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瑶 狂飙]救赎之刃》凯莉姬

3、眼中的画

　　自从这件事后，唐小虎开始对黄瑶有了更多的观察。
　　以前他虽然愧疚于陈金默的死，但也觉得老默死得值了。黄瑶能得到高启强很好的照顾，住大别墅，念重点学校，吃好的穿好的，毕竟大家之所以走上不该走的路，不就是为了家人能过好日子么。
　　但是现在他发现，黄瑶过的似乎并不是好日子。

　　他看高晓晨，学习一塌糊涂，还整天和陈书婷高启强吵架，说这是“青春叛逆期”，放假休息的时候，要么出去和同学疯玩，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打游戏。有时候陈书婷要拉他出去陪她逛逛，她都100个不愿意。
　　反观黄瑶，根本就没这个叛逆期。她学习上省心，在家还会帮阿姨干点家务。有空的时候会陪高启强喝茶，还会陪大嫂追剧。

　　他突然想起以前陈金默还在卖鱼的时候，自己曾常去看她。那时候的黄瑶，比现在看起来要放松。
　　唐小虎想明白了，黄瑶确实锦衣玉食，但是她没有家。

　　他太后知后觉，但这不是他的错。唐小虎没上过学，母亲也早早改嫁，他和哥哥很早就开始过小混混的日子，跟了高启强以后，盘子越管越大，酒越喝越多，他的出身和职业，决定了他绝对是一个粗线条的人。
　　觉察到黄瑶完美无缺背后的残破不堪，他感觉更对不起黄瑶了，他也决心要更多照顾她。

　　刚好，高晓晨打算转学，家里的司机被安排接送高晓晨，唐小虎就顺理成章成为了黄瑶的司机。让强盛的二把手当黄瑶一个人的司机，那是太抬举她了，高家也不是请不起第二个司机。但是因为那件欺凌事件，唐小虎也更愿意瑶瑶由自己来接送。再说了，这所重点初中在老城区，和唐小虎的家、白金瀚、强盛集团办公大楼都不太远，让他这个当叔的多跑几趟，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从此以后，只要他有空，他都会去接黄瑶。也因此唐小虎开始过起了一种规律的生活，早上7点就要到别墅，下午4点半要到学校。

　　为了适应新的生活习惯，他开始不照死里喝酒，也会从白金瀚活色生香的夜场早退。他不在车里抽烟了，总是下车抽，或者抽烟的时候把车窗打开，把烟灰都弹到外面去。他还嫌不够，又在汽车后视镜后面挂了一个香水，就挂在那张保平安的菩萨照片后面。

　　有一天，他陪高启强应酬到2点，喝了不少酒。如果按以前的他，绝对要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但为了5个小时后能按时出现在别墅门口接黄瑶，他去厕所把自己抠吐，把酒都吐出来，这样酒能醒得快一些。
　　那是个很冷的冬日早晨，黄瑶上车的时候递给了他一瓶牛奶：“爸昨晚很晚才回来，我知道虎叔配爸喝酒去了，辛苦虎叔又来接我，牛奶可以解酒。”
　　“哦……”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照顾，唐小虎显然很不知所措，只能在喉咙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他伸出手从黄瑶手中拿牛奶。
　　他的手掌巨大、关节分明、指节修长，肤色是黝黑里还带点紫，黄瑶的手很小，手指细长，肤色是耀眼的白。他感觉有一瞬间想握上去，把那只小小的手握在手心，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拿过了牛奶——牛奶是温热的——她如此细心，特地热过牛奶。
　　唐小虎心里涌起的暖流比牛奶更热。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唐小虎接瑶瑶的时候，不会再在车里等了。他会很霸道地将车直接停在校门口的路边，下车，靠在车门边，边抽烟边等。没有人敢赶他走或者叫他别抽烟，校门口的保安不敢，一起接送的家长也不敢。其实平时生活里的唐小虎不喜欢高人一等或者压人一头，但是他特地在校门口表演跋扈，这是对黄瑶的一种保护。

　　他总是一身修身黑衣黑裤黑墨镜，天冷的时候加一件Barbour的油蜡皮衣或者Armarni的羊毛西服，再冷就会加Brunello Cucinelli的黑色羊绒大衣。他高大，腿长，肩宽优秀，穿这些衣服总是很好看。

　　每次黄瑶从校园里出来的时候，总能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看到她的虎叔。校门口的树绿了又黄，又从黄变秃，唐小虎的衣服从衬衫到西装，再从西装变到大衣。她感觉自己在看一幅会变又不会变的画。
　　等待黄瑶出来的时候，唐小虎就这样直愣愣看着校园的方向。黄瑶想，墨镜后他的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其实唐小虎在做的事情和她一样，他在看着校园中出来的黄瑶，也像在看一幅会变又不会变的画。

　　不变的自然是她的外表，变的是她的慢慢窜上去的身高、她越来越长的头发、她竭力弓着背却逐渐无法掩饰的前胸、她越来越像白天鹅的脖颈。
　　她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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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晓晨转学了，唐小虎又每天气势汹汹地去校门口接她，黄瑶在学校再也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了。她本来性格好，很快就融入了班级，还交了一个闺蜜，叫晴晴。晴晴是个极普通的女孩子，学习一般，样貌一般，但是心底善良。黄瑶很喜欢和晴晴待在一起，这样就可以借着晴晴，体验普通初中女生的生活。

　　最近晴晴有了喜欢的男孩子，每到课间，她就会拽着黄瑶一起去走廊边靠着。从走廊望下去就是学校的篮球场，晴晴喜欢的男孩，在那里打篮球。
　　晴晴看得很陶醉，黄瑶看她花痴的样子既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有点好笑。她问自己会不会像晴晴一样喜欢上一位同龄男孩，似乎很难想象。
　　“但如果是那个人……”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冒出来，黄瑶就赶紧摇摇头。

　　但是怎么摇头也没用，从那件西装盖住她蜷缩发抖的身体的那天开始，有些事情就有了变化。
　　闭上眼睛，她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丝感受。
　　那是件春款的西装，本身的材质还让她觉得有点冰，还因为盖得太快，带来了一阵风。紧接着有一只大手，通过西装按在了她的背上，那么有力，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接着就是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温暖的好像太阳一样的气味，真好闻，她想着。

　　然后她就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那种夹杂着烟草和太阳的味道更浓郁了。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像看清这个人的表情。但是只看到一道金一道灰的光，交替在他脸上略过。他的嘴唇抿得好紧，显得嘴唇上的刀疤更明显，下颚的青筋在跳动着，黄瑶靠着的胸膛里，也在砰砰发出低沉的声响。

　　好凶啊，他整个人就好像一把刀，黄瑶觉得自己某个部分被切开了，京海那个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刚好照了进来。

　　“呀~~~~~！”晴晴的尖叫打断了黄瑶的思绪，她喜欢的男孩刚刚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突破，然后投篮得分了。
　　“瑶瑶，你怎么还能保持镇定啊，你不觉得他很帅么！”
　　“不觉得啊。”
　　“你真是没有人性，没有七情六欲，你肯定是尼姑投胎转世！你看他的肌肉，啊~~~~我受不了了。”

　　黄瑶没有反驳晴晴对初中男生肌肉发表的观点，只是在心里偷偷笑着：这肌肉有什么好激动，你大概是没有看过真的肌肉。

　　她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人身上。
　　她想他宽大的肩膀，弓着背的时候，会将衬衫绷得很紧。
　　她想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随着动作，小臂上的肌肉会一条条闪动着。
　　她想他手背上条条凸起的紫绿色青筋，她想他的肩膀和胸膛。
　　她想他的喉结，想他接起电话时那低沉的一声“喂”。
　　她想他半长不短、凌乱的中分头发。
　　她想他嘴唇上的疤，像一把刀。
　　她想他关节分明、指节修长的大手，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上接过书包、行李、牛奶。
　　她想自己的手，被握进那只大手。
　　但她最想的是，是初二那天盖在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草，还有太阳。

　　黄瑶很清楚，自己复仇的目标是高启强，那龙虎两兄弟，绝对是她复仇之路上的巨大绊脚石。她不该喜欢唐小虎。
　　但是这到底是不是喜欢呢？还是因为活得太坚强，突然有人给了依靠，自己就忍不住靠上去了？
　　就算是喜欢也无所谓。就像晴晴也不会喜欢篮球男很久，她都换了很多花痴对象了，自己应该也会过一段时间就不会喜欢唐小虎了。
　　她可以喜欢一个人，但是她很清楚，爱情于她没有资格，她对爱情也没有图谋。

　　晴晴很快就换了一个男孩花痴，但是直到初中毕业，黄瑶还是喜欢着唐小虎。

作者有话说

　　两人对对方的感觉都变了，但是她懵懵懂懂，他不敢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