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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咸鱼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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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任务重。
收到任务的第二天即刻启程。
对于第一次在古代出远门的风鸣蝉来说,全部的行李只需交给管家福伯和侍女花间打理妥当。
这个大概就是在阶级时代能享有的好处之一了。
当风鸣蝉怀着三分忐忑、七分期待之情出门时,秦国师骑着枣红大马率着一众人已然屹立在丞相府门口。
风鸣蝉左脚跨出门槛时,惊!秦国师和康王世子赵杏棠一人一马靠近谈话。
赵世子在看到风鸣蝉时,还朝她露出亲切的笑容。
收到此画面,风鸣蝉一时未注意脚下,被门槛拌了一下,若不是竹间眼疾手快扶了一下,那就丢大发了。
这赵世子是来送别,还是一同出行?公然带“情人”出行这样是可以的吗?
“风丞相,尚无需如此大礼!”
“风丞相是看到奉之在府外后等候感到惊讶,还是看到本世子惊讶?”
赵杏棠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转过去看秦允。
“哈哈,都有。劳烦秦国师在此等候罪过罪过,夜舒原计划到长亭外汇合便好。”
“赵世子这是来送秦国师?还是?”
风鸣蝉在秦允和赵杏棠之间来回打量,企图看出点什么。不过还没看出什么,就听到了回答。
“无妨,顺路。”
秦允并不下马,只是朝风鸣蝉扶了扶手,算是见过礼了。
四个字就回答了,为何不在长亭集合,以及赵世子一同出行的问题。
风鸣蝉苦笑着摇摇头,“你们是无妨,但是你们顶着这祸国的脸,在市集骑马出行,你们是恐怕百姓不会出来围观是吗?”风鸣蝉心里暗暗地想。
一纵侍卫鱼贯列队,奉允与赵世子骑马驰行,风鸣蝉的马车紧随其后。
一行人出了洛城,往南行进。
刚出城郊风鸣蝉还是兴奋的,鉴于穿来就被刺杀。在搞不清楚事情前,风鸣蝉还是尽量减少出门的。
虽然领了悲催的任务,但是有机会去看看这大好河山也是值得期待的。
故风鸣蝉一会就撩起帘子美滋滋地往外欣赏,手里还捧着温茗,用点茶点。看出心情大好。
但是,接下来的路途,就让风鸣蝉有些吃不消了。古代的马车本身就不减震,在城区行走还可以接受。出了洛城,往南行驶,慢慢的路越来越不平整。
风鸣蝉尽管已经有所准备,比如让管家准备了厚囊垫,垫在座位上。
但是一天下来,整个人还是颠簸的要散架了。此时的风鸣蝉想,不要说飞机、高铁、汽车,就算是船也好过如此的折磨。
回到洛城一定要设计一辆减震的马车,让工匠赶制出来。
还有这个路,一定要让皇帝知道,修路才能发展知道吗?后来这个事情还真让风鸣蝉做成了,当然这个是后话了。
傍晚到驿站休息时,风鸣蝉像一根蔫了的茄子。
她已经无心吃食,也无心留意赵世子与秦允的八卦。一心只想洗漱躺到并不舒适的床上,当一条咸鱼。
看着匆匆离桌的风鸣蝉,赵杏棠发出这样的感概。
“这风丞相怎么如此弱不禁风,我家小妹出门都没有如此大反应。”
秦允不语,若有所思。
是夜,竹间收到秦允侍从送过来的药。“我家郎君说,此药最能治路途颠簸,请风丞相服用。“
风鸣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秦奉之也没有那么不堪啊。”
盈月照进窗台,万物静寂。只有床上浅浅的呼吸声,和烛芯轻爆的声响。
有了第一天的适应,也不懂是否是秦允送来的药有效。
后面的旅途显得顺利很多。天空作美,甚至在途中看到了各色风景,赶路的旅人。
清新无污染的空气,对风鸣蝉来说都甚有安慰。
偶尔风鸣蝉还和话痨的赵杏棠拌拌嘴,秦允大多时候都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俩的你来我往。
但是偶尔冒出的一两句话,又怼得赵杏棠捶胸顿足。
在这个时候风鸣蝉总是不自觉会以一种姨妈笑的方式,看着他们。看着“情侣打情骂俏”,当真有趣。
当然,常常收到秦允的眼刀。风鸣蝉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他是你的政敌。友好只是他的表象,不要被迷惑。
十日后,一行人抵达莽宕山所在州府——金扬府。而距离莽宕山县治所在还有两日行程。
赵世子的顺路就是到此再往西走楚道,替皇帝到鹤山处理政事。就此分开,各为其事。
还在城外十里地时,金扬府府尹王阕霞已经率一众署官恭候多时了。
两大朝廷重臣的到来,王府尹及下属官员丝毫不敢怠慢。毕竟仕途前程可能只是他们有意无意的一句话。
只是对于他们为何而来,并没有收到指令。对外只说考察民情,并不宣扬。
这个时代的兵器制造归兵器局和地方县治一同管理。兵器局管效能与结果,地方县治管矿产的开采,锻造过程,匠工招募等,主要做好后期保障工作。
因此想要解决兵器短缺问题,绕不开府衙和县治的支持。
同时,推行政令也需要一个长期过程,除了设立一些监官,更多也要地方的支持,这也是朝中设立两署双向管理的意义。
“风丞相、秦国师,远道而来,路途辛苦,下官已略备薄酒,请让下官为您们接风洗尘!”
王府尹四十来岁,但是两鬓斑白,颇有点劳心劳苦的样子,对着比他年轻许多的两位高官及随行官员毕恭毕敬。
金扬府地处蜀山楚脉地带,两分田地八分山林。在莽宕山开凿出铁矿,这里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冶炼基地。重要区域,却缺乏经济条件,属实是一件头疼之事。也难怪王府尹这般模样。
风鸣蝉刚想体验下北雍官员接待四件套,佳酿、珍馐、管乐、美人。
还畅想着“绮肴溢雕俎,美酒盈金觞”,幸福的笑容都映在嘴角。
可能笑容太过耀眼,秦允却凑到她身边,说了句,“美梦要破碎。”
忽然就爆发了大事。
让风鸣蝉暗暗道,这是乌鸦嘴,还是早有预谋?
莽宕山南麓坡陡路窄,加之茂密的树木让莽宕山与州府县治隔开两侧,形成一个天然的秘密基地。
采矿及冶炼需要极多的工匠与矿工,所以大部分的工匠和矿工就在附近形成了村落。
原本需要两日的路程,硬生生一日赶到,因为县治来报莽宕山刚刚爆发了大规模的矿工暴动!
矿工像是算准了时机,偏偏丞相和国师到来时才掀起大动作。
风鸣蝉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毕竟一个空降的巡视组想要快速了解内部,解决问题,需要这样的契机。
特别如此机构,有人就有江湖,有动作就会动到别人的蛋糕。
看着风鸣蝉顾不得休息,疾步上马,秦允忽然觉得若不是见过他滑头的样子,真以为风丞相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
秦允等人还未靠近矿场时,就听到了喧闹的对峙声。
几百名矿工手持铜斧、铁锤、棍棒等与上百名官兵分立两侧,中间横着几具尸体。还有几名哭哭啼啼的妇孺。
矿工们情绪激动,官兵紧张凝神,气氛紧绷,稍不注意就要爆发混斗。
“大家放下武器,风丞相和秦国师来了!”县治一声大喊,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风丞相一众人。
风鸣蝉翻了个白眼,这县治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个炮灰,差点就说,请大家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不巧,翻了白眼的风鸣蝉被秦允瞥了一眼。
秦允快步走到几具尸体旁边,还在哭泣的妇孺马上不管不顾,趴下来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求您给奴家做主啊!”
“奴家大爷死得冤啊!”
“还俺阿爹的命啊!”
瞬时哭喊声,叫冤声催人心肝。几百名矿工也叫嚣起来。
秦允急忙让属官和侍从们把乡亲妇孺扶起。示意随行的仵作验尸。
矿监见事态发展,瞒不住了,赶紧跪在秦允面前,说了起来。
简而言之,这几名矿工死于矿井坍塌。每年都会发生几回,矿工们每日都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这次爆发也是因为管理不作为,如此视人命为无物的态度,最终激起了民愤。
秦允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仵作很快有了结论,有几具尸体死亡原因在于重物重击严重,特别是脑部,应是坍塌的石块滑落击中身体要害。
另有两具死亡原因是窒息,身体没有明显损伤,但从井中救出时,已然没有了呼吸。
风鸣蝉没有经手过矿区的建设,对于矿难也只局限于电视新闻。
今日真正面对这样的悲剧,她深深感受到生命之脆弱,而这若能给这脆弱的肉身多一些钢筋铁骨的保障,那么也算不白来一遭。
风鸣蝉默默听完事情的原委,陷入沉思。
秦允招王府尹低语了几句,王府尹点头了然。
转身面向众矿工,“乡亲们,在下是金扬府尹,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下和你们一样悲痛和愤怒。”
“但是愤怒无法解决问题,眼下朝廷已经知道了大家的苦难,三日,三日后请大家来集合,且看朝廷的解决政令。”
矿工们听完王府尹的喊话,窃窃私语。
刚开始还有愤愤不平的矿工在叫嚣,但是面对朝廷高官的威仪,坚持了一天一夜的队伍最终在几个年长矿工的带领下离去。
留下了秦允一众官员和遇难者家属。
县治和州府署官紧接着处理遇难者后事、抚恤申领等。在朝廷高官面前殷勤奔走。
一场闹剧暂且散去。
是夜,秦允、风鸣蝉一行,就近安排了馆舍住下了。
晚上不眠的有战战兢兢的地方官员,还有对于秦允擅自夸海口强烈不满的风鸣蝉。
馆舍外点点灯火,因为矿难暂时停了开采的矿井被暂时看管起来。
可明日其他的矿井一样会进行开采,时间紧,任务重,没有人能让如此重要的基地停止生产。
哪怕,这里面有很多的安全隐患,甚至是明患。
夜里,起了风。深秋的雨打了落叶,簌簌。
翌日朝食,风鸣蝉顶着两个黑圆圈和天气一样差的脸色在桌前坐定。
此刻秦允已经上桌喝起了热茶,缕缕茶烟遮住了他的俊脸。气定神闲,和平时端着的国师模样,没有丝毫分别。
甚至对比外面的天气,如珠绽放光放的存在,更显清冽。
风鸣蝉没好气地说到,“国师说三日解决,是有对策了吗?”
秦允放下茶杯,抬眸看了一眼风鸣蝉,道“没有!三日时间是给丞相的,毕竟丞相才是主负责!”
边说还慢条斯理地用起来当地特产小米粥,一勺一勺敲在风鸣蝉的心上。
“三日时间,相信对风丞相来说够了!毕竟此事时间紧急,关于民生也关乎国安。”
报复,果然路途上的温和都是表象!杀人不见血,说的就是秦允。
风鸣蝉努力克制自己,朝秦允挤出一个笑容,“承蒙国师抬爱,夜舒三日时间确实够了,只是国师三日时间不懂够不够?”
“哦?”秦允放下调羹,挑了挑眉发出了疑问。
“丞相请讲!”
“请国师在三日内凑齐三十万两黄金。“说完,风鸣蝉站起了身,朝秦允魅惑一笑,大步离去。
秦允轻笑出声,真是容易炸毛的小猫。