞。”
　　“万一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妖族最为卑鄙！”
　　“刚刚你可能没有仔细看宗主，宗主的脖子上有一处牙印，昨日又只有洛水碧在梅院留夜……”
　　楚云墨微微一愣，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衣领向上拉了拉，遮住那处的咬痕，继续同白沧溟说着什么。
　　其实他们说的话，洛水碧和楚云墨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出面制止。
　　人们从来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不会去关心事情的真相，所以解释是没有用的。
　　你解释，他们反而以为你刻意隐瞒。
　　他们总以为自己就是对的，他们愚者自愚。
　　“啧啧啧，我竟不知，修睦谷多了这么多杂碎！”
　　说话的是一名少女，少女白发蓝眸，鄙夷的看着他们。
　　那少女亭亭玉立，一身雪青纱裙，鬓角的花钿被风吹落好几片。
　　“师姐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恶意，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罢了。”
　　少女不紧不慢的说道：“事实？什么是事实，是那些凡人口中所谓的‘妖族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她故意将“凡人”二字读的很重，暗示他身为修士，思想却与凡人无异，实在可笑。
　　薛丹心当然也听懂了，刚想反驳，少女却没给他机会，继续道：“薛尘，你别忘了修睦谷的创始者乃是雪妖一族，你刚才的话，可是觉得修睦谷配不上你！”
　　“我没有！”
　　“没有？”
　　少女笑意盈盈的看着薛丹心，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行了，这事我也不与你追究，我们来说说下一件事。”
　　原本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一群人，低着头，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他们依然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少女颠倒黑白，维护妖族，只是这位少女他们惹不起。
　　“你说洛师兄对我哥心怀不轨，那方手帕是证据？洛师兄被捡回去后，全身上下唯一拿的出手的只有那方手帕，他不送手帕还能送什么？”
　　楚冰儿看着薛丹心，越看越气，越看越气，最后气得眼睛发红，像一只生气的兔子。
　　“还有红豆糕，洛师兄是妖族，没与人族接触过，他怎么可能知道红豆代表相思！”
　　楚冰儿气急了，小脸上因愤怒而泛起薄红。
　　“就算洛师兄对我哥有什么不轨的心思，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就算有一天洛师兄把我哥办了，只要我哥是自愿的，这就是他们自己的私事，外人也插不上嘴！”
　　众人：……！？
　　众人：最后这句话怎么有一丝丝不对劲呢？
　　站在不远处的洛水碧自然也听见了全部过程，他面上毫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无法平静。
　　楚冰儿，你就没有发现你最后那一句话很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