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太绿茶了怎么办》千羽微凉

33、碧水云墨第三十三章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如一地碎银，湖中心的亭子中，一位头带梅花枝的女子背对着他，另一位女孩拉着她的袖子在说着什么，银白的长发衬得她在月光下如仙人下凡一般。
　　洛水碧到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梅歆。”他走上前，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师尊他……到底怎么了，为何我的重淬对他不起作用？”
　　楚冰儿悄悄抽回拉着梅歆衣袖的手，余光瞥向洛水碧，见他面色憔悴，双眼也不似以前有神。她撇了撇嘴，把自己面前的糕点分过去一半。
　　“楚宗主是雪妖，你知道吧？”
　　“嗯，知道。”
　　闻言，梅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那你还记得那晚的糕点吗，虽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修复好你的妖丹，但楚宗主的妖丹却是真的碎了。”
　　洛水碧抿了抿唇，放在桌上的手轻微地颤抖着。
　　“下药的人是叶子衿，他原本是冲着你去的，并不是知道楚宗主是妖。”她见洛水碧面色不太好，声音越说越小。
　　她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要自责，这不怪你。”
　　洛水碧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乱成一团的心绪。他道：“我知道，他说过，我之所以能重塑妖丹，是因为我族的先祖莫深秋心中执念太深，残魂一直留在红树中，而师尊……一族的先祖或许早就投胎去了。”
　　“可是我还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两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雪妖一族的先祖自冰天雪地孕育而生，或许楚宗主的妖丹还有办法。”她暗中扯了扯楚冰儿的袖子，“对吧，冰儿。”
　　“嗯嗯，对的！”她一本正经地道，连连点头，可这样反而没什么说服力。
　　洛水碧摇了摇头，“你们不用安慰我，继续说吧。”
　　“雪妖一族的先祖天生地养，她们认为女子是天地间最纯洁最神圣的存在，于是上天赐予她们如女娲一般创造生命的能力。所以，雪妖一族基本为女子。”
　　“那师尊……”他看着楚冰儿难得沉默下来的身影，垂头不语的模样令人心头不安。
　　梅歆看向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她们认为男子是这世间最污浊最邪恶的存在，他们的降世会带来灾祸。作为不祥的象征，男性雪妖在刚满月时，眼尾，后腰，脚踝处被刻上刺青，刺青中蕴含着全族人的诅咒，就像无形的锁链一样将他的灵魂永生永世困在修睦谷。”
　　月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握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梅歆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看着洛水碧的模样，有些担忧。
　　“我没事。”他垂眸，胸膛几番起伏后才勉强平复下汹涌的心绪，“你继续。”
　　原本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像是受伤的小动物本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梅歆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些刺青就像密闭的容器把楚宗主的灵魂锁在体内，任何作用于魂魄的术法对他都没有用，就比如你去救人，而伤患却在一个没有门没有窗，打不开也进不去的房子里，你怎么救？”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极力压制着的哽咽声使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的。
　　梅歆刚想摇头，但看他这幅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世上没有绝对的死路，或许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办法而已。”
　　“对。”洛水碧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右手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总会有办法的，不会让阿娘白死的。”
　　长剑如虹，剑身细长且薄，宛如蝉翼轻盈，那是常溪亭的“秋月白”。
　　“对了。”梅歆拿出锦囊放在洛水碧面前，“这个是常……你母亲让我给你的，你看看吧。”
　　那是一个十分常见的月魄色锦囊，上面用月白的丝线绣着一个“洛”字。
　　洛水碧一眼都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锦囊，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他没想到阿娘还给他留了东西，如果不是他，不是为了帮他保住师尊，阿娘又怎么会死。
　　“谢谢。”
　　“谢就算了，我怕你阿娘再来恐吓我。”梅歌尽可能的用较为轻松的语气去驱散现在沉重的气氛，她看着疑惑的两人，接着道：“之前我就多看了那锦囊一眼，她以为我想私自打开锦囊，就吓唬我说如果我私自打开锦囊就会被上面的阵法弄死。”
　　洛水碧听着听着，唇角微微上扬，“阿娘她不是恐吓你，阿娘只是被阿爹惯得有些小孩子气，爱玩，她只是提醒一下你，顺便捉弄一下。”
　　“能看出来，那时她眼里没有杀意。” 梅歆看着他唇角浅浅的笑意，渐渐放下心，她其实能感觉到，洛水碧现在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现在想起来，她恐怕那时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在离开前，顺便帮你留下楚宗主，总不能……让你一天内失去两个重要的人吧。”
　　一妖界一
　　“这一战打得真爽，早就看魔族那些二傻子不顺眼了。”
　　“我也，上次明明是我先看见碧灵果的，结果被一魔族小子趁我不注意捷足先登了！”
　　“还有还有……”
　　一群妖民集聚在大殿内，珠宝串成的流苏门帘遮掩住他们的身影，却遮不住他们交谈的声音。
　　“对了，妖祭大人去攻打修睦谷，怎么还没回来，就算修睦谷易守难攻，也不至于这么难攻吧？”
　　说话的是只狐妖，说话间头上的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不知道，但我听说妖祭大人已经住进修睦谷，其它妖也跟着住进去了。”
　　“啊？”
　　“你们的消息都不准确——”众妖随着声音望去，说话的妖倚靠在墙壁上，发间隐约可见一些与发丝交缠在一起的藤蔓，藤蔓上散落着小小的花，看着像是花妖。
　　“妖祭大人他是——去向他师尊求爱的。”
　　一句话像是落入水潭的石头惊得众妖都怔了怔。
　　“怎么可能，不是说妖祭大人的变态师尊囚禁他强迫他，大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吗？”
　　“嗯，确实是这样。”花妖点了点头，“不过有极少一部分人他们可能会在被囚禁强迫的期间爱上强迫他的人，妖祭大人就是这样，他费尽心思逃了出来，结果发现自己是爱他的，所以就回来求爱去了。”
　　说完，室内一片寂静，像是被惊得不轻，
　　“哇……”最开始说话的那只狐妖率先打破沉默，“听起来……”
　　她想找个合适的语词来形容自己的感悟，结果绞尽脑也想不出来一个词。
　　“贱贱的？”
　　身后传来声响，狐妖突然眼前一亮，拍手道：“对，听起来贱贱的，跟上门找虐似的，还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咳咳咳。”
　　狐妖看着他们都一个劲地咳起来，还有那不太自然的脸色，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她缓缓转过头，看见来人脸上熟悉的鸟纹面具。
　　妖界众妖都带着面具，为了区分所以面具上会刻上花纹，妖民一般会往面具上刻上自已的种类，比如猪妖刻猪，狐妖刻狐狸，而妖王一族刻他们一族特有的月纹，妖祭一族刻花草纹，妖王和妖祭两族的纹路独特且精美，很难复刻。所以妖民们都敬重这两纹路面具的人。
　　最近，这个鸟纹面具也渐渐被更多妖熟悉，因为妖祭大人把令牌给了他，见他如见妖祭大人。原本很多妖都不服，但这次攻打魔族后，不服的声音少了些。
　　而现在，这鸟纹面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狐妖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下她的腰，她才反应过来，转过身低头行礼。
　　“江辞朝大人，我们……”
　　“背后议论妖祭大人，自行去领罚吧。”
　　“是。”
　　众妖松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跑了，一边跑一边续继八卦。
　　“晚秋，你这消息准不准。怎么听着不太……”那狐妖一边跑一边气问那花妖，语气有些急促，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那个叫晚秋的花妖因为被质疑，显得有些气恼，“我的消息什么时候有误过，我亲耳听见江大人说妖祭大人爱他师尊爱到无法自拔！”
　　“晚秋这小子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假消息……”
　　“所以……是真的啰。”
　　远处，某听力很好的鸟妖把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去了，他唇角微扬，似乎很高兴。
　　这群小妖想象力真丰富啊，不过……如果这件事真的像这些小妖猜测的那样。
　　他托着下巴，把洛水碧和楚云墨带入到小妖想象的事件中。
　　“还真有点贱贱的。”
　　没一会儿，他上扬的唇角下压，整个人也有些消沉，“不过，尘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着烟雨哥哥远走高飞，妖界被这堆破事务谁爱处理谁处理！”
　　他一边喊，一边往殿内走去，拨开珠帘，老老实实地坐在桌案上处理堆积如山的工务。
　　“把我丢在妖界，自己和心上心以逍遥快活去了。”诺大的殿内回荡着嘀咕的声音，“而且烟雨哥哥也不理我，世上还有我这么苦的人吗！呜呜呜。”
　　宋烟雨一进来便听见他那装模作样的呜呜，压不住地唇角上扬，他撩开珠帘，道：“别呜了，我怎么不理你了？”
　　在宋烟雨刚出声时，江辞朝便猛得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宋烟雨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哥哥！”
　　宋烟雨觉得自己出现了我幻觉，不然他怎么感觉江辞朝身后有条尾巴在狂摇。
　　他走到了江辞朝身边坐下，“你说说，我怎么不理你了。”
　　“你就是不理我了。”江辞朝丢下毛笔，抱臂偏头，躲过了宋烟雨伸过来的手“尘逍遥快活去了，哥哥也不理我，我的命好苦啊。”
　　宋烟雨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别闹了，此战伤员颇多，我忙得不可开交，你就别跟我要小脾气了。”
　　“我错了。”江辞朝被敲了一下，老实巴交地坐好，刚想说些什么，肩头一重，他偏头看见宋烟雨闭着眼靠在他的肩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似乎以平时更长了。
　　纤长的眼睫像是落在他心间的蝶。
　　江辞朝抬起手，轻轻地拨弄着他的眼睫。
　　“别闹了。”宋烟雨皱了皱眉，捉住那只捣乱的手。“让我休息会儿。”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