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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空和大海 ...

  •   高考终于结束。
      黄瑶学同学的样子,把一叠叠考卷从教室往下扔下去。大家都在欢呼,对自己美好的未来充满想象。黄瑶没有欢呼,她知道她的未来是一条不向着光的路。就算生活中曾有过美好,也在她长大的过程中被偏偏剥落。

      有一天高启强把大家叫到家里吃饭,高小兰也被叫回来了,还有龙虎两兄弟。
      饭吃完,高启强仔细对折起一张纸巾,在嘴上压了压,然后对黄瑶说:“瑶瑶,爸爸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呀爸,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高启强露出慈爱的笑容,摸了摸黄瑶的头。
      一大家子人上了两辆车,往京海西边开去。京海东边靠海,西边靠山。当车往大山里越开越深的时候,黄瑶明白了她们此次的目的地——陈金默的墓地。
      高启强终于带她来了!

      这是一块公共墓地,坐落在一座大山的怀抱里,环境清幽,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松柏。陈金默的墓室在墓地的最上面,比下面几排的墓室都要宽大,很显然这是这里规格最高的“人生落脚处”。让黄瑶惊讶的是,陈金默的墓是双人合葬墓,墓前两块碑,一块碑上刻着“陈金默”,一块碑上刻着“黄翠翠”。
      黄瑶缓缓蹲下,用手指依次描摹着墓碑上两个烫金的名字,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爸爸应该要早点告诉你这个事情,但是爸爸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你当时还太小了。”
      高启强的语调充满悲伤,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着眼角的泪:“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是大人了,所以爸爸带你来这里。你有出息,老默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的。”
      “我爸爸,是怎么走的呢?”黄瑶颤抖着问出在她心里盘旋了一千遍一万遍的问题。
      “他……他帮我去做一件事情,但是被警察抓住,打死了……”高启强字斟句酌缓缓说着:“你爸他是为了我才死的,他是条汉子。”
      黄瑶已经放声大哭,高启兰和陈书婷也开始小声地啜泣着。

      刚刚还放晴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乌云,可能老天都没见过命运这么悲惨的孩子。
      一个□□和杀手的孩子,妈妈为了赚钱养她铤而走险被杀,成为一切孽缘的开端。爸爸为了养她、为了给她母亲报仇,最终也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出生是低贱,但是她的父母却甘愿用自己命来换她的命。
      她是最可怜的孤儿,也是最幸福的孤儿。
      她是最最低贱的野种,也是最最高贵的灵童。

      唐小虎看着墓前跪着的黄瑶的身影,心里也充满苦涩。
      以前每次他去给陈金默安排“杀鱼”的时候,从来没有为身边那个喊他“虎叔”的女孩儿多考虑过一秒。他觉得像他和陈金默这样的人就该什么也不怕,怕死就干不了这刀口舔血的营生。他从来没想过陈金默和他不一样,陈金默是有软肋的。他也终于明白最后那一次,高启强为什么一定要他哥时刻跟住黄瑶。
      因为有软肋的人,就会有盼头,就会想活。

      唐小龙拿出蜡烛、香和纸钱,在墓碑前点燃。大家依次上香。
      黄瑶上完香之后,跪着向墓地磕了三个头:“爸爸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安息吧!”
      接着她又跪着转向高启强:“爸爸以前常对我说,您对他有恩,他报答您是应该的。他命不好早早走了,您又收留了我。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报答不完的。谢谢爸……”黄瑶哭得根本说不下去了,对着高启强磕下了头。高启强内心很感动,连声说着:“好孩子,好孩子,是爸的好孩子……”
      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父慈女孝的环境里的高启强,根本不知道黄瑶近似窒息的哭泣之下,是汹涌的恨意。

      一个月后,高考放榜了。
      黄瑶考的分极好,按她的分数,可以去北京上海更好的大学,但她选择不要离京海太远。她填报了广州的中山大学,选择了工商管理学院。高晓晨也让大家大吃一惊,竟然申请到澳洲一所大学。
      儿子和女儿两开花,高启强非常高兴,安排了非常铺张的谢师宴,把两个孩子的老师、同学、自己的重要合作伙伴都邀请了过来。
      宴会上高启强又是发表讲话,又是轮桌敬酒,场面非常热闹。
      黄瑶和自己的同学们坐一桌,陈书婷和高启强过来敬酒,她看到满桌的饮料,豪放地说:“你们都成年了啊,今天每个人都要喝一杯!那谁,拿点菠萝啤来!”乖学生们是没有酒量的,好在菠萝啤是酒精度数很低的饮料,甜甜的也很好入口。陈书婷给同学们一人倒了一点杯,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喝下这杯酒。宴席延续了很长时间,大家都很高兴,大人也不拘束着孩子,孩子们也对自己刚刚跨过的那条年龄线而好奇,不知不觉大家都喝多了。
      宾客陆陆续续走了,最后高家人一起又坐到了一桌。
      高启强满脸通红,发型也散了,脸上还是今天挂了一天的那种笑容:“爸爸今天太高兴了,我两个孩子都有出息,这要多亏了我老婆,我老婆找得好啊!”说着就想去亲陈书婷。
      “喝多了啊老高。”陈书婷轻轻推开高启强,娇嗔到。
      她也有点醉了,眼周一篇绯红,衬得她眉眼更是妩媚。
      “哎呀,你给我个机会,拥抱一下嘛!”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盛集团的高启强,在陈书婷面前,总是会摆出一副小狗的样子。
      “那就大家都互相拥抱一下吧。”陈书婷建议。
      酒精让大家的平日拘谨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沉浸感受着此刻家庭的温暖,人人心里都有一股暖流,驱使大家真的像外国人一样,互相拥抱起来。
      黄瑶拥抱了姑姑高启兰,拥抱了高启强,拥抱了陈书婷,甚至拥抱了高晓晨和唐小龙,今天的他们并不如平时那么讨厌。
      最后黄瑶站到了唐小虎对面,她本来都张开手臂了,忽然停了下来。有那么一秒钟她清醒过来了,她深知,自己想拥抱对方的目的可不只是亲情。
      这个时候陈书婷突然开口:“瑶瑶真的要感谢小虎,你读书的时候他也辛苦的,初中三年都是他送,快给你虎叔一个大大拥抱!”
      有了合适的借口,不管了!
      黄瑶率先扑在了唐小虎怀里,搂住了他的腰。
      唐小虎真的很高,黄瑶的个子只到他的胸口。黄瑶将脸颊靠在唐小虎胸膛,感受到心脏在厚实的肌肉下扑通狂跳。
      下一秒,她突然鬼使神差,转过脸,朝着唐小虎的胸膛,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心口。
      唐小虎宛如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惊讶地低头向黄瑶看去,只看到黄瑶脑袋上可爱的发旋,和两只通红的耳朵。
      此刻的黄瑶不敢抬头,她脸红得要死,羞愧难当,耳朵热得好像要烧掉,她只紧紧把脸埋在唐小虎怀里,不敢将红透的脸庞示人。

      唐小虎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醉醺醺地互相拥抱,他哥哥甚至在猛亲高晓晨的脸颊。没有人注意他和黄瑶,再说他和黄瑶看上去也和其他人没啥不同。
      他放松了下来,用左手围住黄瑶的腰,用右手摸了摸那只滚烫的耳朵,然后轻轻盖上黄瑶的后脑勺,温柔地抚摸着。
      “瑶瑶……瑶瑶……”
      这些低低的呢喃,说不清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心里跳出来的。
      -------
      九月,黄瑶出发来到广州上大学。
      在陈书婷的要求下,高家每个人都给她送了一份开学礼物。陈书婷特别强调,必须是送礼物,送红包不行。这会黄瑶在大学寝室里坐下,一件件将礼物打开:
      高启强送的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钢标,表盘镶了一圈碎钻。黄瑶试也没试就放在了一遍,但是回京海的时候她会记得戴上。
      陈书婷送的是最近热门的一款包——LV的neverful。包的容量很大,倒是很适合装书本去上课,但是会不会太招摇?
      高启兰终于送了一个大学生需要的东西——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
      唐小龙的礼物竟然是一个非常华丽的娃娃,看上去价值不菲,可能他对女孩子喜好的想象力仅限于此。
      轮到拆唐小虎的礼物了—— 一个黑色的方方盒子,上面系着暗红色的蝴蝶结。黄瑶觉得虎叔的东西应该和唐小龙的差不多,属于女孩见了都会犯愁的“直男式”礼物——
      竟然是一盒糖!一盒粉色的钻石戒指糖!
      什么鬼?这是黄瑶的第一反应。紧接着她突然想起,那年高二,有位男生送了他一枚戒指糖,刚好被唐小虎看到。唐小虎很生气地夺走糖,还扔掉了。
      黄瑶将手伸进盒子,把手指埋进了糖果之间,糖果烂俗的粉色包装纸反射着鳞光闪闪,她感觉自己把手探进了一颗心。

      紧接着,她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捞出来一看,是一部玫瑰金色的苹果手机,用手一按侧边开关键,屏幕亮了。这是一部已经装了sim卡的手机,手机右上角是满格的移动信号。黄瑶又将手机翻过来看,背面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手机号码和一句话:?
      “这部手机很安全,你可以用。”
      这是唐小虎的字。

      黄瑶不懂这部手机的用意。
      难道是唐小虎要用这部手机和他秘密联系?可他们之间没什么话需要藏着掖着说。如果非说要有,那也是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少女的隐秘情怀。而且,她压根也不想再去理会这份隐秘情怀。
      她的父母为了她能活着,双双送了命,她活着就一个目的——复仇。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路,那么她就是在路上向着目的地拼命奔跑的人,她不能慢下来欣赏风景,更没有邀请谁同行的资格。
      她是没有脚的鸟。
      是潜伏于地底的知了。
      是向着死亡开的花。

      黄瑶从京海出来时带出来一本日记本。她有记日记的习惯,里面清楚写着什么时候唐小虎来找过她爸爸,什么时候她爸爸出差“干活”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本日记她一直偷偷收藏,在高家不敢拿出来,怕被人知道她还保留着自己的过去,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现在远离京海、远离高启强,她可以开展调查了。她对照日记里的日期,开始翻阅京海市和广东省的各类报纸里,和强盛集团、建工集团有关的新闻。
      她已经知道陈金默是替高启强干脏活的,但是雁过必留痕,一定会有什么新闻可以将爸爸做的事情还原出来。
      学校的图书馆有所有报纸的电子版和原版,黄瑶只要有空就泡在图书馆翻阅就报刊杂志。对外来看,她只是一个好学的孩子,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2007年5月1日
      今天是劳动节假期,虎叔又来找爸爸,要带爸爸出门工作。我有点不太高兴,什么工作要在假期做呢?我也很替爸爸担心,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

      “2007年5月8日
      一个礼拜了,爸爸还没回来。整个假期七天,我都是是待在家里一个人过的。”

      “《京海日报》2007年5月13日
      本报讯:昨天下午,发生在莽村度假村的一起工人坠亡事件引起了广泛关注。据目击者描述,事件中死亡的受害者李某是被推下了高处的棚架,当场身亡。目前莽村度假村已经停工,施工方主要负责人已经被暂时扣押。市委市政府对此次事件高度关注,要求公安局依法、公正、严谨地开展调查工作,迅速查清案件的真相和责任人,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并责成有关部门加强对建筑工地的安全监管,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京海日报》2007年4月10日
      据报道,莽村度假村项目近期开工建设,该项目的用地刚好占用京海环市高速修建的S1地块。据悉,该度假村项目是由莽村村委会牵头、由全体莽村村民集资修建。该项目的建设加大了该块土地的拆迁难度。消息称,莽村的拆迁和重建项目由建工集团承包。”

      “2007年6月21日
      爸爸又出去了,回来才没几天。不过还好,这次他只出去了半日就回来了,只是影响去市场卖鱼了。”

      《京海都市报》2007年6月22日
      “近日,一辆面包车因为刹车故障,在山路上撞坏了护栏,坠落而死,车主李某田当场死亡。”

      ”2007年7月15日
      虎叔又来了。我现在真的很不喜欢他来,他一来,爸爸就要走。明明刚回来没几天,前一次回家还受伤了,爸爸以为我没看见。
      即使在家,爸爸也越来越少去鱼档了,他似乎有心事。
      哦对了,今天我在院子里碰见了安叔叔,他不认得我了,可我还认得他。他还和爸爸打了招呼。“

      ”2007年7月16日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这次我要去高伯伯家去住几天,难道爸爸要出门很多天么?
      我不想去高伯伯家。“

      “《京海法制报》2007年7月17日
      近日一名犯罪嫌疑人身携□□闯入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公众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在京海市公安局的紧急围捕下,该犯罪嫌疑人被击毙。据报道,该犯罪嫌疑人为京海本地人,曾因抢劫罪曾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目前,京海市检察机关正在对该案展开进一步调查。”

      黄瑶看着自己调查笔记,再次留下眼泪。
      她没想到爸爸竟然是绑着炸药去的医院,如此决绝如此惨烈,明显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他到底要杀谁?她要搞清楚,只有一个人可以问。她拿出那部玫瑰金的苹果手机,拨通了联系人里唯一的一个电话:
      “虎叔,我要见你。”

      唐小虎第二天下午就往广州赶,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有带人,自己开车来的。
      不一会,黄瑶下来了,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喊了一声“虎叔”,和很久以前一样。
      但是又完全不一样,她又长大了,已经褪去最后一片属于丑小鸭的绒毛,蜕变成真正的白天鹅。唐小虎完全放弃了,他不会再逼自己用看小孩的目光去看黄瑶了。在那天将黄瑶搂紧怀里,这种挣扎就已经毫无意义。

      “怎么才到呀?”黄瑶寒暄着。
      “上午有事,下午才出来,又在大学城这儿迷路了绕了几圈。”
      “不是来着上过商学院么?”
      “害,你别笑我了。”
      合适的玩笑,打破了两人之间因为长久未见而生出的尴尬。
      “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我爸爸的事。陈金默的事。”
      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冷掉了,唐小虎抿紧嘴唇,嘴角向下,昭示他对这个话题是多么抗拒。
      “你爸的事,强哥不都说过么。”这是推诿、拒绝。
      但是黄瑶不想周旋,她单刀直入:“我已经知道我爸最后一次,是去医院,还绑了炸药……我想知道,医院里到底有什么。”
      唐小虎惊讶于黄瑶知道的事情竟然如此接近真相,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你一个女孩子需要知道的事情。”唐小虎说。
      “怎么不需要,他是我爸爸!我有权知道他怎么死的!”黄瑶提高了音量。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又要问?黄瑶,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黄瑶噤了声,心里升起恐惧,然后是疑惑。难道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了什么破绽?顾不得深究,她打算还是掩饰到底。于是她让自己沉浸在悲伤里,再次扮演失去父亲的无助的小女孩。她知道,她的虎叔吃这一套。
      “我没有见过我爸爸最后一面,我就是太想知道他的一切了……”黄瑶在座位上蜷起来,脸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
      这哭是真的,也是假的。眼泪有时候就是女人的武器。
      唐小虎焦躁了起来,很想抽根烟,又怕黄瑶不喜欢。
      他心理升起非常复杂的情绪,既是心疼黄瑶的哭泣,也惊叹于她缩成一团的小小的身姿是如此在撩拨他的神经。

      他看到她踩在座椅上的小腿,那里有一条浅浅的伤疤,是高三那年被玻璃割的。
      他回忆起当时他看到的鲜血,和黄瑶睡衣下的令人惊颤的点。
      他回忆起学生文胸间的小蝴蝶结和胸口的小痣
      冰凉小手中那瓶温热的牛奶
      缩在自己怀里轻轻颤抖的嫩菱角一样的肩膀
      他回忆起高考宴席后自己胸口的轻吻
      那通红的耳朵和可爱的发旋
      他还回忆起自己曾将别人认作她
      这么多年努力压抑和否认的情感。

      似乎一切努力都要到达极限,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月亮在从外面偷偷看。
      他靠近黄瑶,用手将一缕落下的头发撂倒她的而后,然后黄瑶也抬起头看向了他。
      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红红的嘴巴湿润得一塌糊涂。
      他好像又闻到了橘子又酸又甜的味道。
      他只能向原始的自己屈服。
      他轻轻亲了下来,亲向自己向往多年的橘子。
      这是他这辈子最轻最轻的一个吻。
      似乎还未触碰就已离开。

      他停下,睁开眼睛,发现黄瑶也在看他。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也和他一样的屈服和向往。
      于是下一秒,他的吻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很重很重的吻,好像要把几年积攒的念想在顷刻间全部爆发出来。
      黄瑶也用近乎窒息的吻回应她。
      两人的手交替着抓住对方的肩膀、捧住对方的脸颊、扼住对方的喉咙,与其说在接吻,似乎更像在拼个你死我活。
      不怪他们,要怪只怪他们太会忍耐。
      黄瑶在慢慢从坐姿调整为跪姿,因为她要高一点,才能更好迎接对面送来的亲吻。她这一动,唐小虎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感觉到了有更大活动空间,他马上就要把手从衣服底下往上伸——
      “停下!”头脑里难得接收到一个理智的信号。
      他停止了亲吻和手上的动作,将黄瑶用力推走,黄瑶都撞上了身后的车门。

      “不可以……”他喘气。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答应你爸爸要照……顾你。”
      “啪”,又是一个巴掌,把他的话打成了两截。
      “我们……”
      ?“啪”,第三个巴掌。
      然后黄瑶打开车门,跑走了。

      他不该招惹她的。
      他更不该招惹了她又拒接了她。
      怎么他还以为他们配有“我们”?
      她的人生烙印是报仇,唐小虎的人生烙印却是报恩。
      他们是彼此的对立面,就像大海和天空永远无法触碰,就像火和水用不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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